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跟影……有點像?”
齊路想到的,不僅是影對最后宿體的選擇和它之后的真實反應這兩者的矛盾所展現(xiàn)的影對自己的選擇的控制力可能出現(xiàn)了反常;
齊路還想到了,會讓她再次發(fā)覺到又一次沒法在“等高”的角度去同時理解她相信又覺矛盾的“兩端”又是各自合理的?——像這樣的情況,在這一次,怎么不再是“那邊”引起的?反而是“這邊”引起的?而且,對象還是影?
反常!
而且還反常得似曾相識……
“莫不成,又一個‘地獄’降臨了?”
這般喃喃自語的同時,齊路開始懷疑:莫不成,她這是在踏向“地獄”?一個正在等著她,等著她“準時”到來的……“地獄”?
若真是那樣,那這一次的每個“當下”,齊路可都得用心體驗才行!
過往積累的別的經驗,不敢說在這一次能同樣的派上用場,但這點心得,倒是一定能派上用場的!
敏感的立即調試好自覺合適的心態(tài)后,齊路就開始坦然平靜的享受起“當下”的每分每秒來。
哪怕心里已經為之后可能隨時降臨的必須承受的巨大痛苦做著準備,齊路知道,她也只需當那是平常且正常的事就好。
然后,就是完全放松又倍感新鮮的第一次嘗試了:
難得體驗到了一切都像是第一次接觸的自個兒安靜的在列車座位上邊觀察、邊現(xiàn)學現(xiàn)用的有趣感,和另一邊還得將這樣的現(xiàn)學現(xiàn)用與“那邊”遲來的是特地有針對性的是以“那邊”的“她”的視角記憶下的所有與這樣的列車相關的信息,重新的進行另一種分成新類別的整理統(tǒng)合。
以后,將會有更多與齊路的這趟“回去”相關的信息會被特地篩選出來,單獨整理成一個獨立類別的供她隨時查閱調用的信息庫。
用途不同了,記憶的方式,整理的方式,存儲的方式,自然都需要進行相應的重新整改。
因為沒想到,也因為確實需要,盡管一切都陌生,但同時,齊路又有些難得的興奮了。
因為“那邊”的信息竟然難得的遲到了!
這才讓她能難得的“未知”了一回,難得的體驗到了“新鮮”的感覺!
然后,齊路就趁著這股新鮮勁兒,做了她認為“普通人”在這樣的時候應該會做的事:
她開始觀察。
她的旁邊,此時正坐著一個看似五十來歲的阿姨。
這阿姨上車時,雖比齊路只是拿了個裝有她必須帶上的身份證、車票、銀行卡的外觀像錢包的扣式卡包——這樣簡至最簡的隨身物品、倒是沒她這么極簡的,但也只是背了個扁平的雙肩背包上的車。
上車后沒多會兒,在齊路很快就重新整理了她自己腦里的那堆來自“兩邊”的信息之后,回神到她的當下之時,她才注意到,她身旁的阿姨已經開始在車上辦公了。
齊路看到她正專心地用電腦做著什么項目的表格。
齊路也只是隨意的看了一眼,就又重新轉回頭來,很自然的閉上了眼。
然后……
連她也沒想到,等她再睜開眼時,就已經在車上坐過了9站,眼看著就要到達第10站了。
再看看車內屏幕上標識的時間……
齊路詫異于,她竟然能這么意外又這么簡單的就這么閉目養(yǎng)神……一下就睡著了!而且無夢、也并沒無意識的再被魔力給裹挾著去到“那邊”?!——她竟就這么簡單的一覺就睡了近六個小時!
奇跡!
十五年來的頭一次!
不!
要說睡眠質量的話,那恐怕就是齊路活到如今的第一次啦!
