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雅望再次醒來的時候,是在醫(yī)院。
眼前是白色的被子,旁邊是密密麻麻的儀器,她茫然地眨眨眼,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護士走過來檢查她身體數(shù)據(jù),看著她的神色,不由勸慰道:“小姐,看開點,孩子沒了可以再有?!?br/>
“我孩子……”蘇雅望低頭摸著肚子,疑惑地說,“沒了?”
肚子平平坦坦,可是孩子本就只有兩個月,況且她人瘦,所以肚子一直不大。
“兩天前早上你被送來的時候,下身大出血,已經(jīng)錯過了最佳治療時間?!?br/>
那晚所有人的視線都在安玲和受傷的洋洋身上,所以直到第二天早上傭人去叫蘇雅望吃早飯,才發(fā)現(xiàn)她暈在床上,而被子上都是血。
孩子肯定是沒救了,她能醒過來,已是奇跡。
“能撿回一條命就好,你底子本來也不太好,現(xiàn)在身體還虛,不能激動?!弊o士說完,留下一句“我去叫主治醫(yī)生”便出去了。
重癥病房的門被關上。
但沒過一會,又立刻被推開。
安玲從門外鉆進來,掃了一眼被醫(yī)療儀器包圍的蘇雅望:“你竟然醒過來了?”
“安……玲……”蘇雅望的聲音輕微得幾乎聽不見。
“對,是我?!卑擦嶙叩讲〈策?,臉上露出惡毒又不甘的笑,“虧我辛辛苦苦地把你搬進房間里,流了一夜的血,你還活著,你的命挺好啊。”
“也對,你的命一向很好……兩年前我給澤云下藥,無緣無故便宜了你,不過那又怎樣?澤云愛的,一直只有我!”
安玲放慢語速,一字一句要蘇雅望聽進心里。
而蘇雅望的表情呆呆的,仿若無聞。但她其實是聽進去了,不僅僅身體上細細密密地痛,一顆心更是四分五裂。
“你猜,今天你的運氣會不會好?醫(yī)院里,出醫(yī)療事故很正常吧?”安玲朝她眨眨眼,一連關了好幾個儀器。
“咳咳咳咳……”蘇雅望忽然喘不上氣,猛烈地咳嗽起來。身下的傷口因為掙動,重新被撕裂,血色在白色中蔓延開來。
見狀,安玲又打開儀器,得意地笑笑,“看在你快死的份上,我再告訴你一件事,洋洋是澤云的孩子,等你死了,我們一家三口就團聚了?!?br/>
“咳……”蘇雅望咳出一口血。
剛打開的儀器,初始化后,忽然發(fā)出“?!钡囊宦暎袛?shù)據(jù)都指向了零。
……
醫(yī)生辦公室里。
“葉總,只要您夫人醒來,身體就會好起來?!?br/>
葉澤云不耐煩地聽完一堆專家會診的意見,眼眸陰沉地一一掃過那些醫(yī)生:“那她什么時候醒來?”
“應該在這三天吧?!蓖踽t(yī)生是主治醫(yī)生,其他人不敢回答,這種時候只能他上。
“第三天快到了!”聞言,葉澤云更是暴躁。
他也不明白,一個對他來說可有可無的人,一個他該恨的人,為什么在聽到她將要離他而去的時候,心會那么痛……
所以,他要她醒來,他要找她問清楚!
“葉總,您放心……”
“我他媽怎么放心!”
辦公室的門這時被敲響。護士開門進來,被里面恐怖的氣氛嚇了一跳,顫巍巍地說:“王醫(yī)生,重癥病房的葉夫人醒了。”
話音剛落,她只覺得眼前閃過一道身影。葉澤云率先沖了出去。
醫(yī)生們連忙緊跟其后。
病房的門大開著,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腥味。
葉澤云皺了皺眉,又立刻想到蘇雅望會害怕他這副模樣,嘴角揚起一個淺淺的笑。
他輕聲喊:“蘇雅望?!?br/>
她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蘇雅望,蘇雅望……”他走近床,看見白色床單沾染成血紅。
“蘇雅望,你給我起來!”
他上前一把抱起她,感覺到懷里那個輕飄飄的幾乎沒有重量的身體,眼淚突然從眼中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