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會十點準時在凱然的招待室召開。
唐哲雅整整身上的套裝,吸了口氣,走進早已人頭潺動,熱鬧非凡的會堂。
發(fā)言臺上市場部,財務部,公關(guān)部,事業(yè)部的經(jīng)理已經(jīng)到齊,對于迫不及待提問的記者們,只點頭淡笑回應,并不作答。
她一出現(xiàn),所有的目光和燈光都聚集在她身上,她淡定自信面對眾人,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各位好,首先感謝大家在百忙中抽空參加這次記者會。”
嘈雜的聲音慢慢的小了下來。
唐哲雅點頭表示感謝“最近大家對凱然的關(guān)心,讓我很感激,相信大家都在猜測事件的過程,當然,因為唐董的原因,凱然未能及時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答復,希望大家能理解?!?br/>
“凱然是上市公司,有責任給股東一個說法,所以今天召開這個記者會,凱然不會逃避,也不可能后退。希望,在凱然全體同仁的共同努力下,能夠共度難關(guān),也請大家不要失去信心。”
公關(guān)部的同事率先帶頭鼓起掌來,緊接著,會場掌浪一浪高過一浪。
“好,現(xiàn)在記者會正式開始?!敝鞒秩诵?。
唐哲雅低頭擰擰筆蓋,一會緊,一會松,抬頭看看正準備提問筆記的眾人,仍滿面笑容。
“唐小姐,針對唐靜容小姐入股偉盛,并帶走凱然新項目技術(shù)資料的事,您是什么看法?”
“入股偉盛,這是好事,嚴唐兩家是姻親,唐靜容小姐有權(quán)決定自己股份的去向?!彼Φ?,并沒有絲毫的責怪之意。
“那么技術(shù)資料一事?”那位記者還沒坐下,想問個明白,旁邊幾個同仁也愣下手,看著唐哲雅。
唐哲雅壓手讓他坐下,并淡淡道“前段時間偉盛遭遇危機,唐靜容小姐有心相助,這可以理解?!?br/>
眾人嘩然,那個男記者突地又起身問“那么唐小姐的意思是說,唐靜容小姐是私自決定的嗎?凱然的危機也是由她引起的嗎?”
“唐小姐,凱然遭遇這種連鎖反應的打擊,現(xiàn)在股民人心不穩(wěn),紛紛拋售,凱然又舉債六億,這個后果,您會向偉盛提起訴訟嗎?”另一人聞到異樣氣息,咄咄逼問。
凱然其它人,都擔憂看著唐哲雅。
她對著鏡頭,神色凝住幾秒,有剎那恍惚,隨即便答道“股市漲起跌落,這是正常的事情,至于唐靜容小姐發(fā)言之事,我們正在協(xié)商,唐嚴兩家,不會對簿公堂,但也不會姑息惡性侵權(quán)事件?!?br/>
“唐小姐,既然這樣,有沒有可能你們兩家合作?”
唐哲雅笑出聲來,清脆道“凱然是動力界的先驅(qū),一向只有我們選合作對象的權(quán)力,不管事情如何進展,凱然在行業(yè)內(nèi)的專,精,強和主動性和引導性不會被打破,凱然有著多年的雄厚基礎(chǔ),但從不固步自封,一直在開拓創(chuàng)新,這點大家要有信心!”
劉秘書松了口氣,欣慰的點點頭,唐哲雅發(fā)言有退有進,把握和偉盛的關(guān)系,尺寸剛剛好,這次的記者會,已經(jīng)成功了大半了。
“唐小姐如此自信,對未來抱有厚望,是否已經(jīng)有了萬全之策?”另一位女記者笑著問道,場面已經(jīng)不如開始的緊張了。
唐哲雅只眨眨眼,但笑不語。
女人總是八卦的“唐小姐,金控是凱然的合作方,自凱然出事以來,一直都是力挺凱然,并且據(jù)我們所知,金控便是凱然的投資方,是否因為這樣,唐小姐對凱然目前的資金壓力并不憂心?”
“是,金控是我們良好的合作伙伴,我們的合作,會一直進行下去。”公關(guān)部李部長代為答道。
“那么,不介意的話,可否問一個私人問題?”
