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簌簌,殘木滿地。
“將軍,你今日能來找我,是不是已經(jīng)原諒我了?”那白發(fā)女子笑靨如花,一步一步的走向唐堯。
“仙子,我,我………”唐堯心知他定是將自己誤認為故人,正要解釋,忽然撞見她那秋波盈盈的目光,只覺一股莫名的感覺在心底起伏不定,促使他不由自主的放棄了解釋的欲望,一時之間語言阻滯,支支吾吾。
“你怎么啦?以前你并不是這樣的啊。”白發(fā)女子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之色,走到唐堯面前,輕撫其臉,目光溫柔似水,靜靜的盯著唐堯,嘆道,“將軍,你是投胎轉(zhuǎn)世了么?樣子變了,對我的神情變了,都沒有以前當將軍時的那股威風霸氣了,不過值得慶幸的是,你還記得我,這就足夠了,足夠了,真的?!甭曇魷赝窦毮仯行星鍦I無言的滑落臉頰,點點滴滴,濺打地面。
唐堯心中思緒紛亂,仿似被人牽著一般,腦海中片刻閃過一個念頭,使他不由自主的輕聲問道,“仙子,請問你是五百年前有易國‘離兮’公主么?”
那白發(fā)女子霎時眉眼舒展,笑靨重綻,點頭道,“是啊,將軍,你輪回轉(zhuǎn)世了還能記得我,當真讓我好生開心?!闭f罷,身子緊向唐堯靠攏,俏臉之上淚痕猶在,凄楚可憐。
唐堯心中咯噔一響,心底深處忽然有一個聲音在不斷的提醒著他,‘與離兮仙子單獨相處,單獨相處……’,那個聲音不斷繚繞,促使他不由自主的笑道,“仙子,我有幾句話想要與您單獨談?wù)?,不知可否??br/>
“好啊,只要是你對我說的,我都喜歡聽?!彪x兮此刻笑靨如花,歡喜不已,竟仿佛回到了昔日的青春歲月。
“仙子,我有很多至關(guān)重要的話要對您訴說,所以我想找一處僻靜之所,方能與你細細言談?!碧茍蛭⑿Φ?。
“好呀,你這家伙,有什么話就不能在這里說么?”離兮嬌嗔笑道,但在片刻,似是突然想起一事,俏臉暈紅,嬌羞滿面,略微一頓,轉(zhuǎn)身朝那紫衣女子說道,“紫凝兒,你帶這位小姑娘去寒舍好生款待,我與將軍有要事相談?!?br/>
葉汐秋靈此刻心中竟沒有由的涌起一陣氣憤之意,心中暗自憤憤道,“你明明是王亥將軍之妻,為何還要纏著這呆頭鵝,哼,我才不會讓你得逞呢。”當即俏臉一沉,對唐堯道,“你說過不拋棄我的,反正當日在姑射山中你已承諾過要我做你的影子,永遠不分離的?!?br/>
唐堯心知葉汐秋靈所想,微微一笑,一把將葉汐秋靈拉至一側(cè),悄聲道,“靈兒,你就放心吧,我在九陰山中就答應(yīng)過將軍,要為他救出離兮,今日正好是大好機會?!?br/>
“那你為什么不帶我去呢?我又不會妨礙你什么的?!比~汐秋靈滿懷不解,眼光掃處,發(fā)覺唐堯那清俊的臉上快速閃過了一絲極不自在的古怪表情,不由得心中豁然一驚。
“有些事情,也許她只會對我說。”唐堯微微一笑,隨即附在葉汐秋靈耳邊悄聲道,“我的體內(nèi)有將軍一些零散的元神,離兮仙子現(xiàn)在對我的話比較相信,所以我想要了解來龍去脈,也方便得多,但是若有旁人在場,她定會有些顧慮,這樣的話,就不太方便了。”
