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靈識回歸身體，忘塵緣的身體晃了晃，隨即倚住身后的石壁，使自己不至于摔倒。魔佛灌入身體的功力仍在，與此同時仍在的是那充斥了整個感官的屬于魔佛手指的感覺。

    魔佛的手指劃過他的肌膚，帶起的不僅僅是冰冷，還有一絲莫名的旖旎。

    他想，那應當是魔佛迷達的手指。那聲音魔佛是迷達的，手自然也應當是魔佛迷達的。他從未想過迷達大人竟會做出這般動作，就像是他不曾相過自己竟會動念。

    縱使從魔佛隨后的舉動知曉魔佛并沒有其他的意思，但是忘塵緣還是覺得自己的心亂了。他對于魔佛，似乎已經不是最初接受灌頂，了解了佛鄉(xiāng)真相的時候那般的迷茫，也不是日后跟隨魔佛為魔佛出謀劃策鞍前馬后的時候那般純然的崇拜。

    有什么似乎在歲月的流逝之中變了調，走了形。何時他竟然奢望起魔佛對他與對其他欲界之人不同。何時他的一顆心，竟是除了魔佛之外再也裝不下別人。這已經并非是信仰能夠帶來的東西，而是一種扭曲了的欲求。

    癡妄，癡妄，一切盡是癡妄。他何時竟是有了這般不堪的情感，而這感情的付諸對象竟然是魔佛？一聲苦笑，這大概最終也只能是一份無解的情，一份無奈求不得了。

    將臉埋入手中，忘塵緣的心微微的抽痛。魔佛，魔佛啊……

    自忘塵緣離開星云河之后波旬就頓時明白了什么叫做無聊。記憶被勾起，帶來的不僅僅是知識的增長，更是對于曾經因為失落記憶所丟失的情感的有了更加鮮明的體驗，尤其是，他似乎只找回了那名為寂寞的感覺的時候。

    他會想起忘塵緣。那線條柔和的臉，在他盯視他的時候會莫名的涌起一絲紅暈，而后當他慢慢的摸上忘塵緣的身體的時候，忘塵緣的則是連耳根都羞得通紅。明明是那樣羞澀的模樣，但是卻依舊控制了自己的身子盡量不掙扎移動。

    忘塵緣，忘塵緣，世間或許是真的是再沒有第二個猶如忘塵緣一般的妙人了。

    自忘塵緣離開星云河之后，一種莫名的焦躁便縈繞在他的心中，終日難解。一人三體，即使是三體，卻因為心意相通，并且是一個意識所以頗為無聊。

    寂寞，使人發(fā)狂，而星云河又絕非一個安歇的好所在。日復一日，波旬覺得如果自己再不能夠從星云河出去，或者是在星云河之中見到忘塵緣，自己大致就要發(fā)瘋了。而下次見到忘塵緣的時候，他定然不會像是上次那般輕易的便放走忘塵緣。

    把忘塵緣綁在身邊，讓他滿心想著的都是自己，讓他心心念念的都是自己。忘塵緣無法看到，無法讓他滿眼都是自己卻是一大遺憾，不過既然他滿心都是自己，那么就算眼睛看不到也無妨。

    不過，說到忘塵緣的雙眼，雖然不知為何，波旬總是覺得忘塵緣該是有一雙明亮的眼睛的，但是這并非重點。最重要的是，忘塵緣要是他的。

    生是他的，死也要是他的。他是第一個除了他自己之外出現(xiàn)在這星云河之中的人，也是第一個令他感到無所適從的人。忘塵緣，忘塵緣，忘塵緣的一切理應都屬于他。

    雖然是如此想的，但是這種意念卻在再次見到忘塵緣之后消弭的只剩小小的一絲盤踞在心角。

    雖然并沒有什么所謂的參照，但是波旬還是能夠感覺到星云河之中時光的流逝。他知道忘塵緣消失在星云河之中的時間并不是很久，這所謂的不是很久是比起他自己一個人獨自在星云河之中摸索相比的。但是他卻莫名的覺得忘塵緣已經消失的夠久了。

    復想了想忘塵緣的模樣，波旬合了合眼，決定還是卻做些別的事情。他這些日子下來似乎已經花費了太多的時間去想忘塵緣，以至于他并沒有詳細的去想自己從忘塵緣身上得到的那屬于自己的記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過，似乎也并沒有時間去想了。

    張開半合起的雙眼——星云河之中出現(xiàn)了屬于其他人的氣息，而那個所謂的其他人的氣息，卻正是當時從星云河消失的忘塵緣的氣息。

    波旬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情究竟是如何的。也許有欣喜，也許有期盼。但是這些復雜的情緒僅僅是在他的腦海之中停留了不到片刻隨即消弭。意念非常的清晰，十分的明了——他想要見到忘塵緣，現(xiàn)在，立即，馬上。

    忘塵緣其實也并非非常清楚自己為何要再次來到星云河?；蛟S是心有所想，在交代了欲界眾人有關魔佛的新命令之后，他在無鏡有境之中靜坐片刻，便發(fā)現(xiàn)自己如今滿心竟都是魔佛。

    他已經看不見，但是別的感官卻更加的敏銳。觸覺是最敏銳的感官之一吧，他記不得別的，卻能夠記得魔佛，大致是智體的迷達大人用那冰冷的指尖劃過他的肌膚。分明是冰涼的手指，但是手指所到之處卻帶起了他身體的灼熱。

    他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吧，比起令人欣羨的魔佛傳功，他倒是希望自己能夠在星云河之中多停留片刻。

    所以他又去了星云河。不過有了上次的經歷，這次他倒是沒有太過失態(tài)。至少對于星云河之中對于靈識的壓力他已經有了準備。

    顛倒，懸浮，無垠。仿佛無所依憑，也仿佛處處有所依憑。忘塵緣很難想象魔佛就在這種地方度過了那相對漫長的時間。同時內心莫名慶幸——他是第一個除了魔佛之外來到星云河的欲界之人，所以無論如何，魔佛大致都會記得他。

    他不敢奢求其他，他只期望魔佛可以記得他。他可以在魔佛的心中偷取一個角落。他想，他愛魔佛，他滿心皆是魔佛。無關理念，只因那是魔佛。

    “忘塵緣?！币琅f是屬于魔佛的聲音，是智體迷達大人的聲音。忘塵緣卻在一瞬間亂了他自以為平靜的新湖。僅僅是一個稱呼而已，但是他卻是喜歡著魔佛用他那矜貴的聲音，平淡的語調念出他的名字的。

    忘塵緣，你瘋了。他這么告訴自己，心中也是同樣的瘋狂，但是臉上卻并沒有表現(xiàn)出一絲一毫的有違下屬和上司之間關系的舉動。

    “無界波答。屬下忘塵緣已經按照魔佛您的安排布置了人手?！彼?，就像是一個嚴于律己的下屬。

    但是他想他就要忍不得了。魔佛就在他的面前，迷達大人就在他的面前。他想雖然佛是虛偽的存在，但是佛經之中卻難得也有幾句說的不錯的東西——所希望處，求不能得。乃是求不得苦。

    那是終究無望的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補評啊補評，求補評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