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澈接過夙夜遞上的漆金邊皇帖,卻沒有打開,便將其放到了一旁。
“爺,兩日后的皇宴一過,王上便步入了加冠之年,今歲的皇宴爺可否要前往?”若是爺仍舊不去,恐怕不僅會惹得太后不悅,而且更為他人添了話柄,而一向不放過任何把柄的青王,定又會以此事來參上爺一本。
“今歲圣上誕辰的皇宴不同以往,自然要去?!崩涑簺]有作任何疑慮,他也終是等到圣上加冠之年了,即便吃痛得不能下榻,便是抬著,他也會去參加此次皇宴。
“還有,王妃道是也要去此次皇宴,不知爺是否允準(zhǔn)?!敝懒死涑阂坏┫铝藳Q定便絕不會改的脾性,夙夜也不勸說,只將溫柔的話帶到。
冷澈沉吟片刻,忽而想到了溫柔的盈盈笑意,淡淡應(yīng)道:“去應(yīng)了她,隨她的意,屆時(shí)你陪同她一道去?!?br/>
“夙夜陪同王妃去?”夙夜險(xiǎn)些以為自己聽錯了,不由得重復(fù)一遍,不解道,“那誰伺候著爺?”
“自有黑衣伴我。”
“可是——”夙夜頓了頓,還是將胸中的疑問問出了口,“爺不疑王妃是青王或者是其他人的人嗎?”
“若她真是青王或誰的人,你認(rèn)為,昨夜她還走得出這瓦釜雷鳴嗎?”他從來不做無把握的事,他既然敢放她離開,便是定準(zhǔn)了她并非誰的人。
“那,王妃說的要替爺治病,是真的?”爺既然認(rèn)準(zhǔn),他便是相信,那這么說來,王妃豈不是知曉爺身上的是毒而非病?
“夙夜何時(shí)這般多話?”倒不是他不知夙夜是出于關(guān)心,只是他不想多說罷了,“夙夜,那所謂的藥引,可是極陰之女的血?”
“正是?!辟硪够卮鸬溃南伦聊ブ@從不過問自己身體的爺怎的突然會問起了藥引的事,“所以毒衣仙子才會說可遇不可求,夙夜與黑衣亦是明里暗里尋了十幾年亦未能有緣遇著,爺,難道說——”
“難道說王妃是——?”夙夜幡然醒悟,若真是這樣,爺豈不是有救了?。?br/>
“興許是,今日我便覺身子輕爽了些,不似往日心口總生疼?!闭f著,冷澈的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笑,“你且派人去查查,王妃可是陰年陰月陰時(shí)出生之人?!?br/>
“是!夙夜這便去!”尋到了!終是尋到了!夙夜心下很是激動得難以抑制,連出口的話都因激動而微微顫抖,就算王妃不是同道之人甚或是敵人,他也要好生地伺候著了!
“兩日之后,夙夜隨王妃進(jìn)宮!爺放心!”夙夜激動地說完,告了退,轉(zhuǎn)身走了。
望著夙夜突然變得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背影,冷澈微微一笑,復(fù)又低下頭審閱著面前的折子。
溫柔萬沒有想到冷澈不僅允了她去參加皇宴,竟還讓夙夜陪著她一道去,她有些不明白,如何一個上一刻還懷疑她是否是細(xì)作的人,這一刻就能派出自己的心腹來隨身伺候她?是出自關(guān)心?還是監(jiān)視?
只是夙夜給她的答復(fù)是,白王也會去,不過不同她一道,她只是笑笑,沒再多問。
在得到了夙夜的答復(fù)之后,溫柔立刻讓尹兒吩咐廚子備了一桌家常菜,而后再讓尹兒去請來溫顏,自己則親自在門廊下候著。
即將入夜的時(shí)候起了風(fēng),吹得剛?cè)忌系娘L(fēng)燈搖曳不止,也吹得溫柔的鬢發(fā)有些散亂,溫顏隨著尹兒前來的時(shí)候,一瞧見溫柔竟親自在門廊下等著,不由得惶恐,連忙福了身,道:“大姐姐請妹妹來一同用膳,妹妹已是受寵若驚,怎還敢讓大姐姐親到門前等候,妹妹擔(dān)不起姐姐這么對待……”
她正還為著自己與李安音共謀一事是否被溫柔知曉而戰(zhàn)戰(zhàn)兢兢,前兩日更是得到了溫柔到鎮(zhèn)國公府鬧了一頓,把爹氣瘋了,把大娘打傷了的消息,更是擔(dān)憂,就怕自己再走錯一步便也被溫柔拿捏了。
而她卻猜不透溫柔今夜請她一同用膳是何意,是發(fā)現(xiàn)了事實(shí)要拿捏了她?還是她還當(dāng)真什么也不知道,如婢子尹兒所說的只是想與她吃頓飯這么簡單?