“那好,我相信你一次,早點回來啊?!比~汐秋靈點頭道,眼神中還是閃動著一絲擔憂,又在唐堯耳邊輕聲叮囑了幾句,方才放開他的手,走到紫衣女子面前,笑了笑,“紫凝仙子,我們走吧?!?br/>
那紫凝兒望了一眼唐堯,眼中茫然所失,略微沉吟,才朝葉汐秋靈笑顏道,“走吧,或許他們真的是有要事相商?!?br/>
當即,紫凝兒引領(lǐng)葉汐秋靈漸漸消失在殘木滿地的翠木林間。
“將軍,我們也走吧?!彪x兮朝唐堯嫣然一笑,素手一卷,挽住唐堯胳膊,嬌柔之軀輕輕靠攏過來。
“好?!碧茍蛭⑿c頭。兩人身形飄掠,朝林之深處而去。
林中縱橫錯落,路徑綿延曲折,唐堯被離兮挽住手臂,兩人衣袂卷揚,在林間穿梭如飛,宛若天仙降臨,引得無數(shù)麋鹿羚羊紛紛停止嬉戲,駐足凝望。
穿行飛奔一陣,出了樹林,兩人飄然駐足。
前方冷霧彌漫,咫尺蒼茫,清冷舒適的水霧繚繞不休,令人心曠神怡,倍感愜意。
離兮凝目駐足片刻,望了一眼唐堯,嫣然一笑,“將軍,前面的‘昆侖水榭’便是我居住的地方了?!?br/>
說罷,翩然朝前走去,四周雪白的冷霧紛紛卷蕩散揚,前方的景物剎時清晰入目,竟讓唐堯大為訝然。
映入眼簾的竟是一片煙波浩渺的湖泊荷池。
荷池曲徑,小橋流水,碧波瀲滟,水霧迷蒙。一座幽雅的亭臺水榭盈然立于水中央,宛若一位飄然出塵的仙子一般,荷池中的蓮花燦然綻放,四面簇擁飄搖,更顯水榭飄然出塵。
離兮身形妙曼,雪足輕點,凌波踏浪,朝亭臺水榭飛掠而去,所過之處,無數(shù)含苞待放的蓮花也紛紛輕舒綻放,吐露花瓣。
池中蓮葉輕擺,花香襲人。
唐堯一時竟被眼前之景所吸引,怔然而立,心中卻是疑惑陣陣,這蒼茫林野,何來如此仙境般的湖泊和水榭,難道是障眼法么?
他揉了揉眼睛,發(fā)覺眼前之景依舊如此,不禁詫異非凡,無數(shù)個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正自思緒翩躚之際,忽聽離兮溫柔叫喚,“將軍,為何還怔在那里,快過來呀,你不是有話要對我說么?”
聲音溫柔纏綿,竟讓唐堯渾身一顫,心神恍惚,片刻之后,唐堯凝神清心,雜念頓消,笑道,“仙子,我來了。”
當即朝那小橋走去,雙腳剛一踏上那小橋,卻如同踏在一片虛空的云團之上,霎時跌落湖面,唐堯心神一凝,足尖在水面一點,御空騰飛,朝離兮而去。
離兮飄然凌足于一片蓮花之上,巧笑嫣然,道,“將軍,你怎么忘了,這可是我們的有易國最有名的‘虹橋疊影’,看似小橋立于水面,實則都是幻影云團凝繞而成的?!?br/>
唐堯‘哦’了一聲,御風疾掠。
兩人衣袂卷舞,片刻便已到了亭臺水榭之中。
“仙子,這里四周美意盎然,與昆侖極寒之地迥然兩異,為何要稱之為‘昆侖水榭’?”唐堯微笑問道。
離兮輕輕嘆了一聲,隨即笑道,“將軍,難道你真的忘記了么?這昆侖水榭可是你昔日在昆侖上送給我的禮物呢。”
眉眼盈波,秋波頻送。
唐堯此刻心中又復(fù)歸澄澈清明,心思電轉(zhuǎn),回想當日王亥在九陰山的‘玄陰澗’里講起的那些與離兮的陳年往事,并沒有提起任何關(guān)于昆侖水榭的事情,此刻聽聞離兮提起,不禁一頭霧水,俊臉之上閃過一絲迷惘之色。
