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日子,武安派出手下將領各率兵馬占據成都附近城池,并抓緊做攻城前準備,幾日日除了集中所有火炮轟擊城墻,倒也派遣少量‘精’兵適當攻城,遇到強烈抵抗后,遂想先依靠巨炮轟塌城墻,倒沒急切。
如此連續(xù)炮擊六七日,守城川軍自是死傷無算,而陜西軍囤積的彈‘藥’將要告罄,但終于于北‘門’炸開一道幾丈寬的缺口,陜西軍很快抓住機會,幾萬大兵陸續(xù)越過護城河上的踏板云梯,從缺口處攻入城內,與想趕叛軍出城的川軍廝殺在一處。
武安知道若捉不住這個機會,想要再尋得良機恐怕還要費不知多少‘精’力,因此營內全部親兵都上陣沖擊,而川軍一側,得到消息的巡撫朱燮元忙集合兵馬前去救援。
由于地形狹小,且明軍守城經驗豐富,朱燮元竟指揮軍士直接從城墻兩側向塌陷處拋灑土石,這給陜西軍進攻造成很大麻煩,陜西軍大量人馬簇擁在缺口處不得進入,急的后面跟上的黃勝、秦滿等人哇哇大叫,又無可奈何。
直到天黑時,陜西軍還是沒攻進城中,不過這次接戰(zhàn),陜西將士那種拼命悍勇的模樣還是給川軍上下留下深刻印象,令不少人膽寒。
總兵官衙‘門’。
總兵官李維新、參將羅象乾兩人滿腹心事的端坐在內堂一處房間內,此時距上次攻城已又過了三日,不過兩人并沒有因擊退陜西軍喜悅,滿面愁緒,眉頭緊皺。
驀的一個沙啞的聲音道:“羅老弟,咱明人不說暗話,叛軍旦夕可破城,你說怎么該如何?”
羅象乾聞聲抬頭,震驚看了旁邊的總兵大人,結巴道:“總兵大人,這......這是何意?”
雖是驚懼于李維新的話,但閃爍的眼神卻出賣了他內心真實的想法,暗道:“難道總兵大人察知了他有投敵的意圖?!不可能呀?!?br/>
想起叛徒面臨的下場,羅象乾不寒而栗,忙道:“總兵大人放心,叛軍雖眾,咱們也不是輕易對付的,前些日子即使城墻塌陷,不是還讓叛軍無功嗎?”
李維新看著羅象乾的雙眼,淡淡道:“羅老弟看來是不相信老哥,咱們難道不能以誠相待。”
看羅象乾神‘色’猶猶豫豫,下了劑猛‘藥’:“羅老弟,奢崇明父子初叛時,你見其勢大不可力扛,遂假降于他。成都大戰(zhàn)后,你臨陣倒戈致使叛軍兵敗,奢崇明氣急殺了你全家老小泄憤。如今羅家僅剩老弟日一人,若因此絕后,有何面目去見列祖列宗?”
羅象乾要是還不明白李維新的打算,那他撞死算了。要說羅象乾可不是忠烈的人,他原是川軍一小將,奢崇明勢強他投靠,本想奔個好前程,不想奢崇明久攻防守空虛的成都城不下,而明廷詔令各路入蜀大軍卻步步緊‘逼’,羅象乾見形勢不妙,不顧家小還在叛軍手中,毅然又反叛奢氏父子,可以說心狠辣的狠。
不過‘亂’世中這種人可是命大的很,榮華富貴也易得。由于羅象乾不是主犯,還平叛有功,為了彰顯他的功勞,四川巡撫朱燮元上書朝廷表其為參將,這是以前出身不好的羅象乾想也不敢想的事。
半盞茶時間,羅象乾好似嗓子快要冒火,干澀道:“總兵大人想如何辦,末將就誓死跟隨?!?br/>
李維新老于世故,早就看透羅象乾的本質,這人連至親之人的‘性’命都不顧惜,只會看重自己的生命,可說是自‘私’無情。四川巡撫朱燮元為了防止兵變,命四川重要文官分守城‘門’督戰(zhàn),這令倒戈反叛的幾率大大降低。李維新身為總兵官,而朱燮元卻總督四川軍務,乃是他頂頭上司,他又不得不拉上羅象乾。
要說羅象乾真有本事,成都一戰(zhàn)中,朱燮元為了顯示真誠納降,竟不辭安危與他同帳而眠。此后,因羅象乾與奢崇明滅族之仇,打起仗了不要命,幾次輾殺敵軍大將,受到巡撫朱燮元的賞識,引其為親信看待。自武安起兵陜西,結大兵與漢中直接威脅蜀中,四川北面壓力大增,朱燮元就調川兵‘精’銳入成都護衛(wèi),羅象乾自然在其中。
由于秦良‘玉’的事朱燮元與李維新生了齷齪,而越加倚重羅象乾,這也是李維新尋找他的原因。
“唉,本將理應忠于朝廷,同成都城共存亡。然全家榮辱系于一人身上,我又能怎樣?實在是心中掛念太多,身不由己呀!”
李維新喝了口茶,潤嗓接口道:“羅老弟,聽說武安于西安出兵并無因由,又傳言他與眾將盟誓,得川蜀后就立國稱帝,咱們此去正是時候,將來大有可能為后世子孫博一場大富貴?!?br/>
羅象乾小心問道:“總兵大人,那咱何時派人聯(lián)絡城外陜西軍?”
李維新笑道:“不急,不急。待幾日再說,此時陜西軍剛受創(chuàng),咱們去了也不受他們重視,還可能受其蔑視,小瞧咱們?!?br/>
羅象乾諂媚道:“還是總兵大人心思縝密,人心難預測,越是容易得到的越是不珍惜,咱們確實該展示一番才智,他日才能在陜西軍中立足。”
李維新站起來,來回踱了幾步,道:“羅老弟,往后日子,命令各將不必留有余地,若陜西軍攻城,即便城外有紅衣大炮‘亂’轟,兵卒就是死也要死在城頭,決不能退后半步?!?br/>
羅象乾口里應諾,內心卻不平靜,一直依然他頗看不上李維新這樣的官將,認為他們除了逢迎上官,貪污兵餉自‘肥’,沒有什么大不了的。但今日大開眼界,一向庸碌的李維新能有如此見識,不枉是‘混’了幾十年的老狐貍,看來他從前表現(xiàn)出來的魯莽都是假象。
李維新‘摸’了把發(fā)白的胡須,眼神‘露’出無奈。他老了,心里其實已沒有多大想法,通過這些日子觀探蜀中形勢,有一絲希望也不能做出叛逆的事,人都有自‘私’一面,李維新也不例外。
李維新與羅象乾歃血盟誓后,囑咐道:“老弟,此事干系重大,不要告知外人,免得節(jié)外生枝引來殺身之禍?!?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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