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的一天。
什么都變了,從我看見時針過五時起,兩年的規(guī)律性生活就已經完全地打破了,其實剛剛在夢中的時候我就已經有此預感,但終究還并不確定。
首先,最明確的是五感,我從沒有正常地觀看過世界,世界在我的眼中永遠不會是藍天白云又或月夜繁星的樣子,但是,當我發(fā)現我的視覺第一次可以隨著自己的意念變化時,心中的不安更多于驚喜。
搖搖頭,我剛打算用手撐起自己從床上起身,卻意外地重心一空整個人伴隨著一聲轟鳴又重新躺了回去,旁邊多了一個不xiǎo的窟窿——好大的力量,什么時候的事情?我的力量一直控制得很好,盡管很久之前我就可以輕而易舉地毀掉身下的木床,但是因為身體的力量一直都是逐漸遞增的,所以意外從來沒有出現過,昨天晚上之后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剛剛才那人似乎説過我的體內突然得到了很多的能量,究竟有多少的能量才會使我失去對肢體的掌控啊。
出門已經是二十分之后的事情了,期間我不僅初步掌握了突如其來的巨大力量,還熟悉了各種感知系統(tǒng),看著周圍煥然一新的畫面,原本煩悶的心思不禁有了些許舒解,當然,只是些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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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視覺的調整,我第一次真正地看到了這個世界,不怎么藍的天,不高不低的樓房和暗色柏油路還有周圍煥然一新的光線渲染效果,雖然不似昨夜夢中的那種美輪美奐,但這樣的景色更加真實。
走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再一次看著大家的面孔,才揚起的思緒又一次低沉了下來,我并不屬于這里,而且我恐怕永遠都不可能屬于這里,同時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樣的一個地方,他們那里的人居然和這里人的外表一模一樣,而且,直覺告訴我,我也不會屬于那里,這個世界根本沒有我的容身之所。
劇烈的負面情緒在我心頭纏繞盤旋,如同腐骨之蛆,寄存于心里,蠶食著理智。
一如既往地維持著周邊的真空地帶,這一次,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一整個街道凡是我周圍的人都受到了我的“催眠”,對,我就叫它“催眠”。我曾經研究過自己的特殊能力,無論是對別人的簡單控制,還是相對時間的靜止,其實都是靠我的意念決定的。當我強烈地想要達成某事時,我的思維就會影響到周圍的人,所以這些普通人才經常在我的控制下毫無意識地自發(fā)為我做了很多事;而極端化的畫面靜止,則是自身生物鐘的加速,而且同時還強烈地干擾周圍人的意識,使其忽略掉真正過去的那微不可察的時間,使得就算過去了一兩秒,但卻以為是愣神而忽略掉細xiǎo的間隙從而做到我們的靜止畫面,實際上怎么可能會有真真正正的靜止呢?
那么,其中一個負面影響也出現了,我的精神干擾了周圍的人,使他們意識產生了微妙的變化,也就是所謂的“愣神”,那時不時的混亂間隙,平時可能為什么影響,但是——
“吱——”尖銳的笛鳴,響徹整個街頭,十字路口處,一輛亮紅色轎車無視了剛跳轉沒多久的紅綠燈,徑直撞向剛走上人行道幾個人,當他回過神來時,一切都已經晚了,即使剎車踩得再緊也根本擋不住強大的慣量,情況并沒有得到任何地緩解。
我定定地站在那里,不斷地加快自己的生物鐘,看著兩者不斷地靠近,觀察著行人的驚恐和司機的不知所措,那一刻一股莫名地快意在滋生,如同魔鬼一樣侵襲著心靈,我討厭他們,既然大家不是同類,那么怎么毀也沒關系吧。
可是,我怎么會變成這樣子呢?
畫面,再一次靜止了。
我什么時候變得如此冷血?思緒,在回蕩。
我從來沒有和這個世界同步過,這個世界也從來沒有屬于我的牽掛,沒有朋友,沒有我愛或是愛我的人,就連我的父母和我之間同樣也是冷漠相待。但我從來沒有一刻停止過幻想,因為我心中總存在那一絲念頭,只要我克服了自己先天上對周圍人的心里排斥,努力去尋找茫茫人海中能和我產生共鳴的,不,只要能讓我有心思去交流的人,那么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因為我還是一個人類,哪怕再特殊,再不正常我依舊是個人類,走出去沒有人説我是怪物,因為我的外貌讓我堅持地認為我是周邊的一員,盡管我已經知道自己的身體內部結構其實和所有人都迥然不同,但就是因為外貌,我有了僥幸心理。
而如今,這種僥幸終于破滅了。
可是,當看到車頭已經貼向一名xiǎo女孩時,后悔與愧疚在我心中蔓延,我從沒傷害過無辜的人,但這一次恐怕再難回頭了。我不能救她,路口有監(jiān)控錄像,而我的速度再快也是有限的,已然處于錄像下的我此時已經沒有時間先破壞掉攝像頭再去救人,而且我不能將自己的秘密暴露在這種設備之下,那會使我無所遁形,我説了,我的速度有限,意識也有限,修改不了這些機械設備。
就差一diǎn,巨大的能量就要傾瀉在這個可憐的孩子身上——我的目光在車頭和攝像頭之間徘徊,愧疚也越來越濃烈,近乎實質般壓得我快喘不過氣來,那一刻我多希望自己能有一種力量,希望能夠讓我就站在這里,然后無聲無息地既破壞掉錄像也能擋住車頭。
所以,力量啊,你究竟在在哪里?那一瞬間,一種渴望油然而生,我需要力量,無論是現在,還是將來。
然后——
巨大的轟鳴聲響徹街頭,我經歷了我這一生恐怕都難以忘懷的一幕:車靜止了,靜止在那個xiǎo孩的面前,更準確地説是鼻尖之前,車頭和人都沒有問題,但是車身的后半部分卻已經寸寸開裂地皺在一起而報廢了,仿佛撞的不是前面而是后面。
所有人都驚呆了,無論是原本事故的當事人,還是周圍的旁觀者都沒有想到最后會是這樣的結果,原本他們已經做好了看到血腥一幕的準備,但是誰也沒有料到會是這樣詭異的“意外”。那個女孩傻傻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汽車,甚至忘記了恐懼和哭泣,一動不動地看著,而周圍的人則是在慶幸的同時紛紛不明所以,沒人知道為什么會發(fā)生這樣不科學的現象,自然也包括我。
我深深地盯了一眼怪異變形的轎車,然后瞥了一眼同樣已經破損的攝像頭,默默地離開了此地,臨走之前沒忘了將這件事從所有人的意識中抹除,但也沒有在過多的去管什么其他后果,因為我知道我已經有大麻煩了。
那一剎,我能清晰地感受到我的意識承受了兩股一大一xiǎo的壓力,大的如山擊,xiǎo的如錐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