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良又看了一眼琴姐,琴姐眉頭緊鎖,也是冷冷地看著他,眼睛里寫滿了焦慮和埋怨。心自暗暗后悔,立定心意,從此緘默不語。我不該啊,不該逞一時之快,惹得琴姐這樣惴惴不安!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一向以治學態(tài)度比較嚴謹而聞名于鳳陽警界的胡年大學士豎起了大拇指,拍手叫好:呵呵!沒想到良哥知識這樣淵博,這等民間典故也有涉獵??!才不至于指鹿為馬,貽笑大方。佩服佩服!意思再明白不過了,吳良沒有弄錯,那么指鹿為馬,貽笑大方的就是你趙曉年趙主任了。本想賣弄一下斯文,卻不曾想反而暴露出自己膚淺無知,何況是在這些人面前,這糗可出大了!趙曉年內心里懊悔不已,感覺到所有的眼光都滿是譏諷嘲笑,在大家面前幾乎是一絲不掛,羞得臉色通紅,氣得手兒顫抖,恨不得腳底下生一個縫兒,當場就鉆了進去。我說胡隊,現在附庸風雅的人太多了,滿大街戴眼鏡的人多去了,也未必都是做學問的。你說我錯了,他也說我錯了,就算我錯了,也未必你們說的就是對的,這總要有個說法呀!王敬彤眼瞅著趙曉年那坐立不安的窘迫樣,心中自是大樂,胸中怨氣倒消了大半,原本想止住胡年不往下說了,給趙一個臺階,不料他卻不知進退,反而出言諷刺,心里暗暗罵道:給臉不要臉,不知好歹的東西。嘿嘿一笑說:大年糕,博聞不一定詳記,更何況人家趙主任也未必就做到博聞呀,你詳細說說,免得以后趙主任又在人前鬧指鹿為馬的大笑話!是的!大姐。胡年點了點頭。趙主任,你恁地那么急呀,你不提醒我也會說下去的,我才不像良哥,顧了你的顏面,點到為止。推了推眼鏡,娓娓道來: “北宋神宗元豐二年,蘇軾遭權臣迫害,被捕入獄。經王安石等人營救,始得從輕定罪,安置黃州管制。黃州即今湖北黃岡。作為“罪人”的蘇軾初到此地時,心情很苦悶。稍后,家眷來依,朋友來訪,蘇軾的心緒慢慢好轉,但生活上又發(fā)生了困難,便向黃州府討來了數十畝荒地開墾種植,借以改善生活。這塊地,當地人喚作“東坡”,蘇軾便自取別號為“東坡居士”。”“蘇軾在東坡栽了稻、麥等到農作物,又筑園圍墻,造起房屋來。房子取名“雪堂”,并在四壁都畫上雪花;園子里,則遍植松、柏、竹、梅等花木。一年春天,黃州知州徐君猷來雪堂看望他,打趣道:“你這房間起居睡臥,環(huán)顧側看處處是雪。當真天寒飄雪時,人跡難至,不覺得太冷清嗎?”蘇軾手指院內花木,爽朗大笑:‘風泉兩部樂,松竹三益友’。歲寒三友由此得來!我說的對不,趙主任,不信你手機里百度一下?”
“那倒不必了!不必了!”趙曉年狠狠地瞪了吳良一眼,敢情他現在的恨意已經深入骨髓了,臉脹得如苦茄子一般,拼命擠出了難能可貴的笑容。
琴姐笑了笑,拉了拉他的衣袖,嗔怪道:
“曉年,你是個東家,好好地請大家來吃飯,卻爭什么東坡西坡的,什么學問不學問的??桌戏蜃?,學富五車,上知天文,下曉地理,夠厲害了吧,我敢說他就不知道IT’S TIME FOR DINNER”
王敬彤心里暗暗佩服琴姐的聰明機智,也不想把氣氛鬧僵,當下順水推舟說道:
“是啊,該吃晚飯了,我早都餓壞了!”
“可不,聽琴姐說要請飯,咱索性呀中飯都省掉,現在肚子造反了!”李偉哈哈接道。
哦,哦!這一點,我倒忘了!服務員,上菜!
趙曉年當即腦袋一拍,哈哈大笑。
于是大家哈哈笑作一團,一團和氣,包廂里的空氣一時從寒冬臘月直接跳到了春意融融,笑聲中服務員把菜上齊了,酒水也上齊了。
畢竟都是年青人,矛盾來得快,去得也快,幾杯水酒下肚,席上很快就推杯換盞,呼兄道弟。大學究胡年適時推出了幾個精彩小故事,趙曉年也從旁插科打諢,哄得大家呵呵直笑,喝酒的氣氛瞬間走向高水潮。
王敬彤自然成了酒席里的主角,在琴姐的號召下,大家頻頻向她敬酒,這妞也是大家氣度,來者不拒。只不過敬來的酒全部落進了吳良的肚中。
吳良眼瞅著琴姐只顧與趙曉年眉來眼去,親昵無比,心里兀自苦痛無比,那又分得清苦酒傷心,只把它當成解愁湯藥,酒來即干,一點也不含糊。
不知不覺,只覺得腦袋一沉,睜開眼來時晨曦已穿過窗簾,灼燒自己的臉。
床頭上整齊地疊著一套男士休閑男裝,床下放著一雙嶄新的小山羊皮鞋,而昨天的那雙人字拖被扔進了垃圾桶里。
不好!暗叫一聲,掀了鋪蓋一看,內褲也給換掉了!
痛苦呀,哥這春光算是外泄了!
可是揪著頭發(fā)猛想,除了頭皮陣陣發(fā)麻傷痛,昨晚的事硬是想不起半點。
搖了搖頭,起了床,穿了衣服,這時桌上電話響起。
“沒良心的,我在去省城的路上,八點半李偉來接你,整頓聯防隊的事情交給你了,你一定要做好啊,回來我要驗收,如果沒有改變,我一槍崩了你!”
汗!
“王所,昨晚怎么回事???我怎么一點想不起來啦?”
“滾!”嘟一聲,掛了!
人家一宿沒睡,沒精力與你熨電話煲!
自已已經租了房間,是時候從琴姐的房子里撤出來了!
吳良咬了咬牙齒。
“良哥,昨晚休息得好呀!”
這時李偉推門進來了,似笑非笑地,一進門就像搞偵查一樣,滿房間里東看看,西瞧瞧,還不時地學著警犬要樣在角落里嗅一嗅!
時間正好是八點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