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的婆婆那里都去孝敬了，婆婆那自然也不能少。

    安清回去連屁股都沒坐熱，就帶著春曉新出爐的點(diǎn)心風(fēng)風(fēng)火火去了翊坤宮。

    嘿嘿，想到即將看到大美人婆婆就開心。

    但不巧的是，她顛顛地來到翊坤宮卻撲了個(gè)空，被宮女告知宜妃去德妃的宮里了。

    “五福晉，您若是有什么要緊事，奴婢這就去找娘娘?！睂m女說。

    安清連忙攔住她，“不用，不用，我也沒什么要緊的事，就是今日做了些科爾沁的點(diǎn)心，便想著來孝敬下額娘，既然額娘有事，那我下次再來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事，她這樣貿(mào)然過去也不妥，所幸都住在這宮里也方便，也不存在什么白跑不白跑。

    安清放下點(diǎn)心，就要離開，誰知剛走到翊坤宮門口，就和迎面而來的宜妃直接打了個(gè)照面。

    宜妃不知是遇到了什么好事，這會正笑的花枝招展，宛若那墻頭盛開的杜鵑，煞是明艷亮眼。

    安清眼睛倏地就亮了，心里再次感慨了一把老康艷福不淺啊。

    她規(guī)矩地福身行禮：“兒媳給額娘請安?！?br/>
    宜妃驀地看到安清也是一怔，脫口而出道：“你怎么來了？”

    還有……那來不及收回的笑直接就僵在了臉上。

    安清：“？？？”

    這……怎么瞧著好像不歡迎她似的。

    “兒媳來給額娘請安，”她眨了眨眼，表情甚是無辜，“想著，正好帶一些剛出爐的科爾沁點(diǎn)心給額娘嘗嘗?！?br/>
    宜妃噎了下，也意識到剛剛反應(yīng)過度了，不禁有些訕訕的。

    倒是一旁扶著宜妃的喜珠反應(yīng)快，“還真是巧了不是，娘娘今兒一早還念叨著五福晉您呢，說是您剛來宮中，擔(dān)心您不適應(yīng)。”

    安清也謊作未知，還屁顛顛去感謝宜妃的掛念，“托額娘的福，兒媳一切都好?！?br/>
    宜妃險(xiǎn)些破功，輕咳了一聲，只能干巴巴地招呼她進(jìn)去說話。

    正殿內(nèi)，宜妃坐在紫檀雕漆大羅漢床上，安清坐在其下首的位置，兩人中間僅隔了張小幾。

    宮女們進(jìn)來上茶，屋內(nèi)異常安靜，婆媳兩人都默契地端起了面前的茶盞，但各自的心思卻相差甚遠(yuǎn)。

    安清余光偷偷地往上瞄，宜妃今日穿著紫色海棠滾繡嫣紅宮裝，頭上帶著一頂點(diǎn)翠頭飾鳳冠，遠(yuǎn)遠(yuǎn)瞧著，整個(gè)人像發(fā)著光一般，很是光彩奪目，華麗美艷。

    相比于敬茶那日的裝扮，今日的裝扮簡直不要太出彩，那日的那套繡花鳥絳紫色宮裝，可以說那種有點(diǎn)刻意壓著歲數(shù)的裝扮，完全是靠宜妃這張臉在撐著啊。

    安清在心里不由地感慨了一下，果然，美人稍稍一打扮，就能輕易又美上一個(gè)高度。

    相比于安清欣賞美人的愉悅，宜妃此時(shí)的心情就不是很美妙了。

    今個(gè)一早，德妃宮里來人說他們主子得了一盆不錯(cuò)的海棠花，邀她和惠妃榮妃過去賞花，在其他嬪妃跟前她自是怎么艷麗怎么來，哪里想到會碰上老五媳婦。

    她低垂著眼瞼，看到身上的衣服后，更是越發(fā)懊惱了起來。

    真是失策了。

    眼下這身裝扮，哪里能壓得住人。

    宜妃端著身子坐在那，腰桿子愈發(fā)挺的筆直，似是要把那婆婆的架子一起給端起來。

    喜珠剛把安清帶來的點(diǎn)心和奶茶熱了熱，端了上來，“娘娘，您快嘗嘗，奴婢聞著都香的不行。”

