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
“拜托殿下替我們找一個人。”
沈燁聽到了方才靖王父子與南榮復的談話,他詫異道:“靖王不是已經(jīng)讓邵將軍去找梁秋岳了?”
靖王呵呵笑道:“殿下以為那梁秋岳真是我們的人?”
沈燁瞪大了眼睛:“不是你們的人?那你為什么讓邵將軍去找他?”
獨孤靖笑了笑,沉默不語。
沈燁神色一動,失聲道:“南榮復?”
獨孤靖微笑道:“殿下還算聰慧。”
沈燁有些敬佩地看著獨孤靖,驚嘆道:“原來這是你們父子給南榮復演的一場戲?!?br/>
“不,是我給南榮復和邵兒演的一出戲?!?br/>
沈燁張大了嘴巴:“你連自己的兒子都騙?”
“不騙過自己人,怎么能騙過那個圣堂守衛(wèi)?”
沈燁心中一動:“你要把南榮復放掉?”
“但不是現(xiàn)在,我會算好時間,在邵兒離開之后,再‘不小心’放了他?!?br/>
沈燁贊嘆道:“好計策,只是圣堂的人肯信南榮復的話?”
“梁秋岳此人的身份是個謎團,不只是我,圣堂中也有人對他心存懷疑,只是一直沒有證據(jù),我只是借機利用一下他們的疑心?!?br/>
沈燁想起方才項皓的話:“跟在我旁邊的那位北府將軍曾說,他在府州認識一個與其同名的人。”
“府州?多謝殿下提醒,我會派人去查?!本竿醯乐x。
沈燁有些擔心道:“獨孤邵與梁秋岳接頭會不會有事?”
“殿下與邵兒接觸了一段時間,覺得邵兒是怎樣的人?”
“邵將軍做事有時候過于魯莽了?!鄙驘顚竿跽f起了幽州的事,腦子里卻想起了公山大寨的情景。
靖王聽后沒有什么表示,淡淡道:“以我對邵兒的了解,他不會有事?!?br/>
人家父親都這么說了,沈燁也不好再說什么,他繼續(xù)問起了圣山一事:“那么東大營真正的內應是誰?”
“東關正香?!?br/>
“女人?好古怪的名字,東關氏?”沈燁詫異道。
“不是東關氏,而是東關正氏,圣堂真正的護衛(wèi)部族?!本竿跫m正道。
“這世間有這種姓氏?”
“百夷諸部中三字姓氏可不少見,不過東關正香確實是東關正族的最后一位族人,也正因如此,她小小年紀便成了圣堂的長老,并且深得其他長老喜愛,傳授了她諸多武技?!本竿醯恼Z氣有些感慨。
“最后一位族人?因為戰(zhàn)亂?”沈燁問道。
“百夷諸部的圣堂傳承至今,已有千年,而東關正族在這千年間一直是圣堂的護衛(wèi)部落,不過就在三十年前,百夷諸部爆發(fā)了大規(guī)模的戰(zhàn)爭,東關正族為了守衛(wèi)圣山,全族上下盡皆戰(zhàn)死,只留下了一些老弱病殘向別處逃亡,東關正香的姑母便在當時帶著她來到了我離京北府,所以這小姑娘相當于是我獨孤家養(yǎng)大的,后來百夷戰(zhàn)亂平息,百夷諸部四處尋找著東關正族的族人,我看時機成熟,便將其送到了圣山周圍,并讓圣山的人“意外”地發(fā)現(xiàn)了她的存在,將其接了回去,這十幾年間我們一直在用書信來往?!?br/>
沈燁目光怪異地看著靖王,嘆道:“沒想到是這樣一層關系。”
靖王一眼就知道沈燁在想著什么,他吹了吹胡須,怪叫道:“殿下是什么眼神?她背叛圣堂又不是我脅迫的?!?br/>
沈燁奇怪道:“既然如此,她為什么會背著圣堂幫助你們?”
靖王解釋道:“那小丫頭自小因為戰(zhàn)亂失去了父母和族人,你覺得她會甘心為那些長老做事?”
沈燁驚訝道:“那些長老是?”
靖王嘆了一口氣:“圣堂是百夷諸部的圣地,而一直負責守衛(wèi)圣堂的則是東關正族和另一個鐘離圭族,其余諸部就是因為覬覦二族的地位才借口發(fā)動了戰(zhàn)爭,戰(zhàn)爭過后,東關正族僅剩東關正香一支獨苗,而鐘離圭族則全族染血圣山。為了保護圣堂,百夷諸部在各族中選拔了一些人才充當圣堂長老和守衛(wèi),而負責守衛(wèi)圣山的長老中,有一部分正是來自當年挑起戰(zhàn)爭的那些部落。”
靖王唏噓道:“那丫頭痛恨極了這些人,也恨極了這個導致她親人死亡的圣堂,只是她自己的力量實在有限,所以這些年間她一直在懇求我出兵。”
沈燁聽著有些迷糊,他擺手道:“等一下,靖王剛才不是說東關正香深得其他長老的喜愛并被傳授了武技?這些長老不怕她以后找他們報仇?”
靖王眼神中充滿著懷念之色:“小姑娘從小就城府極深,誰會對一個成天親熱地圍著他們轉的小女孩戒備呢?”
讓一個人在殺害自己親人的群體中生活,還要露出親昵的姿態(tài),這需要承受多大的壓力?況且還是那么小的孩子。
沈燁的心情有些沉重,他看著靖王的眼神也不善了起來:“你當初為什么要送她回去?你就不怕這些人把她殺了?”
靖王的情緒也有些低落,老人的眼神落寞道:“是她主動要求,況且那時候天下大亂,我也自身難保,呆在我們身邊很危險,反而圣山那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看著靖王的神情,沈燁心中有些感觸,看得出來,靖王這二十幾年應該也后悔過。
東關正香的事讓沈燁心中極為觸動,他在心中暗暗下定了決心,沈燁深吸了一口氣:“告訴我,我要怎么取得她的信任?”
靖王似乎毫不意外沈燁的選擇,正要開口,只聽沈燁問起了最開始的問題:“為什么要讓我去做這件事?”
靖王眼中帶著笑意:“我身邊值得信任的人那邊都認識,而那邊不認識的人又不值得我信任,那我只好拜托殿下,不知殿下對這個答案可滿意?”
……
沈燁和靖王反復確認計劃后,便起身準備離開。
“對了,殿下,最后有句話我希望你牢記于心。”
“什么?”沈燁奇道。
“不要入京,至少現(xiàn)在不要。”靖王沉聲道。
沈燁渾身一震,隨后低著頭道:“謝靖王提醒,我會考慮的。”
走出帥帳之時,沈燁已是渾身濕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