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法終究只是想法。江意深握著手機,久久凝視著。她不敢打電話告訴鄢毓瓊,說梅莊有一個叫云航的中年男人。她更害怕的是,自己的擅自行動會惹來夜巖的不高興?;蛟S,夜巖一點都不想見到鄢毓瓊。尤其,夜巖曾在鄢毓瓊窗外停留過。夜巖說那種感覺很不好受。
她正要放棄聯(lián)系鄢毓瓊,沒想到手機突然震動,來電的正是她的媽。她接通電話聽到的第一句就是:
“死丫頭,你跑哪兒去了?”
這是鄢毓瓊留下紙條、云游四方后第一次聯(lián)系她。此時,鄢毓瓊應(yīng)該是在自己的家里,才會發(fā)現(xiàn)江意深不在的事實。
她一如往常想要回答——但,張嘴無聲。
手中的電話忽然被人搶走,江意深轉(zhuǎn)過頭見到拿走電話的是夜巖。只聽他對著電話,皺著眉一臉嚴(yán)肅的吼了一聲:“你是誰啊?”
“你又是誰?”鄢毓瓊聽到一個男聲,不由有點緊張。
“是我先問的!”夜巖的聲音稍微有些收斂。因為聽對方的聲音,低沉中帶著蒼老的感覺。應(yīng)該是有些年紀(jì)了,要尊重些。更何況還是個女的,更要尊重了。
碰上夜巖這種胡攪蠻纏的,鄢毓瓊只好先妥協(xié):“我是江意深的媽媽。我問你,江意深現(xiàn)在在哪兒?她為什么不聽電話?”
夜巖在聽到第一句話時,臉色就開始下沉。接下來,他語氣平平的只說了四個字就掛斷了電話?!八诿非f?!闭f完,他把手機交給江意深,也不說點什么,沉默著消失了。
看來夜巖對鄢毓瓊是相當(dāng)恐懼?。∵@讓江意深不禁有兩種期待:一是期待鄢毓瓊會很擔(dān)心自己從而找到梅莊來;二是期待鄢毓瓊來到梅莊后,看到這一大群吸血鬼尤其是夜巖之后,他們之間會如何相處。
她的這些期待持續(xù)了兩天。
這天清早,江意深無力地從床上爬起,開始一番漱洗。庭院內(nèi)傳來卡爾與梅雪萊吵鬧的聲音……
“最近,你為什么躲著我?”卡爾緊追在雪萊身后。
“我沒有。我只是……只是……是因為你提的問題我都答不上來。我不想你……就那些唐詩的問題一直問這問那,我不想當(dāng)你的中文老師,我不想每次見到你就想起……”梅雪萊欲言又止,顧忌到自己聲音太大,又恐隔墻有耳。索性就不說了。
這時的江意深已經(jīng)刷牙完畢,她躲在房內(nèi)豎起耳朵聽著庭院里的對話。
卡爾非要打破沙鍋問到底,“為什么不想當(dāng)我的漢語老師?”
不知為何,梅雪萊的火氣大得能讓冰塊徹底無形。她說:“你前幾天還不是很囂張的教育我,說我的教育方式不對。你那么厲害,我教不了你。恭喜你,你已經(jīng)青出于藍(lán)而勝于藍(lán)了!”
“什么是‘青出于藍(lán)而勝于藍(lán)’?”卡爾倒是十分謙虛的問。
“我不知道?!?br/>
“你明明知道。你身為我的老師,應(yīng)該將你掌握的知識耐心教給我?!?br/>
“我不要做老師。做你的老師反要被你教育。我做老師的一點點樂趣都被你剝奪了。我才不要!”這話一說完,梅雪萊就向大門處跑去。
房內(nèi)的江意深已經(jīng)穿戴整齊。今天,她也同樣期待著鄢毓瓊會來找她??粗R子里的那個人,那個叫江意深的女孩子。這么多年過去了,盡管一直被冷落,可她還是渴望有來自母親的溫暖。畢竟在她懂事以來,就一次也沒體會過。從來都是看著別人家的小孩有媽媽牽著,上街買喜歡的東西。
屋外的對話不知何時停止了。她打開房門,想找雪萊問個究竟:梅雪萊和卡爾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墒?,房門剛打開,梅雪萊就撞上來,慌張失色地對江意深說:“他來了。說是專門找你?,F(xiàn)在就在大門外的草坪中?!?br/>
江意深隨著雪萊走了出去,去迎接那個人:江云航。
看到江云航,頓時覺得他一下子老了十多歲。臉上的胡子任其瘋長著,整個人的膚色也都暗沉下去,著裝臟亂不整。原本一雙破鞋現(xiàn)在又爛了底。眼睛在見到江意深之前,都是黯淡無光的。幾天幾夜的尋找,落得他滿身心滄桑疲憊。如此頹廢的面目,就連梅雪萊都沒一眼認(rèn)出來。而江意深看著更是心疼。
他看著江意深,有滿腔的憤怒無處發(fā)泄——為什么要從我身邊逃走,害我沒日沒夜的擔(dān)心;有無限的苦楚不知從何說起——可知道我走了多少地方,翻過多少個山頭找你;又有無比的歡悅難以表達(dá)——總算安心了,她并沒有出什么意外,她還是在我面前。他表情的復(fù)雜,讓人一眼便看盡了人世起伏。內(nèi)心,有一百種,一千種情感交雜。以致于凌亂地站在草地上一動不動,眼里噙著淚水,淚珠反射出江意深的影像。
一句“對不起”太蒼白無力了。此刻對江意深來說,只有淚水才有重量,載著所有愧疚,唰唰往下掉。
“他真的有那么重要嗎?你不管走到哪兒都要回到他的身邊嗎?”江云航哽咽著問。他省去了這幾天路途的艱辛,也不訴苦自己究竟有多么辛苦,多么痛苦。
看著這一幕,江意深留著淚搖搖頭。只是她說不出來。夜巖很重要,你同樣也很重要。
他把眼淚吞回去,“我以為你在山林里出了什么意外,找了你好幾天。我不相信你能回梅莊??涩F(xiàn)在的事實是,你在梅莊生活得很好。你沒出意外,我就放心了?!?br/>
接著,那些吸血鬼一個個不知從哪兒蹦出來。威廉一看到江云航,立刻罵道:“你這老怪物,上次把小深擄走,這次又來干什么?簡直是自尋死路!”
安尼厄斯在一旁小聲對威廉提醒:“威廉,你客氣點。你不是說要保持王子的尊貴氣質(zhì)嗎?”威廉一聽,恍然記起,馬上捂住了自己的嘴。
“如果不能把她從你們身邊帶走,就讓我死了也好?!苯坪浇^望的說。
韋林從遠(yuǎn)處飛快撲過來,馬上接著江云航的話就毫不客氣的說:“讓你死還不容易!”她兇狠地露出兩顆血牙。
為什么非要這樣啊?江意深心底的嚎叫直接表現(xiàn)出來,卻是無聲的吶喊。梅雪萊在江意深身邊安慰:“小深你別哭,別哭啊?!币娊馍畹难蹨I掉個不停,梅雪萊看向?qū)γ娴慕坪剑皫煾?,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么要這么做。但我了解,你一定有自己的原因??墒菐煾福@段時間以來,我感覺你變了。那是一個我從未見過的你,變得好陌生。以前的你,不管有多生氣,都不會做傷害人的事。可是這次,你居然將小深迷暈將她擄走。這么不折手段,到底是為什么?為什么你會變成這樣?”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