    宜妃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胡亂掃了眼，基本都是她熟悉的糕點(diǎn)。

    這些年因著老五的關(guān)系，她隔三差五就要去一趟寧壽宮，科爾沁那邊的點(diǎn)心自是沒少吃，但憑心而論，并沒有多喜歡。

    她還是比較心里宮里那些更精致的點(diǎn)心。

    不過，此時(shí)于情于理她都不好駁了安清的面子，雖說她是牟足勁撐著婆婆的氣勢，不想讓這個(gè)科爾沁兒媳婦輕看了去，但也并不想故意挑刺，鬧得很難堪。

    她又不傻，真這樣的話，除了只會讓滿宮的人看笑話，于她而言可沒有一絲好處。

    宜妃準(zhǔn)備做做樣子用上一些，她先是就近捏了一塊面前盤子里糕點(diǎn)，嗯，和她預(yù)料的差不多。

    雖說這做糕點(diǎn)的手藝比太后宮里的宮女好上一些，但終究還是科爾沁點(diǎn)心的那個(gè)味，還是沒辦法喜歡起來。

    就在她準(zhǔn)備再吃一塊了事時(shí)，目光突然落在了中間的碟子上，是那碟蜂蜜小面包，這個(gè)之前倒是沒見過。

    宜妃隨手捏起一塊，隨意咬了口，這點(diǎn)心味道有些特別，甜而不膩，酥脆爽口，莫非也是科爾沁那邊的點(diǎn)心？

    她瞥了安清一眼，有心想問問，但又怕顯得自己無知，平白讓兒媳婦笑話，于是只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娘娘，這是五福晉帶來的奶茶，您要不要喝上一些？”喜珠輕聲問。

    宜妃睨了喜珠一眼，雙眉微皺。

    相比于科爾沁的點(diǎn)心，她則更加喝不來蒙古的咸奶茶，這點(diǎn)喜珠是再清楚不過的，怎還會主動勸她？

    罷了，做面子總歸要做全。

    “少來些吧，”宜妃淡淡道，說完又不由補(bǔ)充了句，“方才在德妃宮里茶水有些喝多了?！?br/>
    喜珠忙應(yīng)了下來，提著那花開富貴的銅壺，小心地往那茶盞中倒著。

    宜妃本來也沒太在意，但隨著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的甜香味在屋內(nèi)蔓延開來，她不禁有些驚訝看了過去。

    “放茉莉花了？”

    安清笑著回道：“是的，額娘，這奶茶叫茉香芋圓奶茶，甜口的，都是兒媳瞎折騰來著，您嘗嘗合不合胃口?！?br/>
    宜妃一聽是甜奶茶，方才的抵觸情緒也消了大半，再加上她一向愛喝茉莉花茶，這會倒是有些好奇這茉莉花奶茶是什么味道了。

    她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眼睛倏地亮了，茉莉花的清香和牛奶的奶香充分融合在一起，醇厚香甜，滿口生津，不錯(cuò)極了。

    喜珠適時(shí)遞來一個(gè)銀湯匙，她舀起一勺芋圓，適才安清已經(jīng)解釋了，說這芋圓是木薯搓的，吃起來果然很是軟糯。

    安清看著宜妃一臉享受到美食的饜足表情，不禁有些意外。

    方才在寧壽宮時(shí)太后對這甜奶茶反應(yīng)平平，沒想到宜妃竟然會這般喜歡。

    不過，想想又能理解，太后身為正宗的蒙古人，從小喝咸奶茶長大的，自是喝不慣這個(gè)，但想來宜妃應(yīng)該和自己一樣，是喝不來咸奶茶的吧。

    一小杯奶茶沒幾口就見了底，宜妃好不容易才忍住了再喝一杯的沖動，剩下的稍后再喝也不遲，這會還是忍忍吧，氣勢可不能丟。

    她輕咳了一聲，再次端直了身子，一本正經(jīng)道：“你有心了?！?br/>
    安清笑呵呵回了句‘應(yīng)該的’。

    接下來婆媳兩人又簡單聊了會，安清見時(shí)候不早了，便適時(shí)提出告辭。

    宜妃似是覺得自己適才有些太冷淡了，最后不由客套了一句：“沒事也可常來翊坤宮坐坐?！?br/>
    安清自是欣喜應(yīng)下，“我定會常來陪額娘解悶。”

