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歪回到房間發(fā)現(xiàn)了紙筆動東西,很高興,連忙把桌子上的書本清空了,鋪開宣紙,磨好了濃稠適宜的墨汁,潤好了筆,開始一筆一劃的默寫古文,寫了三篇古文,這才開始揮毫縱情寫起了行書。
差不多兩個小時以后,歪歪才放下了筆。
他清洗了毛筆,收拾干凈。
舒展了身體,頓時覺得餓了。
想道自己還得去廚房做飯,他就有些煩,他會做飯但是并不喜歡做飯。也不知道小四要閉關(guān)多久,他的那些泡面夠不夠頂?shù)匠鲫P(guān)的時候。
悻悻的跑下樓去,卻發(fā)現(xiàn)廚房的燈開著,里面有動靜。
“有賊?”歪歪納悶了廚房里有什么可偷的。
打開門看了看一個高大的男人正在煮面,雖然身處廚房又圍著圍裙,卻沒覺得俗了,而是把整個廚房都提升了一個境界,仿佛這不是廚房,而是他的辦公室。
男人聞聲轉(zhuǎn)過頭來,看到歪歪的瞬間迷茫了下,隨即嘴角扯了扯:“這么說,你就是穗穗的那個競爭對手的同學了?”
歪歪也笑了:“你就是馬瑩穗的鴻叔叔?”
男人點點頭。
盛了一碗面,放了幾顆青翠的蔥花,淋了幾滴香油。
頓了頓,問:“你吃嗎?”
歪歪肚子咕嚕嚕的響了,很自然的接過男人手里的面碗道:“吃,聞著好香?!?br/>
男人微微一笑,轉(zhuǎn)身又給自己盛了一碗面,取了兩雙筷子走到餐桌前,歪歪正對著那碗面傻笑。男人給歪歪遞了筷子,他便挑起面條吃起來。
清湯面真的是清湯,除了那幾顆蔥花,便是清澈的面湯,和雪白的面條。
歪歪很喜歡吃,真的很對胃口。
周鴻豐第一次覺得自己煮的面條興許是真的挺好吃的。記得妻子就不喜歡這清湯寡水的面條,每次即便嘴上不說,也會弄點配菜或者醬料。
兩個人默默的吃著,窗外突然閃過一道強光,隨后轟隆隆的雷聲就充斥了天際。
男人嘆了口氣:“這樣子,怕是風雨會不小。”
歪歪頭也不抬的悶頭吃面,抽空回答道:“人在屋里,何懼風雨。”
男人看著歪歪頓覺好笑:“年紀不大,口氣倒是挺滄桑?!?br/>
“你年紀倒是不小,卻沒有滄桑,只有冷漠?!?br/>
“我待你挺熱情的,你瞧瞧,我還請你吃面,怎么說我冷漠?”
“冷漠的是你的眼你的心,不是說你的人?!?br/>
周鴻豐第一次聽到有人這么評價自己,很感興趣,放下筷子打算問個究竟。
歪歪吃了面,抬頭問道:“面還有嗎?”
周鴻豐看了看歪歪的大海碗,有些意外:“你沒吃飽?”
“我還有個朋友在樓上,不給他送吃的他會餓到的?!?br/>
“面還有,你自己去盛吧,晚點就坨了?!?br/>
歪歪立刻跳起來,還給小四煎了個雞蛋。離開廚房的時候解釋了一句:“小四總是營養(yǎng)不良。”
周鴻豐笑笑沒說話,歪歪就端著碗跑上樓了。
外面暴風驟雨襲來,樹影搖曳,海浪也在拍打岸邊,即便是以別墅的隔音效果也不能完全隔絕了自然的無窮威力,小四的網(wǎng)絡被中斷了。他嘆口氣低下頭吃飯,這才發(fā)現(xiàn)碗里的不是泡面而是掛面。
茫然環(huán)顧四周,想象中泡面杯四處都是的場面并沒有出現(xiàn),反而都整齊的擺在原地。
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餓啊,看了面碗,想起了歪歪強烈要求自己閉關(guān)不得鎖門,原來是為了這個啊。
小四心中暖了暖,吃完了面條,想著也該出去走動走動了,便想把碗拿下去送到廚房。出了房間剛走到了樓梯上,就聽到隱約的談話聲,小四想了想,這別墅似乎除了自己只有歪歪了,那個女人還沒有回來。那么此時跟歪歪說話的人,又是誰呢?
“你說的話其實有矛盾吧,你自己不覺得嗎?”
“沒有啊,哪里矛盾?”
“一個人怎么會眼冷心冷人卻不冷呢?”
“會啊,你不就是么?!?br/>
“呵呵,為什么這么認為。”
“你問我吃不吃面并不是真的關(guān)心我,只是出于禮貌而已,因為你本就是個冷清的人?!?br/>
歪歪很少這么認真的跟一個成年男人說話,因為他身邊的成年男人沒有一個這么正常。
“也許我不該這么坦白,你一個大叔被我這么說怕是不會太高興吧?!?br/>
大叔?周鴻豐額頭的青筋跳了跳,道:“我還不至于那么聽不進去話,你盡管說?!?br/>
歪歪仔細的看了看他,問:“你成家了嗎?”
周鴻豐臉色就是一變,隨即道:“結(jié)婚有幾年了。我這個歲數(shù)不是正常的嗎?!?br/>
歪歪也點頭:“正常,也不正常。”
“怎么說?”
