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瑾軒拼命點頭,那興味盎然的樣子讓暮菖蘭不由失笑,勉強忍住逗弄一番的想法,說道:“塞北部族被咱們中原王朝所知時有八個部族,因此也被稱為燕然八部,但其實那是由更多小部族互相兼并而來,一直都是分分合合的沒個準,這稱呼倒是留了下來。他們之間語言也有差異,但都自稱是神農(nóng)氏后裔……”
聞言,夏侯瑾軒眼睛驟然一亮:“神農(nóng)?那不是上古三神之一?”
暮菖蘭疑惑地重復道:“上古三神?”
夏侯瑾軒立刻來了興致:“《大荒經(jīng)》中記載,神農(nóng),還有女媧,就如同咱們供奉的伏羲大神一般是遠古時并立的三神。神農(nóng)嘗百草、教種植,賜予了人們不少恩惠。只是后來女媧死于補天,神農(nóng)不知去向,惟有伏羲大神獨撐大局……”
看著眼前滔滔不絕的少年,暮菖蘭忍不住笑道:“我總算明白了,不是書中所言早已作古,而是少主獨獨鐘愛上古仙神軼事吧?”
夏侯瑾軒一怔,尷尬地笑笑:“被暮姑娘看穿了。”隨即又道,“不過,照此算來,胡漢豈非系出同源?”轉(zhuǎn)念一想,“不對呀!為什么咱們漢人繼承了神農(nóng)的岐黃之術(shù)和五谷耕織,而自稱他后裔的燕然八部卻沒有呢?”
暮菖蘭皺眉沉思,言道:“不,這也有可能。少主沒有去過塞北苦寒之地,那里并不適合耕種。仔細想來,胡漢之間在祭祀上的相似之處也并非沒有,比方說,他們也極為敬重龍與鳳的圖騰。少主你看,夜叉王室的漢姓不就是‘龍’字?”
夏侯瑾軒點點頭,又搖搖頭:“這也未必。夜叉族離咱們中原最近,若是受了些影響,也不足為奇。只是不知他們夜叉語的姓氏是何含義。”
暮菖蘭聳了聳肩膀:“這我就不知道了。”
“說到王室,”夏侯瑾軒問道,“塞北部族為何只稱王卻無人稱帝?”
暮菖蘭輕笑:“稱帝?要是有哪個王稱帝了,不等咱們中原的皇帝發(fā)難,其他七部首先就不答應(yīng)……不對,族內(nèi)的長老們那一關(guān)就過不去了。那位草原共主的事,少主一定聽過吧?”
夏侯瑾軒點點頭。暮菖蘭續(xù)道:“當初那位共主憑武力使各部臣服,但勢力猶在,他便以各部首領(lǐng)為長老,共議大事。他死后,八部聯(lián)盟雖然土崩瓦解,但這規(guī)矩倒是遺留了下來,各族里都有若干位長老。你說他們怎么會同意把權(quán)力集中到一個皇帝手中呢?”
“長老就如同咱們的宰執(zhí)一般?”夏侯瑾軒接口道。
暮菖蘭搖搖頭:“不止,長老們的權(quán)力可大多了,就連繼任的新王都是他們共同決定的。”
聞言,夏侯瑾軒目瞪口呆:“那政權(quán)交替豈不是相當不穩(wěn)?”
“可不是?”暮菖蘭嘖嘖嘴,“經(jīng)常鬧翻天,改朝換代是家常便飯,那才真的是‘大王輪流做,今年到我家’呢!外族還時常趁火打點劫。等爭出個子丑寅卯,如果那個新王足夠強勢,就再興兵搶回來。所以他們成天打來打去的,沒個消停時候?!?br/>
夏侯瑾軒不禁搖頭,又道:“沒人想想辦法嗎?”
暮菖蘭笑道:“少主還替敵人操這份閑心吶?”沉思片刻,答道:“夜叉的幽煞將軍,不知道算不算個辦法?!?br/>
“怎講?”夏侯瑾軒追問。
“塞北部族皆尚武,最有稱王資格的無疑是武功最顯赫之人。幽煞將軍統(tǒng)領(lǐng)夜叉族最精銳的鐵鷂騎,百戰(zhàn)莫不爭先……這樣說少主就明白了吧?”
夏侯瑾軒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幽煞將軍軍權(quán)在握,軍功又無人能比,成為新王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暮菖蘭點點頭:“而幽煞將軍多由王直接任命,這樣一來,王就等同于掌握了選擇繼任者的權(quán)力,大大減少了自己家族被他人取代的危險。”
夏侯瑾軒感嘆道:“這法子的確不錯。”
“不錯嗎?”暮菖蘭玩味的一笑,“可這法子卻也會引起新的爭斗。”
“是什么?”夏侯瑾軒好奇道。
“是現(xiàn)任的王與繼任者之間的矛盾呀!”暮菖蘭一哂,“誰會放心讓一個年輕力壯、功勞還日漸超過自己的家伙掌握著最強的軍隊呢?就算是親生兒子也一樣。所以不少夜叉王根本不愿意放權(quán),幽煞將軍干脆由自己兼任?!?br/>
“可那樣一來,王子就無法累積軍功,也就難以順利繼位了?!毕暮铊庉p嘆道,“明明是父子,何必猜忌防備至斯?”言及此,不由心有所感,忽然有些想念家中的父親。
短暫的沉默中,前面的隊伍忽然停了下來,夏侯瑾軒正想著自己的心事,險些沒能控制住坐騎。
“夏侯少主,沒事吧?”暮菖蘭關(guān)切道。
夏侯瑾軒搖搖頭,有些擔憂地看著前方:“不知出了何事?”
正當此時,遠遠就見瑕轉(zhuǎn)出一個彎道,朝他們揮揮手,逆著隊伍的方向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