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力緊隨其后進到船艙里,趕緊給她騰地方。
“都讓你別進來了,多熱啊?!?br/>
連笑聽他嘀咕,臉色沒變,語氣卻有些淡,“給你們的錢呢?”
新年跟四月前,她先后都匯了現(xiàn)金過來,讓林大力他們自由安排。
如今她問起來,自然也不是擔(dān)心錢被吞了,而是她一眼就看得出,這些人不僅吃在漁船上,恐怕連住處都在這里。
林大力一時語塞,撓頭半晌才期期艾艾解釋道:“誒,這不是還能住人嘛,上岸費那錢做什么,還不如攢著等你回來做大買賣。”
“是咯是咯,這船也就剛開始不習(xí)慣,坐久了還是挺舒服的?!本陭鹨矞愡^來說好話。
連笑抿了抿唇,最終也只能輕嘆一聲,不再多說。
他們都是挨著苦過來的,當(dāng)初火車上饑一頓飽一頓,睡在過道里都沒有怨言,如今有片瓦遮頭已經(jīng)很滿足了。
“那你們現(xiàn)在是做水產(chǎn)?”她問起這邊的營生情況。
“對,剛開始沒錢,也做不了大型的貨輪,我們?nèi)ジ劭诎崃藥滋熵?,摸清楚狀況后就包了一條小漁船,專門運給附近各大城市的飯店餐館,這還多虧你提醒。以前國營飯館不走關(guān)系不行,現(xiàn)在大家消費水平上去了,都撿著好的吃,倒是蛇口本地的漁民都去公司上班了。”
80年代初,深圳已經(jīng)有了全國第一家公司,高大的寫字樓跟優(yōu)渥體面的福利制度吸引了無數(shù)在岸邊辛勤勞作的原住民。
林大力他們也是打聽到漁船荒廢,所以第一時間以低價收購。
現(xiàn)如今,附近一叢鐵皮船都是他們的產(chǎn)業(yè),每條船負(fù)責(zé)不用的區(qū)域來回輸送魚蝦蟹,竟也漸漸地不比華強船運差了。
作為一路看著鐵皮船發(fā)展起來的連顧西也不禁感嘆,“早在火車上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們的本事,原想著給華強船運注入一股新鮮血液,沒曾想……哎,這事怎么說都是我對不住你們。”
他進船艙后一直都很沉默,直到此刻才像是醞釀好情緒般,出聲跟眾人道歉。
林大力等人一愣,隨即便都齊齊擺手道:“顧西兄弟,可別這么說,當(dāng)初我們就說好的,來深圳落腳是等連笑回來,絕不會給你添麻煩。后來買船的時候也虧得你賣面子,不然我們一群外鄉(xiāng)人是真寸步難行。”
說著,眾人還怕連笑誤會,趕緊把事情從頭到尾細(xì)說一遍,并且表示他們心里頭沒有半分芥蒂。
“三哥。”連笑卻沖連顧西眨眨眼,俏皮道:“你都聽到了吧?!?br/>
連顧西聞言,反應(yīng)半天才回過味來,這是自家妹妹在解開自己心結(jié),頓時感到害臊又自豪,于是當(dāng)場端起手里的茶缸子也豪邁道:“放心,你們只要在港口一天,我力所能及的地方肯定沒有二話?!?br/>
說完,茶水咕咚咕咚一飲而盡。
眾人也紛紛以茶代酒,喝得暢快。
解決完內(nèi)部矛盾,時近正午,連笑的五臟廟也受不了了。。
只是天氣悶熱再吃咸腥的魚肉跟醬菜實在沒胃口,她走了一遍船艙,索性拍板道:“正好人齊,我做生魚片一起吃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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