“瞧三妹妹說的這是什么話,姐姐不過是想著這入了白王府以來還沒能通三妹妹好好地吃過一餐飯,特意讓三妹妹來同姐姐吃頓飯而已?!睖厝嵫鹧b有好的攙住了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溫顏,溫和地笑道,“況且三妹妹是自家人,有什么擔(dān)起擔(dān)不起的說法?!?br/>
溫柔一邊說著,一邊讓尹兒攙著溫顏進(jìn)了屋,而后又沖溫顏笑道:“三妹妹瞧,姐姐特意吩咐廚子做了些家常菜,好與三妹妹坐著一道吃,念想一下家的味道,三妹妹快快坐下?!?br/>
“妹妹謝姐姐抬愛?!睖仡伹浦鴾厝嵊H和的模樣,不像是看出了什么的樣子,便也寬了心,含著笑坐到了溫柔身旁的椅子上。
待二人吃過晚膳,尹兒端上了凈口的清茶,溫柔才又捧著茶輕輕笑道:“不知三妹妹可還喜歡這飯菜?”
“飯菜很是可口,且再與大姐姐一道,妹妹吃著更是香甜。”溫顏很是會拍馬屁,任何能取得溫柔信任的機(jī)會她都不會放過。
“哎,只可惜,姐姐想要留三妹妹日后每日都與姐姐一道用膳都是不能了?!睖厝嵛⑽@息,作出一副很是惋惜的模樣。
溫顏則驚得跪到了地上,惶恐傷心道:“大姐姐是要趕妹妹走么?是不是妹妹哪里做得不好惹惱了大姐姐,大姐姐要將妹妹趕走???”
“三妹妹快快起來,這是作甚?”溫柔很是驚訝地伸手去扶溫顏,“姐姐不過是想為三妹妹尋門好親事,怎說的是要趕三妹妹走呢?”
溫顏很是驚愕,她還以為溫柔是發(fā)現(xiàn)了她與李安音合謀的事了,“好親事?姐姐說的什么,妹妹不懂?”
“那三妹妹就快快起來,聽姐姐把話說完?!?br/>
溫顏站起了身,溫柔則握著她的手,拍著她的手背笑道:“這過兩日啊,就是當(dāng)今圣上的誕辰,屆時(shí)宮中便會大擺筵席,自也會有皇親貴族與文武百官入宴,便不乏會有不曾有妻室的年輕公子入宴,姐姐是想,屆時(shí)三妹妹同了姐姐一道進(jìn)宮,還借此機(jī)會為三妹妹尋了一門好親事?!?br/>
溫顏千想萬想都想不到溫柔所說的好親事,竟然真的是好親事,能進(jìn)宮參加皇宴的不是皇親國戚便是文武百官,而無論是嫁與皇家子弟,還是嫁與士家子弟,于她來說,都絕對稱得上是一門好親事,如此溫顏竟是怔忡住了,一時(shí)竟反應(yīng)不過來。
“怎么?三妹妹不愿意么?”
“不,不是!”溫顏這才醒過神來,連忙又跪下了身,“大姐姐如此關(guān)心妹妹的終身大事,妹妹受寵若驚,只不知要如何報(bào)答大姐姐才好!”
“自家姐妹,談何報(bào)答,為三妹妹尋一門好親事,原也是我這個做姐姐的該做的。”這次,溫柔沒有再俯身攙起溫顏,嘴角綻開一記滿意的笑。
“妹妹謝過大姐姐!謝過大姐姐!”溫顏叩了一記響頭才站起身。
“明日姐姐便讓尹兒送些衣衫給妹妹挑選?!睖厝釘[出一副很是關(guān)心地模樣,“還有,那日姐姐送給妹妹的玉指環(huán),也一定要記得帶上,千萬別忘了?!?br/>
“妹妹知曉了?!?br/>
很好,第一條魚兒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