    宜妃：“……”

    她倒是會順桿子往上爬。

    從翊坤宮出來，紫蘇的眉頭就一直皺著，那樣子都快能夾死蒼蠅了。

    她略略打量一圈，低聲道：“福晉，奴婢方才瞧著，宜妃娘娘似乎……不太高興?！?br/>
    安清眨了眨眼，她想說的怕是宜妃似乎不太喜歡她吧。

    其實(shí)，方才她也一直在思考這個(gè)問題，她和宜妃攏共也才見了兩面，也沒結(jié)什么仇啊。

    至于是不是家里有嫌隙，那就更不可能了，她娘家遠(yuǎn)在科爾沁，在此之前壓根和宜妃及其娘家就沒有過任何交集。

    而且，安清隱隱覺得宜妃好像也不是不喜歡她，只是貌似在和她別苗頭，似是在暗暗較勁些什么。

    這點(diǎn)讓她特別奇怪，如果說是婆婆看不慣兒媳婦，或者想給新進(jìn)門的兒媳婦下馬威，倒也都說得過去，但怪就怪在，宜妃并沒有為難她。

    她雖看著淡淡的，并不熱絡(luò)，但也沒有找她茬，相反的，兩人相處時(shí)又在顧及她的情緒，比如，安清發(fā)現(xiàn)她明明不愛吃科爾沁的那些糕點(diǎn)，但因顧及她還是吃了。

    那也就只剩下一個(gè)解釋了，大概這就是婆媳天敵的緣故吧。

    自古婆媳似乎天生就會存在敵對，就像兒媳怕惡婆婆，婆婆也會怕刁蠻兒媳，兩方總是很難相安無事。

    所以，這不是她的問題，也不是宜妃的問題。

    “那是誰的問題？”紫蘇被繞糊涂了。

    安清聳了聳肩，“歷史遺留問題。”

    紫蘇一臉懵，這怎的還扯到歷史上了。

    “那要怎么辦？”

    先別管什么歷史不歷史了，當(dāng)務(wù)之急是把眼下的問題解決了。

    相比于紫蘇的擔(dān)憂，安清倒是很樂觀，她覺得兩人之間的問題并不是不可調(diào)和的。

    說白了，她又不跟宜妃搶兒子，婆媳倆又不用住在一起，也沒什么利益沖突，所謂日久見人心嘛，處著處著總會好的。

    不過，她卻不得不承認(rèn)，冷著臉的宜妃好像更好看了，就是妥妥冰美人的既視感。

    清冷、疏離，遺世獨(dú)立。

    “無礙，伸手不打笑臉人，咱們?nèi)蘸蟪砭秃昧恕！?br/>
    宜妃做夢都沒想到自己的一句客套話，安清竟當(dāng)了真，之后連著好幾日她都準(zhǔn)時(shí)出現(xiàn)在了她的翊坤宮里。

    一開始她還能勉強(qiáng)崩住，但時(shí)間一久就有難免有些松懈，尤其是安清還長了那么張無害的臉，一笑起來很容易就讓人放下了心房，每每讓她破功。

    再說了，她本來也不是那種嚴(yán)肅古板的性子，長時(shí)間這么端著她也累啊。

    簡直比她早年?duì)帉櫠家馁M(fèi)心神。

    這日，宜妃終于送走了安清，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翊坤宮門口后，那崩得筆直的脊背終于放松了下來，隨后身子一歪，直接趴在了一旁的軟榻上。

    喜珠見狀忙上前給她捏腰。

    宜妃重重地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生無可戀：“這都連著來五日了，她明日不會還要來吧?！?br/>
    喜珠抿了抿嘴，小心翼翼回道：“應(yīng)該會吧。”

