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你嚇?biāo)牢伊耍 笨粗谑萘说亩缧ξ睾蒙驹谧约好媲?,清瀾一松氣腳下一軟,便支持不住地滑坐下去。
近在身旁的祈峻眼明手快,一把將她攔腰抱起:“胡鬧!誰讓你大半夜跑出來的!”眼里透著怒氣,手里卻不由把她抱得更緊了些。
“有話不能等明天再說!”瞧著懷里的人羞紅了臉蛋兒,眼睛溜來溜去就是不敢直視自己。祈峻不由軟下了聲音,只覺得甚是無奈。
適才他和趙言揚一出書房門,卻是看到清瀾一襲素裘站在屋檐下。也不知站了多久,小臉兒顯得有些蒼白,卻笑意盈盈一直盯著言揚上下打量。自己心里竟頓時生出一股不舒服的異樣來。
“妹夫說的是??催@夜里冷得,也不知道好生愛惜自己!”趙言揚乍然瞧見清瀾,自然又驚又喜??纱藭r此地實在不是相敘的好時機。
方才妹夫抱起她時,趙言揚眼尖地看到清瀾趁機伸手抹了抹眼睛。此時妹妹的睫毛上還沾著淚珠。
他胸中不免激蕩起來。此次回程十分兇險,若不是得遇那人,自己恐怕兇多吉少了。原本覺著單身一人無家無累,此時發(fā)覺還有人如此牽掛他。若不是妹夫先一步擁她在懷,自己恐怕早就情難自禁了。
到底還是親情難斷,想起遠在金國為了榮華拋棄自己的同胞親妹,趙言揚不由有些惘然。
“那二哥你好好休息,今夜確實太晚了,我們明日再說。”心情一放松下來,清瀾才覺得又冷又累。雖然驚喜過望,終究有一份理智在。
趙言揚點了點頭?;砣幌胪ㄖ笊袂榫投嗔藥追譃⒚摚χo別,跟著小廝往別院而去。
書房外便只剩下祈峻和清瀾二人。盈枝和幾個小丫鬟早站得遠遠的。
書房內(nèi)漆黑一片,老王爺不知何時已從后面悄然離開了。
想到這么多人看見自己失態(tài),清瀾不由更是赧然,輕輕捶了他胸口一下,低喃道:“還不快放我下來?”
祈峻聞言挑了挑眉,反而抱得緊了些,大步流星地往軒峻居走去。
中途清瀾又催促了幾聲,他卻半點沒有將自己放下來的意思。
眼見是要一路丟人到家了,清瀾干脆閉了嘴,將頭深深埋在了他懷里。做出一副掩耳盜鈴的模樣。
祈峻嘴角略彎,笑意更深了些。
回到軒峻居,安寧等人已然重新備了熱水供二人梳洗。待服侍清瀾重新暖了手腳。一干人便被祈峻揮退。
房里頓時安靜下來。
清瀾忍不住打了一個呵欠,將腳縮到了溫暖的被窩里,舒服地嘆了一口氣。偷眼瞥了眼自己夫君,好歹知道自己今日失了主母的穩(wěn)重,難免有些心虛。
看他如山岳一般高大的身體往床邊一坐。便主動檢討:“半夜里興師動眾,是我魯莽了?!蓖炅讼氲蕉缫慌赏旰脽o缺,更是輕松高興,順便送了一頂高帽給他,“多虧了夫君考慮周詳接應(yīng)及時!”
瞧著妻子一臉的討好,祈峻暗自好笑。那不成自己一個大男人還與她斤斤計較?
終究是心疼她,一把將妻子拉進自己懷里,板著臉訓(xùn)道:“真是調(diào)皮!”脫了外衣將清瀾緊緊抱著。催促她,“快睡!再過幾個時辰天都要亮了?!闭f著吹熄了燈。
清瀾本來還想再問他前線到底如何了,見他閉口不言的樣子,終究忍住了沒問。
比起前幾日的輾轉(zhuǎn)難眠,這半夜后卻是睡得十分香甜。
次日午后。清瀾見到了梳洗休息后重新精神奕奕的二哥,這才知曉事情來龍去脈。
趙言揚也知自己這個妹妹智計不輸男兒。言語間并不避諱。
這次他借著行商有意將一些軍備物資賣到西秦,同時更在北崢暗樁的相助下打入了諸侯內(nèi)部,了解了不少政變內(nèi)情。
只是在回程途中,遭遇了幾次盜匪的攻擊,更差點被西秦守邊軍隊當(dāng)成奸細留在了境內(nèi),好在當(dāng)時路過的一個實權(quán)人物放過了自己。
說到這里,趙言揚的臉色顯得有些古怪。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當(dāng)時那人看他的眼神似是透著玩味,就像是故意放他回來的。
清瀾沒有注意到二哥的異樣,她已被得到的消息震驚了!
想不到才一個月西秦局勢已然巨變!
趁著木家老太爺病危彌留,原本同是競爭者的木家大爺和三爺不知為何摒棄前嫌,暫時聯(lián)手,將手下人馬整合后,與跟木家既定繼承人二少爺木敖的實力已經(jīng)不相上下。不僅如此,在西秦實力僅次于木家的齊家和沙家人竟然也參與了進來,請動傀儡皇帝頒旨出兵伐秦,木老太爺留給木敖的一支誓死效忠家主的鐵軍也被點了名。
此時壓至西秦邊境占領(lǐng)鄖州的便是木家大爺木英鴻所率西秦聯(lián)軍,而緩緩而來的疑似練兵的則是被迫出兵的木敖精兵。
難怪鄖州被攻下后,西秦兵由攻轉(zhuǎn)守,原來顧忌的是另一支本國人馬!
