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菡萏臉上紅暈尚余,就半垂著眼答話:“在汽水機(jī)子旁邊?!?br/>
等小女孩坐下,林淵才放下餐盤,齊嘉佳看了看他手里,又說:“林老師居然也喜歡這么少女的草莓味!”
林淵笑了一聲,并未解釋前因后果。
齊嘉佳擺出可憐巴巴臉,吳恙立即鞍前馬后地跑去給她弄甜筒,順手還帶回了幾串裹滿巧克力醬的棉花糖。
大家分享著美食,有說有笑。
聊得多是學(xué)校趣事,有上學(xué)期的,也有近些天的,最后說到還有不到兩個月就要畢業(yè)了,氣氛一下子沉重感傷起來。
齊嘉佳也不再笑得花枝亂顫,撇下嘴,撥著面前的蝦子。
周菡萏勸慰她道:“好啦好啦,又不是畢業(yè)之后就不再聯(lián)系了?!?br/>
林淵趁勢舉起杯子,淡笑著:“學(xué)習(xí)小組永不解散?!?br/>
他說得風(fēng)輕云淡,在三個學(xué)生耳里卻格外鏗鏘有力,振奮有心。
一張桌上,另外三只酒杯也相繼舉高,清脆相碰,咣當(dāng)一聲,似在空氣間敲下印章布下諾言。
“學(xué)習(xí)小組用不解散——”異口同聲承諾過后,少年少女喜笑顏開,仿若此刻已定格為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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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模之后,班里氣氛愈發(fā)緊張,黑板旁的倒計時天數(shù)在一天天縮小。
老班無時不刻提醒大家,無論好壞,抓緊最后沖刺時機(jī),放手一搏,步履別停。
吳恙因曾在全國奧賽中獲獎,提前獲得了交大的自主招生名額,他整個人悠哉了許多。高一那會,數(shù)理化就是他強(qiáng)項,要不是為了齊嘉佳,他怎甘心屈居文科班。
周菡萏這陣子極少再上扣扣,除了每天都要疊的有關(guān)林老師的紙星星,再無其他休閑活動。
臨近高考,那種焦灼、不安、恐懼,摻雜在悶躁的天里,就像是怪獸噴薄著熱氣的巨口,吞噬了他們的全部時間,全部心力。
一個周末,周菡萏征得媽媽同意,網(wǎng)購了一本封殼別致的畢業(yè)紀(jì)念冊,內(nèi)頁的裝幀也很精美。
就這樣,迎來了六月五號,他們學(xué)校是考場之一,各班搬空了教室,只留下稀疏桌椅。
兩天后,此處將成為戰(zhàn)場,提筆為劍。
最后一節(jié)班會,老班在講臺上聲淚俱下,各科老師往黑板上提上了祝福的話語。
林老師寫下的:
“人之初為零,如今有十,未來百千萬億,世間無限可能,唯心所向,一往無前?!?br/>
不少女生掩面哭泣,周菡萏也低著頭,悄悄抹去了眼淚。
自由活動時間,大家攥著馬克筆,又哭又笑地追著同學(xué),讓彼此在校服上簽名留念。
周菡萏把自己的活頁紀(jì)念冊拆散,一張張分發(fā)給同學(xué),雙手合十請他們耐下性子填一填,到張蕓時,兩人俱是一愣,周菡萏仍把那頁交了過去,說了句麻煩了,謝謝。
張蕓也接了,輕聲回了句,“對不起?!?br/>
周菡萏不再多言,微微一笑,“都要畢業(yè)了?!?br/>
一切不言而喻。
就讓所有愛恨,在此刻清空。讓我們再無芥蒂,輕裝上陣。
分給同學(xué)后,周菡萏悄悄閃出了教室,直奔老師辦公室。
林老師身邊聚了不少學(xué)生,有男有女,水泄不通。
周菡萏只得貼在門邊等了好一會,目送走了好多人,無聊到跺腳。
終于,人漸漸走完,她才把背在身后的紙張取出來,瞧了眼,頁面是湖水藍(lán),沉穩(wěn)得很,與他正相配,老師寄語下面還空空蕩蕩,只等他提上灑脫字跡。
周菡萏往里走,快到林老師桌前時,他已抬頭看見了她。
好不容易哄走一大幫子小屁孩的林淵,不由嘆氣,怎么還有一個?
還是他思量著,怎么還不過來的那個。
周菡萏把那張紙遞出去,臉微微紅:“林老師,能幫我寫點話嗎?什么都可以。”
林淵接過去,看了眼,評價道:“別人就拿個筆記本,你這個倒別致?!?br/>
算夸獎吧?周菡萏抿唇一笑。
林淵又端詳了一會那紙,拿了鋼筆,又放下,最終什么都沒寫,而是忽然打商量道:“我一個下午寫了百十張,腦子里已經(jīng)沒東西了。這樣吧,你這張我先收著,等你考完試給你,怎么樣?”
他邊說,邊看著她,還在笑,有種真摯的親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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