齊路還沒及從自己的這種平靜表面下正罕有的心緒洶涌翻滾著難以平復的狀態(tài)中及時的抽離出來,但坐她旁邊的阿姨卻伸手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坐在過道的齊路讓一下,好讓她能出去、準備下車。
身體被觸碰——安全警覺的底線被觸發(fā),齊路立刻就回過神來,再次看向了那阿姨。
其實齊路這時也只是知道是這個阿姨剛才觸碰了她,齊路是直到看向那阿姨、看到了她此刻正像她們剛上車時那樣的背著包站著,齊路才反應過來:哦,她要下車。
齊路趕忙收拾起面前的折疊前桌,讓那阿姨可以離開座位去到過道、準備下車。
另外,這時候,齊路的大腦已經比她睡之前同時接受、統(tǒng)合著“兩邊”的信息那會兒的既高速運轉又暫時有些混沌的狀態(tài)來,這會兒的她,可是無比的清醒及清楚——當下的情況。
這會兒,齊路已經明白了:這些年,已經有越來越多的像這個阿姨一樣的上班族,會像在“市里”坐公車、地鐵上班一樣的適應了像這樣的當天去當天回的跨省出差。
齊路記得,這個阿姨在剛上車坐下后,就直接把她的背包先暫時放在了自己前面的地板上,并沒有放下折疊桌。
然后,這個阿姨就給人打電話,說什么中午不用等她吃飯……
當時齊路聽著還沒太在意。
而這會兒再重新想起:先前看到這阿姨在車上先是像旁若無人一般的從包里取出電腦來就直接在折疊桌上開始辦公,然后在時間不過是下午剛過一點的時候,就又收拾好電腦、重新背起背包,準備下車……
齊路才明白:如果不是這阿姨能當天去當天回,那便是她之前是去出差了,現(xiàn)在才是回來。而她之前打的那通電話……雖然沒有其他證據,但齊路感覺,她當時的語氣和感覺,像是在跟家人說的。
睡醒并清醒后,齊路才發(fā)現(xiàn):
“這邊”還真跟“那邊”一樣,這列車就跟“市里”的地鐵一樣,每站停的時間都很短;
再加上這個時間并非節(jié)假日,從齊路上車后,這車廂里就是空空蕩蕩的,坐不滿車廂一半的座位;
然后就是,這個時間會選這車坐的,基本都是像之前那個阿姨那樣的背著包出差的;
而且他們中,還少有像這阿姨這樣會連坐半天才下車的,多是只坐一兩站地——差不多半小時到一小時的,就下車的。
齊路在清醒后又連坐了4站地,差不多花了近2個小時的時間,從一個省的中部位置坐到了即將離開那個省。
這4站里,所有上車的人中,齊路就只看到了一個女孩是提了個不大的行李箱上車的。
然后,齊路就旁觀了一幕:
那女孩的座位正好在齊路后排的靠窗。
女孩還沒想好該怎么安置她的行李箱,坐她旁邊的大哥(座位靠過道)就提議她先把行李箱放行李架上,然后再進去坐下。
女孩就說:“行李太重,上不去?!?br/>
齊路這才抬頭看了下頭上的行李架。
想著:看來,這行李架的設計,要么是給力氣大的人準備的,要么就是在無聲強迫著乘客們最好識趣的少帶行李。不然,力氣小又行李重的,哪個能靠自己把行李放上去的?就只能是把相對自己的力氣來明顯要重得多的“大件行李”,放到設在齊路前面介于一個前后兩車廂之間的存放處那兒。
不過根據“那邊”提供的信息,因為這車的速度夠快、能去的地方也夠多,近年,就有越來越多的人會選擇坐這車當日去當日回。
就算會在異地多待幾日的,也是無需特地帶上太多的行李。
所以才會這么平常的看到:會在平日里選擇坐這車的,多是帶著個小包或背包的,反倒少有帶行李箱的。
這一路,齊路也就看見了不到十個像這個女孩一樣帶著行李箱的,還都是小型號的。
“我?guī)湍惴虐伞!?br/>
其實,當那個大哥主動提議這女孩先放行李箱的時候,似乎大家(不只他倆,還有旁觀的齊路)就已知道,接下來,一定就是這個大哥又會自己主動的幫這女孩把行李放上行李架。
所以,當聽到這大哥這么說時,齊路毫無感覺。只覺得這一幕,好平常。
再轉眼看看對面的行李架。零零散散的放著幾個行李箱。
再順著行李箱,她目光下移到下面坐著的人。
對面只有三個人還坐著,都是跟坐齊路后面的那個大哥一樣看著很健碩的中年人,也都是跟齊路一樣是從始發(fā)站就上了車的。
但這一路,哪怕之前的6小時齊路一直就睡著,但她就醒后的這瞬間的一眼掃視,就敢確定:這一路,這三個人一定始終就只是用自己的方式打發(fā)著坐車的時間,并沒跟任何人說過話。更別說主動幫忙。
他們散發(fā)的氣場,就仿若車內、他們身旁發(fā)生的一切,都跟他們沒有關系。
有一個在戴著耳機看手機里的視頻,另兩個就只是戴著耳機??赡苁窃诼犚魳钒伞?br/>
齊路清醒后大約過了2小時、坐過了4站地后,這些人(包括坐齊路后面的那個女孩)就都下了車。
之后又過了半小時左右,就到了齊路要下的站點。
下車后,齊路只感覺自己好像不是從一個國家的北邊去到了南邊,而是就像在“市里”那樣的坐了趟公車而已。
區(qū)別不過是:
這車上的乘客普遍會帶的東西不太一樣,并且明顯比坐公車時要安靜。
再有,可能也是早習慣了和“那邊”記錄多有重合的齊路在大城市的“早上出去、晚上回來”的生活節(jié)奏,理解那樣的“大”自然會使得坐公車、地鐵的都是動不動一趟就一兩個小時的……
這就使得,齊路除開睡著之外、在她下午清醒后只感覺自己好像就坐了近三小時的車就下車的身體感覺——這樣的感覺,熟悉得就像她這次回來,就是坐“公車”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