    宜妃哀嚎了一聲，重重把頭悶在了毯子里。

    她這是招誰惹誰了，科爾沁的女人果然都是來克她的！

    喜珠想了想，提議道：“要不明日五福晉再來，您就屋子里躺著，奴婢出去替您回了?！?br/>
    宜妃很認(rèn)真地思考著這一提議，半晌后，擺了擺手：“罷了，萬一她要進(jìn)來侍疾……”

    話說到一半，她突然意識到什么，驀地從軟榻上坐了起來。

    喜珠被嚇一跳，“怎么了，娘娘？”

    宜妃一臉凝重地看向她，“老五福晉這見天的過來，你說，宮里會不會已經(jīng)有了閑言碎語，和德妃那時(shí)……”

    喜珠神色凝重了起來，“不應(yīng)該吧，您也沒故意為難五福晉啊，和德妃娘娘那會可不同。”

    想當(dāng)初四阿哥剛?cè)⒏x那會，德妃不知和四阿哥鬧了些什么別扭，就見天地折騰四福晉，今日頭疼明日胸口疼的，還點(diǎn)名讓四福晉來侍疾。

    這事當(dāng)時(shí)在宮里鬧的蠻大的，前前后后折騰了小半個(gè)月。

    宜妃‘哼’了一聲，道：“本宮和她自然不同?！?br/>
    當(dāng)所有人都是德妃啊，為了同兒子置氣，偏偏去折騰兒媳婦，病歪歪的躺床上讓人伺候，這不是糟踐人嘛。

    那樣的她是真真瞧不上。

    宜妃是一直都沒想明白，德妃那種滿肚子彎彎道道的謹(jǐn)慎性子，怎么就走了這一步臭棋。

    搞得滿宮上下議論不止，背后里可沒少讓人瞧笑話。

    折騰了那么一通，除了和自己兒子更加離心外，還招了皇上一通責(zé)怪，莫非這樣就痛快了？

    “不行，這事本宮還是不放心，你出去打聽打聽，瞧瞧這宮里有沒有什么閑言碎語。”

    雖說這幾日是老五福晉自個(gè)兒巴巴要來的，但外面的人不曉得內(nèi)情啊，萬一要以為是她在故意折騰兒媳婦可就壞了。

    畢竟，這宮里可沒有每日都請安的規(guī)矩，就連她們四妃，也都是隔三差五地才去給太后請安。

    喜珠忙應(yīng)了下來，大概過了小半個(gè)時(shí)辰，她才終于回來了。

    宜妃神色著急問：“如何？”

    喜珠搖了搖頭：“娘娘放心，奴婢問了一圈，還讓小林子出去打聽了，宮里并沒有什么風(fēng)言風(fēng)語?！?br/>
    宜妃聞言，頓時(shí)松了口氣。

    那就好，她可不想給旁人看了笑話。

    “今日老五不是回宮了嗎，你著人去把他給本宮叫來。”

    胤祺剛從外地辦差回來，一路風(fēng)塵仆仆，先去了乾清宮找皇阿瑪交完差，這才回了阿哥所。

    只是，他連杯茶都沒來得及喝，他額娘宮里的人就找來了，說是有要事找他。

    胤祺不知發(fā)生了何事，只能又匆忙趕去了翊坤宮。

    “額娘，您找兒子何事？”

    宜妃看了眼旁邊的喜珠，喜珠輕點(diǎn)了點(diǎn)頭，福身行了個(gè)禮后，便把這幾日安清常來翊坤宮的事和盤說了出來。

    “額娘是不想她來嗎？”胤祺有些不明所以。

    宜妃一噎，這倒霉兒子到底有沒有聽到重點(diǎn)啊。

    這是她想不想的事嗎？

    喜珠見狀，連忙上前解釋，“五阿哥誤會了，娘娘怎么會不想五福晉來呢，只是這宮里沒有每日請安的規(guī)矩，娘娘也是怕生出些無端的流言，說咱們娘娘故意折騰兒媳婦?！?br/>
    宜妃懶得和這個(gè)一向憨厚的兒子再拐彎抹角，所幸直接開門見山問：“老五，你可知你福晉為何每日都要過來？”

