中常侍回答道:“千真萬確啊。陛下說這樣可以解釋您為何三番五次地對霓姑娘舍命相護(hù),就是因為您是幕后的主謀……”
公子溪冷笑了一下,覺得燕帝這話倒是充滿了諷刺。
在他看來,任何人的任何做法,不都是想要謀害他么?
既然燕帝如此信任他,他亦必不能辜負(fù)了燕帝這一番信任才是!
【疏桐殿】
青蘿與蘭輕顏回了疏桐殿后,青蘿有些不放心,問蘭輕顏道:“夫人,您說這回,那霓無音會不會依然能夠死里逃生?”
蘭輕顏挑了挑眉,端著茶杯悠然道:“這一次的事情可與往日不同。陛下一向多疑多思,如今霓無音以巫蠱邪術(shù)謀害陛下可是證據(jù)確鑿,陛下又怎會放過想要他命的人呢?”
她說完,便微笑著喝了口茶。
青蘿見蘭輕顏勝券在握的神態(tài),卻依然憂慮道:“只是……那霓無音如今還有二殿下護(hù)著,只怕一時半會兒的,陛下還不能拿她怎么樣!
“陛下的確不會拿她怎么樣。陛下如此疑心,必定會認(rèn)為霓無音是受人指使才敢如此。只怕,陛下還會想通過霓無音,揪出那幕后真正的主使呢?”
蘭輕顏說著,便一手放下了茶杯,一手又拿起了香料。
“整日里調(diào)香難免枯燥,不如——”
她說著,卻將手邊的茶澆在了香料中!氨痉蛉吮阕屗帱c樂趣呢!
青蘿見她如此,有些明白了什么,卻還是森然一笑!胺蛉,您是想——”
蘭輕顏神秘地笑著。
“公子渝與那霓無音雖然是破鏡難重圓,怎么就不可舊情復(fù)燃了呢?”
青蘿萬萬沒想到,霓無音和公子渝還能重新聯(lián)系在一起。
“可是……”
蘭輕顏絲毫都不擔(dān)心這一點。
“在陛下的眼中,沒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只要我們借此機(jī)會,借刀殺人除掉公子渝,這帝位——豈不是唾手可得么?”
“蘭夫人還真是懂得未雨綢繆。”
公子溪緩緩走進(jìn)了疏桐殿。蘭輕顏見他來,心中難免一陣歡喜,可是很快她便明白了他此行的目的。
“不知二殿下前來,有失遠(yuǎn)迎!
蘭輕顏勉強地盈盈行著禮,只等著他說出下一句話。
不就是為了霓無音么?
公子溪冷眼看了她一眼。“蘭夫人是何等聰明,自然明白其中利害。只是——”
他說著,又沉思了片刻。
“蘭夫人要除掉公子渝可以,要除掉陛下也可以。只是——”
蘭輕顏已經(jīng)明白了他的意思,便脫口而出道:“只是?只是什么,不能傷了霓無音么?”
公子溪不再說話了。他覺得蘭輕顏已經(jīng)懂了他的意思。
蘭輕顏苦笑了一聲,又挑了一下眉!岸钕率怯X得,您還能從她身上得到繁花令?”
“本公子現(xiàn)在對繁花令已經(jīng)毫無興趣了。霓無音,本公子留著還有用。”
蘭輕顏聽了他這一番話,頓時驚嘆于他如此臨危不亂的本事。
“二殿下您可得想清楚,您這到底是想利用她,還是您已經(jīng)愛上了霓無音?!”
公子溪臉上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沒有表現(xiàn)出絲毫的異樣。
“蘭夫人莫不是在疏桐殿待得太久了,怎么如此胡言亂語呢!
蘭輕顏看著眼前的他,只覺得他似乎與從前大不相同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燕宮中隱忍多年的緣故……
公子溪見她沉默不語,便又繼續(xù)道:“倘若蘭夫人身體有恙,本公子便為蘭夫人找御醫(yī)來。不過蘭夫人放心,一定不會給蘭夫人下竹苓粉或是污蔑蘭夫人用了什么邪術(shù)!
公子溪話中句句諷刺,聽得蘭輕顏心中一驚。
她這么做,不也是為了他?
“二殿下字字珠璣,還真是讓輕顏永志不忘!”
蘭輕顏苦笑著,又轉(zhuǎn)過身去。“那二殿下覺得,該如何除掉障礙呢?”
公子溪覺得除掉燕帝之事過于機(jī)密,便并沒有提起。他只是微微地勾起了唇角,笑道:“蘭夫人一向善于謀劃,此事,不應(yīng)該是本公子請教蘭夫人才對么?”
蘭輕顏心中憋著一口氣,憤憤卻又不得顯露,只得苦笑道:“二殿下這話,倒似是輕顏又如何為非作歹了一般。”
她覺得公子溪定然有自己的打算,只是她猜不到而已。
為何他看似清澈明朗的笑容背后,卻有著數(shù)個令她看不透的陰謀呢?
公子溪對蘭輕顏用巫蠱罪害霓無音的事情耿耿于懷,有些不悅道:“蘭夫人如今似乎還不知何為安分守己,巫蠱之事,本公子便也不再追究。只是倘若蘭夫人再如此放肆,本公子便會讓你從燕宮消失!”
蘭輕顏緊咬著牙關(guān)沒有說話,憤憤地閉上了眼睛。
“告辭!
公子溪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便轉(zhuǎn)身離去了。
【廷獄司】
公子溪正要走進(jìn)廷獄司,卻被守在門前的侍衛(wèi)們攔下了。
“參見二殿下!二殿下,您不能進(jìn)去!
“為何?”
他以為又是燕帝那個老東西在作怪,便繼續(xù)邁著步。侍衛(wèi)們紛紛阻攔道:“二殿下,這是落夫人的意思!
公子溪聽了,眉頭微微皺了皺,神情卻還是無比的緩和。
侍衛(wèi)們見他沒有進(jìn)去,便又道:“落夫人說,二殿下是公子,頻繁出入廷獄司探望罪犯,似乎有失妥當(dāng)!
表面上,落千翎是在提醒著公子溪的身份;實際上,她卻在言語中不經(jīng)意間表達(dá)出了另外的意思。
再怎么說,落千翎也是重凝殿的夫人,是他明媒正娶的嫡妻。倘若他屢屢做出此番與她心意相背之事,難免會讓她失了顏面與威信。
公子溪點了一下頭!凹热皇锹浞蛉说囊馑迹竟颖阆然厝ッπ┕。”
他正轉(zhuǎn)身要走,侍衛(wèi)們卻又有些為難道:“二殿下,落夫人還讓我們不必對霓姑娘有什么特殊的照顧……”
“既然落夫人如此說,你們便照做就是。畢竟有謀害父王之嫌,依法辦事即可!
他說完,便回重凝殿去了。
公子溪走后,侍衛(wèi)們突然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依法辦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