離兮見唐堯一臉茫然,心中恍然,嫣然笑道,“噢,我都險些忘記了,五百年前,你被貳負殺害之后,都輪回轉(zhuǎn)世幾輩子了,不記得了也是正常的?!彪m然笑談,但也掩飾不住那淡淡的失落之意。
唐堯一凜,心道,‘這離兮仙子對王亥將軍一片深情,五百年都未曾轉(zhuǎn)移,當真難得,要是將軍在此,定會感動不已吧?!老仓?,轉(zhuǎn)念又想,‘但是曾聽王亥說起,離兮仙子被囚禁在北荒幽冥的‘九幽泉’中,這里春意盎然,并非傳說的九幽之地啊?!?br/>
心思雜亂紛揚,一時之間,竟理不清晰。
唐堯正值思緒紛亂之時,忽聽轟隆聲響,但見離兮仙子嘴唇微動,似是默念什么法訣一般。
亭臺水榭四周荷池中,蓮葉翻卷,水浪沖涌,霎時仰天噴射,絲絲水柱起落交織,宛若朵朵百合綻放。
水霧迷蒙間,只聽得‘喀拉拉’一陣脆響,一座假山徐徐在荷池中升起。
假山之上,卻是令人大為訝然,上面險峰錯落,寒氣繚繞,竟是西荒昆侖之山的縮小版,徐徐升起之時,竟讓人莫名的升起一股凜然的敬畏之意。
離兮仙子手指彈舞,道道白色光芒在假山四周炫閃繚繞,但見那些蒙蒙水霧竟在片刻之間化為漫天飛雪。
“你還記得這里么?我們以前曾在那里臨風聽雪、憑欄觀日?!彪x兮笑靨如花,纖指依唇,輕輕一咬,一滴鮮血滴落,被她凌空一指彈出,化為一道淡淡的血線,在假山上空匯聚繚繞,頃刻竟化為一輪即將西沉的落日。
此刻的假山,竟然完完全全是一座昆侖山的縮小版模型,唐堯為此訝然嘆服。
“在這里,我們度過人生中最美好的時光?!彪x兮纖手朝那假山一指,嘴角揚起一絲欣慰的笑意。
“那一段日子,是我一輩子都無法忘記的,那年昆侖山的‘蓮花大會’結(jié)束之后,你我分別的時候,你送給我一個昆侖山的木制模型,說是為了將我們這段美好的記憶定格珍藏,并許諾待安頓好了朝政之事后便去有易國迎娶我,卻沒想到世事無常,你們那次相別之后,再無相見之日,竟讓我守著那些東西孤單寂寞的過了幾百年?!彪x兮輕舒緩慢的訴說著,幽幽的凄婉之聲聽在唐堯耳中,卻是一種莫名的傷痛,令他感慨萬千。
“后來,承蒙幾個西荒奇肱國的能工巧匠的指點,讓我學會了土木工程之法,爾后我被禁北荒這凄涼的‘九幽玄陰’之地,我日夜不息,制造了這個‘昆侖水榭’,每當我想你的時候,我都會來這里坐坐,看看昆侖山中的樣子,靜靜的想一想那段美好的日子?!彪x兮緩緩說道,眼角珠淚漣漣。
唐堯默然聽聞,心中不由得一痛,一個女人孤苦思念,竟是幾百年之久,這期間所受苦楚,豈是旁人所能理解,當下也不好勸慰,只是靜靜傾聽。
“這幾百年來,我一直在等你回來,等你功成身退后來娶我,我們一起牧馬南山,過神仙逍遙般的生活,可是,這一等就是五百年。”離兮輕輕搖了搖頭,隨即又道,“將軍,今天我可將你等回來了?!闭f罷,嘴角噙笑,望了一眼唐堯,蓮步輕移,朝他走了過來。
唐堯思緒電閃,暗自思忖,“她要做甚?難道………?”正自思緒飛轉(zhuǎn)之時,忽見離兮已到自己身前,香風彌漫,一張精致絕美的臉龐與自己咫尺相對。(記住本站網(wǎng)址,.,方便下次閱讀,或且百度輸入“xs52”,就能進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