清瀾不懂軍事,趙言揚卻是曾在動亂中滾過的,說話一針見血:“西秦聯(lián)軍或許是想借力打力,讓我們幫他消磨這支強兵的戰(zhàn)力!”
清瀾微微頷首,卻疑道:“聯(lián)軍既然實力已然幾倍于木敖,何必特意繞了一個大彎子借兵?關(guān)起門來自己打豈不是更好?”言罷自己卻立時會意過來。即便木家老大、老三暫時聯(lián)手,也是為了家主之位,怎會愿意消磨了自己以后的競爭力?
見妹妹隨即舒展了眉頭自己想通,趙言揚不由笑了起來,心道大妹果然聰慧過人。當(dāng)日連他也是多方打聽推敲方才下了判斷。
“那木敖年紀(jì)雖輕,卻能引動自己叔伯合力殺他,視其為最大威脅。齊家和沙家也一起落井下石,可見是個不容忽視的對手。我在西秦多時,聽到此人的不少傳聞,都說他心狠手辣睚眥必報,卻又勇武過人有梟雄之風(fēng),可惜宴會上總是無緣目睹,甚是神秘?!壁w言揚摸了摸冒出些許青髭的下巴,言語中透出一些遺憾。
腦海中卻是突然一閃,浮現(xiàn)出一個人影。若是當(dāng)時放他的那人,倒是有幾分不凡的風(fēng)采氣勢,若說是他——趙言揚隨即搖了搖頭,甩開這個荒謬的念頭。且不說那人年歲對不上,更是出現(xiàn)在邊境另一個方位,與鐵軍相距甚遠,一個掌兵之人此時怎會輕騎出游?
沒注意二哥瞬間的恍惚,清瀾卻是想到了另一個關(guān)鍵:“木英鴻率領(lǐng)聯(lián)軍出兵,那木家三爺木英坤呢?”
“他自然在西秦木家留守?!壁w言揚想也不想便答道。隨即臉色變得古怪了起來。
清瀾皺了皺眉:“設(shè)身處地想想,我若是木英鴻,怎么能放心將后方交給競爭對手看護?可我若是三爺木英坤,也不能容忍大爺率領(lǐng)龐大的聯(lián)軍傾巢出動,怎不怕他借機清理聯(lián)軍中所屬自己的嫡系,回身過來力壓自己?”
兩兄妹一時也想不透,不由苦惱對視。
且不說東暖閣這頭苦惱,書房里一對父子也是苦惱之極。
昨夜趙言揚帶回了重要情報,今日一早德瑞老王爺便進了宮,呈報給久等難耐的皇上。
皇上隨即批下了出兵令,要求次日出兵,即刻收復(fù)國土,趁著這回西秦兵變,給西秦一個狠狠的教訓(xùn)。言語中竟然大有御駕親征開疆拓土之意。
老王爺嚇了一大跳,合著一眾文武好說歹說力勸皇上收回了成命。
誰想一向忍耐沉穩(wěn)的皇上,一朝生下了太子放下了心結(jié),就突然變得急功好進起來。
“讓你媳婦兒進趟宮!”德瑞老王爺一回來便火大地拍了桌子,“看看是哪個敢吹枕頭風(fēng)?那個甄家老不死的!”氣得長須直抖。
祈峻跟著踏進書房,正色道,“如今不是揪人的時候!皇上怎會急令我等出兵收復(fù)鄖州?這是什么狗屁主意!”說到后來,竟是忍不住爆了粗口。
這句話卻讓老王爺漸漸冷靜了下來,大步到書桌前翻開地圖細細查看。半響,不由搖起頭來。
鄖州地勢不算險要,可卻偏偏與陳州、魏州、槐州三個州郡接壤。若是貿(mào)然出兵收復(fù)鄖州,必然要抽調(diào)三州兵力。守城容易攻城難,若是想順利攻下鄖州,至少要集中三倍以上兵力方有可能,說不得就是一場持久戰(zhàn)。
可如此一來,另外三州兵力空虛,若是被另外一支西秦兵馬趁機攻入,后果將不堪設(shè)想。
可若是不抽調(diào)三郡兵力,偏偏又難以收復(fù)鄖州。
撫著長須,德瑞老王爺不由犯了難。
對于西秦政局的分析,昨夜與峻兒也討論過了。雖然不知木英鴻和木英坤因何愿意聯(lián)手,可他們卻能夠說動齊家和沙家兵馬加入聯(lián)軍,加上木家本來的兵馬,人數(shù)已然接近二十萬!
自己是軍人,不是政客。事到臨頭,已經(jīng)不是耍耍嘴皮子搞清原因的時候,只有絕對的軍事實力方能守衛(wèi)國土和尊嚴(yán)!
攻打鄖州并不是明智之舉,從軍事角度來看,吃掉另一處待機而動的游子才是正確做法!可是皇命如此……
半響,老王爺下了決心:“峻兒,立刻出兵!直取鄖州,圍點打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