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這場鬧劇算是徹底畫上了句號。曦族的挑釁行為試圖抽對方一個嘴巴,但真是掄圓了胳膊轉了一圈,嘴巴抽到了自己的臉上,當真是有苦說不出。最初的幾個年輕人一臉岔憤,可看到陽義嚴肅的面孔,只得把所有的意見都爛在心里,敢怒不敢言。陽義看著身后的這些人,面沉如海,他怎能不知道他們心里打的是什么念頭,雖然他一直對這種行為不太感冒,然而他之前始終也沒有阻止。一方面原因是礙于新界衛(wèi)盟和曦族的關系,他怎么也不好直接阻礙;另一方面,他始終相信新界衛(wèi)盟,絕對不會就這么簡單,會白白的讓他們削了面子。族內的年輕人心氣很足,但太過心高氣傲。多一些挫折磨煉對他們也有好處,算是警醒,不知天高地厚總是要吃虧的,現(xiàn)在丟了面子,總比將來丟了性命要好得多。不過他卻沒有想到新界衛(wèi)盟當真如此厲害,那個女子似乎就能和自己的三叔陽天情斗個旗鼓相當,而那個男子更是手段驚人,輕松化解了“怒日”攻勢,還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游刃有余深不可測,自己親自出手只怕都沒有什么勝算。偏偏二人還都如此年輕,難道新界衛(wèi)盟真的如此強大,年輕一輩實力都如此強悍嗎?一念及此,陽義看向了丁靖析,發(fā)現(xiàn)對方也在看著自己,深邃的雙眼如大海一般平靜無波,仿佛已經盯著自己看了很久了。
丁靖析一直看著陽義,不僅僅因為在那些人中他的修為最強,還因為他的表現(xiàn)讓丁靖析覺得完全不同。此人沉穩(wěn)、冷靜,富有謀略,看待事情不因一己之私也不會被族群所困,思考一件事的問題可以從更高的角度窺視全景,是個非常厲害的角色。他在曦族中的地位絕對不會低,可能就是旭日城的城主??此砗蠛托逓椴畈欢嗟模四莻€老者外就是那個壯年,實力要比陽義弱一些。這三人就是丁靖析之前在旭日城中感覺到的“三個高手”,整個旭日城的主干支柱。再往后看去,剩下的人也無一庸手,大部分丁靖析察覺到的“次一等”高手也赫然在內,縱使是那些莽撞的年輕人,最弱的也和旭日城的城門守衛(wèi)不相上下。
旭日城精銳盡出!
這怎么可能?
僅僅有“魔門”的人在此活動的痕跡,就能讓曦族連那么重要的一個城池都不管了?
丁靖析一言未發(fā),心中想到了很多可能。他們這么多人絕不可能是來對付新界衛(wèi)盟的,雖然雙方關系并不好,但還不至于到這個程度。況且曦族自身實力也遠遠不夠,就算真的是他們頭腦發(fā)熱自不量力,不計后果地想要給新界衛(wèi)盟一個教訓,有陽義在此也不可能同意這種毫無考慮的“計劃”。那么,就真的是為了和新界衛(wèi)盟一起,來這里探查魔門的蹤跡嗎。至于如此嗎?
要么是諸天真的很看中“魔門”的影響,不這樣做顯現(xiàn)不出自己的重視。畢竟曾經它帶給諸天的夢魘始終揮之不去,直到現(xiàn)在很多地方仍因魔門曾經的影響深受其害;要么是曦族他們知道更多隱秘的情況卻沒有告訴別人,他們知道事情嚴重到必須如此的地步。丁靖析又看了曦族那些人一眼,主要是看向了陽義。只不過現(xiàn)在他正在和自己人交談一些什么,隱約中還有精神傳動,丁靖析無法探明他們是否知道更多的內幕,也只能把這個想法暫時放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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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還有一種可能,就是自己知道的太少了。一念及此,丁靖析看了身邊的雨夢清一眼,想到了之前和她的對話,突然覺得自己多問一些,似乎也是好的。
“怎么了?”注意到丁靖析在看她,雨夢清問道。注意到曦族的人都安分了下來,不再像之前氣氛緊張,雨夢清也在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氣。她來到這里是有自己的任務的,和曦族一起探索封無森林也是新界衛(wèi)盟高層的用以,上來就鬧得很僵的話也是極其不利。她其實不喜歡這些“瑣事”,但她畢竟還是新界衛(wèi)盟的“御守”,也得到過很多新界衛(wèi)盟的幫助,于情于理對待這些事情她都應傾力而為。意識松懈下來,才覺得右手的觸感有些不對。她忽然意識到現(xiàn)在她和丁靖析仍然互相牽著手,靜下心來才可以感覺到他的手十分有力,卻很冰冷,像初春時剛剛解凍的河水。雨夢清心中有些慌亂,遽然將手抽回。丁靖析怔了一下,又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隨意地問道:“之前的劍招,你都記住了嗎?”左手貼在自己身側的衣服上,漸漸握緊。
這只手剛剛牽過她,還留有那清新的溫存。
“那些招式,和你之前教我的不同?!?br/>
“是我在這些年新想出來的?!毕肫鹪浗探o雨夢清的那些劍法,丁靖析的臉色有些許的不自然,但很快恢復了平素的淡漠,讓人無從查覺。
“我會再教你一些新的劍法的,以前的那些就不要用了。”但他的話語,還是顯露出了不自然。不說他最后有些加重的語調,為什么說“以前的招式就不要再用了”?