唐哲雅抬抬手。
“金控不計利益幫您,這跟您與尹柏然先生的私交有關(guān)嗎?”
唐哲雅臉微白,將手放到桌下,輕輕交叉握在一起。
“金控對凱然的信任,在未來合作下,將會使雙方獲得更多的進步。商場是公平的,相信以易先生的為人,不會目光短淺的?!彼遄玫?。
“那么前段時間一直的緋聞,只是大家的一廂情愿嗎?”眾女記者已經(jīng)緊緊跟著這個話題不放。
“我們是很好的朋友?!彼氐?。
“唐小姐,很抱歉,我從其它渠道了解到,您這幾天未能出來面對公眾,是因為個人人身受到了威脅,這屬實嗎?”此言一出,連同凱然上下,都抽了口氣,現(xiàn)場一片寂靜。
比爾的保密工作,看來做的還不夠到位,她苦笑一下,但仍道“我也抱歉,這個我無法回答你,已經(jīng)超出了我個人的權(quán)力范圍?!?br/>
“據(jù)說這件事,也是尹柏然先生的功勞,加之易老先生先前向媒體放話說,您是他十分認同和看重的晚輩,請問您會做尹柏然先生的感情插足嗎?”
“是的,唐小姐,易先生與沈天靈小姐的感情,會因為您的存在,而有風波嗎?”
唐哲雅慢慢冒出冷汗,加之晚上沒休息好,整張臉蒼白得連妝都蓋不住,事情怎么似乎越來越復雜。
“很抱歉,今天的記者會并不包括這部分內(nèi)容?!彼裏o力朝眾人笑了一下,抬腕看看表道“已經(jīng)到點了,請大家到凱然餐廳用飯。唐秘書,安排一下?!?br/>
眾人收妥東西,慢慢散場,雖然意猶未足,但今天收獲的信息,也足夠了。
尹柏然按掉電視,坐在搖椅上沉思,以唐哲雅的孤傲,知道沈天靈的存在,還會像以前般心安理得接受金控或是他的幫助嗎?
盡管結(jié)尾并不太順利,但這場記者會,無凝是空前成功的,相信凱然的股市會因此安穩(wěn)一陣,但偉盛開出的誘人招商合作條件,卻是唐哲雅的硬傷,唐家修仍在病中,唐哲雅對臨川這個商業(yè)環(huán)境較之嚴卓宇來,到底還是生澀些,如若要硬拼,凱然并不占上風。
何況凱然如今資金情況十分的嚴峻,抽屜里已經(jīng)有好幾份底下銀行送來的催款單,肖蒙到底還是聰明的,這催款通知先是直接發(fā)給了他。
沈揚今天一早來上班,看沒再到尹柏然,莉莉也一直未進去,今天的工作,份外的悠閑,剛才在網(wǎng)上看了這檔節(jié)目的直播,一問莉莉,原來,尹柏然今天一早誰也沒見,關(guān)在休息室里關(guān)注這新聞。
她本就惹了一肚子氣了,聽到眾人問她,是否會成功姐姐感情第三者,會不會引起風波,她正想看她怎么回答,結(jié)果竟是就此匆匆散了場,簡單就是作賊心虛,她不顧莉莉的眼色,徑直進了尹柏然辦公室,想要為姐姐討個公道。
已經(jīng)結(jié)束了,竟然還沒有出來?她正想要去敲門,想想還是先給姐姐打個電話,安慰一下她。
在外面被莉莉監(jiān)視,她渾身不舒服,趁著進來,剛好可以偷偷打個電話。
“喂,姐姐,是我?!彼龎合侣曇?。坐在尹柏然的椅里,悠悠晃著。
“揚,今天上班順利嗎,咦,現(xiàn)在還不到中午,怎么會給我打電話?”沈天靈生性敏感,這檔節(jié)目,她也看到了,現(xiàn)在眼眶還紅紅的,但她不想讓沈揚操心,這是她第一天上班,不能給她添亂。
“哎呀,沒事啦,無聊了,給你打個電話嘛?!彼蠓曳瑴喩碜蛔?。
“嗯,要用心工作,別給柏然添麻煩,還有。。。?!彼A艘幌?,又道“不要在公司里叫他姐夫,我們,畢竟還沒有結(jié)婚?!?br/>
沈揚停下手,一腦子的氣憤,恨鐵不成鋼道“姐!你爭點氣,你跟他在一起都兩年多了,他現(xiàn)在還不給你一個答復,算什么呢,你要強勢一點!你看那唐家大小姐,臉被傷成那樣,公司也成那樣,還可以在眾人面前侃侃而談,你可不能讓她占了上風!”