    這總得有什么緣由吧，老五福晉到底想干什么，莫非她是故意想害自己被滿宮非議？

    只是，她這些日子瞧著那丫頭很是單純，應(yīng)該沒什么壞心眼才是。

    胤祺遲疑了片刻，他想他大概是知道的。

    只是這話到嘴邊，不知為何，他突然有些難以難以啟齒了。

    難道要說自己的福晉貪戀他額娘的美色，才見天的巴巴往翊坤宮湊？

    這也太荒謬了。

    “怎么，有什么不能說的？”宜妃臉色黑了下來，“不會真是你福晉故意的吧！”

    胤祺忙解釋道：“怎么會，額娘您誤會了。”

    他頓了下，不想讓誤會繼續(xù)加深，只能選擇如實(shí)相告：“她……只是覺得您好看?！?br/>
    “什么？”宜妃一頭霧水。

    這每個(gè)字單獨(dú)拆開她都懂，怎么連在一起都不懂了呢。

    胤祺嘆了口氣，繼續(xù)說道：“敬茶那日，兒子見她總是往您那瞧，有些疑惑，回去后便問了她，誰知她卻磕磕巴巴地說……”

    “她說什么？”宜妃問。

    胤祺扶額回道：“她說，您是她見過長得最美的人，她忍不住?！?br/>
    宜妃驚得長大了嘴，半晌沒回過神來。

    母子倆對視了一眼，久久無語。

    “你別不是為了護(hù)著你媳婦，故意胡扯的吧?！币隋傻?。

    胤祺眼底閃過絲無奈，“額娘，您好好想想她和您相處時(shí)的樣子，再看看兒子的話是不是胡扯吧。”

    宜妃：“……”

    *

    晚上，宜妃坐在銅鏡前，宮女在身后侍奉著幫她拆旗頭。

    望著鏡中的自己，宜妃又不由想起胤祺白日里的那些話，還是有些哭笑不得。

    她都這個(gè)歲數(shù)，也是當(dāng)奶奶的人了，再過幾年綠頭牌怕是都要撤下來了，還什么美不美的。

    不過，她打小因著這張臉，也算見識了不少人嘴臉，未進(jìn)宮前，每次她跟著額娘參加宴會，總是能從那些女眷的臉上看到不同的神色。

    有羨慕的，有嫉妒的，還有那恨不得毀掉而后快的。

    那些高門貴婦總是拐彎抹角的譏諷，說她這張臉長得不端莊賢惠，不堪為正室，而進(jìn)宮后更因太過得寵，這后宮中又不知有多少人罵她長了張狐媚子的臉。

    而男子中則大都是覬覦窺探的眾多，總歸都是些讓人不舒服的。

    細(xì)細(xì)想來，這些年，那些讓人不適的眼神見的太多了，卻偏偏沒遇到過這種純粹欣賞的眼神，以至于她壓根就沒往這方面想過。

    宮女拆好旗頭，喜珠便拿著梳子上前幫宜妃梳頭，也放松放松這緊繃了一天的頭皮。

    她邊梳頭邊笑道：“奴婢是怎么也沒想到，五福晉竟是因著這個(gè)緣由才每日來咱們翊坤宮，還真是小孩兒性子。”

    宜妃輕‘哼’了一聲：“老五這媳婦，真的是……不像話?！?br/>
    喜珠自是知道宜妃不是真的生氣，繼續(xù)笑道：“可奴婢瞧著，五福晉是個(gè)真性情的，不是那種油嘴滑舌的人，她說娘娘好看，心里定也是這般認(rèn)為的。”

    宜妃對著銅鏡輕扶了下鬢角，一臉傲嬌道：“成吧，算她是個(gè)有眼光的?！?br/>
    梳好頭后，喜珠服侍宜妃換上里衣，準(zhǔn)備就寢。

    只是待上床前，她不知想起什么，突然轉(zhuǎn)身看向喜珠，說道：“去讓人把那些暮色沉沉的衣服和首飾都收起來吧，換些鮮亮的來。”

    這些日子為了好好端起那婆婆的款，竟挑些深色的衣服穿了，現(xiàn)下回頭瞧瞧，這些衣服可真是夠老氣橫秋的。

    等明日老五福晉再過來，定要讓她好好驚艷一番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