“到了年齡就結(jié)婚,過了年齡不結(jié)婚就不正常了嗎?”
周鴻豐驀然笑了:“你說的對,年紀輕輕倒是見解不凡?!?br/>
“所以啊,年紀小不見得就沒有閱歷,年紀大了,不見得懂的就多?!?br/>
周鴻豐的笑容擴大了些:“原來在這里等著我呢……”
“呵呵。”歪歪笑了,他覺得男人也挺好相處的,比前幾次見面的時候少了許多的壓迫感,更貼近正常人類了,也許是因為再次見面是在廚房,而這個男人在煮面的緣故?
外面轟鳴的雷電讓屋里顯得更加溫馨,小四收回了腳步,回了房間。
為什么外面二人的交談場面看起來這么溫馨?
小四關(guān)了門,溫馨的讓他覺得刺眼。
歪歪看著高挑窗戶外無休止翻飛的樹影,納悶的說:“怎么好像這風雨一時半會兒過不去似的?!?br/>
周鴻豐看著平板,瞥了窗外一眼,道:“恐怕是的,這次臺風過境影響到了這里,三兩天內(nèi)這里會變成孤島?!?br/>
歪歪哼哼兩聲,道:“看樣子馬瑩穗是回不來了?!?br/>
周鴻豐抬眼看著歪歪:“她回不來你很失望?”
歪歪搖頭:“其實她挺吵的,不過她不來我都不好意思住下去了?!?br/>
周鴻豐道:“這里是我的房子,她也是借住?!?br/>
歪歪想了想,說:“我說的就是這個意思啊,我都是她跟你借了這里后邀請來的,她不在了我怎么好意思再住下去。”
周鴻豐想了想:“如果知道她的同學是你……也不對,不管知不知道她的同學是你,你我總是相識的,你若想來,愿意來,我……我還是挺大方的?!?br/>
歪歪笑了:“你說話也是繞來繞去的?!?br/>
周鴻豐等了半天,歪歪也沒說究竟要不要住下來。
“你怎么說?住還是不???”他忍不住想問。
歪歪回頭,看著周鴻豐,指了指外面:“就是想走我也走不了?。 ?br/>
周鴻豐失笑,抹了抹嘴。
是自己心急了。
周鴻豐看著窗外就納悶兒了,自己究竟心急什么呢?
正想著,電話響了,他正要接,歪歪阻止了他:“打雷呢,別接手機,用座機打回去?!?br/>
周鴻豐看著歪歪壓在自己接電話的手上的那只手,白凈而修長。
他慢慢的抽出自己的手,聲音有些暗啞:“好。”
歪歪就站起來回了樓上,周鴻豐這才找到座機給助手小劉回了個電話。
“老板,聽說何先生今天下午已經(jīng)秘密離開了酒店。我們這一趟恐怕白來了。”小劉懊惱的說,他奉命觀察何先生的行蹤,準備今天下午才去叫老板,可誰知剛才聽前臺美女私底下告訴他說何先生已經(jīng)打算退房了。他趕緊去核實,人已經(jīng)離開了酒店。
周鴻豐皺了下眉頭,他這次來找何先生費了很大周折。
“什么意思?他是知道我們要來嗎?”所以故意躲開了?
“不知道,唉!”小劉也很郁悶。
“沒事,下次有機會再說。等天氣好了,我們就回去?!?br/>
“是……誒,誒?誒!”小劉突然驚疑驚訝驚喜的悄悄說:“老板,我看到何先生了,他淋得跟個落湯雞……誒,這么說不恰當,何先生居然是一直戴著假發(fā)的!他回來了誒,估計是被刮回來了吧!”
周鴻豐就想起了歪歪,每次都是這樣,有歪歪在的時候,自己就那么幸運。
“去交代前臺趕緊給何先生送些感冒藥過去,好生照顧著,別讓老先生生病了?!?br/>
“是,老板,這次我絕不會讓他跑掉了!”小劉拍胸脯保證著。
周鴻豐又交代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小四怔怔的在房間里盯著屏幕卻沒有任何動作,他在想昨日看到的情景。
莫名的不爽,竟比看到馬瑩穗駕著醉醺醺的歪歪回了房間時候跟不爽。
歪歪走到今天這一步多不容易,自己那些作息表有多不近人情,對剛剛決定學習的歪歪有多么難熬!堅持下來的歪歪有多不容易!
來休假的日子都不忘復習功課,他多不容易啊,這些人為什么就不能省省心,別再打擾歪歪了!
歪歪想起來去小四房間拿碗的時候,小四正在對著電腦顯示器發(fā)呆。
大感驚奇的歪歪在他眼前晃了晃手,小四驚醒,看著一無所覺的歪歪心里有些煩悶,究竟自己這是怎么了,為什么隨時隨地都能情緒波動起來?明明從前自己可以什么都不在乎、漠視任何現(xiàn)象的。
小四忽然站起來把自己摔在床上道:“出去出去,我要補覺?!?br/>
歪歪一聽反而更一步走到床前,伸手扒拉小四的身體,道:“往那邊去點,行了回來吧?!?br/>
然后小四就感覺身底下原先壓著的被子蓋在了自己身上。
小四怔怔的看著歪歪給他掖好被子,又去把窗簾都拉好,才離開了房間。
“呼!”為什么歪歪離開了,小四才覺得自己一直提著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