“揚,我不知道,柏然不會喜歡我那樣,他不會喜歡她的?!鄙蛱祆`聲音已有哭腔,沈揚一罵,本就對他們關(guān)系產(chǎn)生懷疑的她,更加傷心,覺得自己一無事處,但在妹妹面前,又不愿意示弱。
沈揚懊惱的打了自己一下,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嘴巴,看她究竟說了什么,姐姐性子就是這樣,從來不喜歡與人爭,遇強即弱,自己還偏偏刺激她?!?br/>
“那個。。。呃。。。姐,不是這樣的啦,你聽我說,姐夫當然不會喜歡她,哪個男人會喜歡那種女強人,是吧,再說,姐夫事業(yè)這么好,又不缺她那點錢,何況,她公司現(xiàn)在都快要倒閉了,你別看她沒事,其實,都是裝出來的啦,有錢人嘛,你知道的,這么虛偽?!?br/>
“揚,別這么說,我倒挺佩服她的,這么堅強,唉,只會給柏然添麻煩。”
沈揚正好翻到肖蒙今天送來的催款單,第一張即是凱然的,她沖口即道“你哪有給他添麻煩,那個女人才叫麻煩呢,這陣不是姐夫力挺她,她還撐到現(xiàn)在嗎,而且,她還欠姐夫公司這么多錢。。?!?br/>
電話被掛斷,她驚地抬起頭,看到一臉嚴肅的尹柏然。
“出去!”
沈揚忙起身,這個時候心里倒有些愧疚了,走到尹柏然身邊,輕輕的喊了一聲姐夫,便低頭不說話了。
尹柏然坐回位置,把莉莉喚了進來。
“讓你好好看著她,怎么回事,連最基本的秘書守則都忘了?”他聲音不冷不熱,但指責意味頗濃。
莉莉看著桌面正翻開的機密文件夾,惱怒的掃了一眼沈揚,對尹柏然道“抱歉,尹總,是我疏忽了?!?br/>
“出去吧,我不希望再看到下一次?!彼约赫碜烂?,頭也不抬。
沈揚還想再跟他說點什么,被莉莉給拖了出去了。
待門關(guān)上,尹柏然倒在椅上,閉目養(yǎng)神。
尹禮陽自從那天見過唐哲雅穿紫南的衣服的模樣后,更是認定了她作媳婦,他見事情還沒有進展,便又給尹柏然掛了電話。
“柏然,情況如何?”
“爸!”他微有不悅。
“不能再拖了,金控這樣耗著,老霍他們已經(jīng)有了意見,要是再引起我們內(nèi)部紛爭就沒有必要了?!币Y陽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新項目合作案停在那里,高額貸款也一分也沒有收回來,那些老家伙,已經(jīng)快要沉不住氣了。
“爸,讓她折騰吧,她不會輕易妥協(xié)的?!币厝坏?。
尹禮陽嘆了口氣道“這個時候還竟然還拒絕金控的相助,她倒是有此骨氣?!闭f到這里,他卻反而又笑了一下,當年的紫南也是這般子脾氣。
尹柏然歪了嘴角,想到那天唐哲雅還向他保證會給他更多的收益,今天記者會,又暗示,讓他不要目光短淺,可真是有趣。
“放心,她折騰不出什么花樣來,看來,我還得再跟那些老朋友會會面啦?!币Y陽笑道。
尹柏然掛了電話,并未阻止尹禮陽的動作。
到了這個時候,只有等待了,她累了,倦了,自然會向現(xiàn)實低頭。
只是事情的進展,遠不似開始想的那么輕易和簡單,而且尹禮陽也一樣,到后來,完全是寵溺的口吻。
他覺得,這場局,不止網(wǎng)住了她,對他,也一樣,最無辜的,卻是沈天靈。
至少唐哲雅與他發(fā)展到今天這個地步,他不過是順勢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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