“很久沒有像剛才那樣在一起練劍了?!庇陦羟宓恼Z氣有些懷念,悠悠地嘆道。
方才她與丁靖析共執(zhí)一劍,引導著她該如何出招。雖然那實際上是一場戰(zhàn)斗,也許其中有著各種各樣的兇險,但是對雨夢清來說,最讓她在意的,還是很久以來,才重新體會到的感覺。
懷念的感覺。
丁靖析眨了下眼。
緊握的左手忽然再次松開。
因為不松開,就沒法再握住什么,像是握住身后的劍柄,或者那雙纖細的手。
然后,他想說些什么。
“請問新界衛(wèi)盟的各位,誰是這次的最高負責人?”陽義一貫沉緩的聲音,橫亙在了二人之間,如無形的鋒刃,切斷了至今為止奇特的氛圍。
于是丁靖析什么也沒說。
陽義的態(tài)度不算差,口氣聽著無法讓人喜歡,沉靜的語調聽著頗為信服,因而也無法讓人厭惡。只是相比較丁靖析說話時真正的不摻雜感情,陽義的話語中還是能聽出些不善的。不是因為之前的沖突,那不至于讓他小肚雞腸地記恨。
原因?自然是曦族和新界衛(wèi)盟間并不好的關系。
實際上造成這種情況,追根溯源,和當初火族與曦族間“并不重要”的“戰(zhàn)爭”,有著密切關系。
“是我,我是新界衛(wèi)盟的御守,這一次是由我來與你們共同完成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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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庇陦羟迳锨耙徊剑瑢χ柫x說道。
陽義面無表情,但微微看了丁靖析一眼,想來他原以為會是這個年輕的男子。很快恢復了過來,對著雨夢清繼續(xù)道:“具體情況,想必新界衛(wèi)盟的諸位都已經知道了吧?!?br/>
“是的,我們這次有著共同的目標,所以才約定一起來探索封無森林的深處。這次合作是十分難得的,因而希望我們雙方都能遵守約定,最終才能找到我們希望的東西?!庇陦羟宓穆曇暨€是很柔和,很平緩。
“這是自然?!标柫x說著,沒有再多說什么,帶著曦族的走上前去。雙方已經就很多問題在之前詳細的商討過了,因而真正會面時反而沒有太多的交流。
至于之前的沖突呢?
看來他們都自動選擇了忽視,仿佛從來也沒有發(fā)生過什么。
曦族的人在往前走,很快經過了他們的身邊。錢為承站在雨夢清的身后,目光還有些不善,但已經緩和了很多。而陽智走在陽義的身邊,表情顯得很是焦躁,最終還是忍不住朝新界衛(wèi)盟這邊大喊了一聲:
“我不知道你們是怎么回事,反正我們是絕對不想找到我們想找的東西的!我們......”
“陽智住口!”是陽義制止了他,這一次帶上了明顯的怒意。丹田內焚日輪都一閃而過,劇烈的氣息突然間爆發(fā)出來又迅速歸于沉寂,不過所有人都感覺到了。氣機因心神激蕩在一瞬不受控制?可想而知陽義方才動了真怒。
陽智明白了自己的失言,略帶驚恐地看了眼自己的二哥,低下頭再沒有說什么,只是茫然跟著眾人行走。
曦族的身影,慢慢走入了叢林的深處,被樹木遮擋不見了蹤影。這也是之前約定好的,因為曦族更清楚這片森林的情況,所以由他們先行打探。丁靖析的眼睛抬了一下,看到了對方人群中的一道身影。
他也來了?
也對,怎么可能不來。
旭日城大部分精銳都來到了這里,他的實力在其中也算上等,怎么可能缺席。
陽真獻跟著陽義他們后面,一步步走著。腳上散發(fā)出的熱量蒸干了地面上的積水,始終保持著干爽。但不知為何,方才他的心中,就始終有一些奇異的感覺,若有所失。
這種感覺,似乎是在看到了那個纖細的棕衣青年后,就產生了的。
到底是為什么?
自己曾經見過他嗎?
陽真獻的思緒有些混亂,他猛地搖了搖頭,試圖讓自己清醒些,但不過徒然。
總有什么東西,一直想不起來的感覺。
丁靖析仍然站在原地,哪怕新界衛(wèi)盟的人都開始向前走了,他也沒有要動身的意思。
他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眼中,涌動著那種黑色,但因為他的瞳孔本就黑暗深邃,所以黑色的波動,不被察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