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是……睡著了嗎?”
平躺在地的勍,仍未從剛才爆炸的沖擊中緩過身來,只是無聊地遙望著天空中那4個蠢蠢欲動的身影在竊竊私語。
——啊,想起來了。我受到了天涯海角之追緝的襲擊,從這么高的地點直接摔了下來。
勍嘗試了一番手腳與大腦之間的連接反應速度,和墜落前相比幾乎沒什么差異。
——從這樣的高度急速墜落,被那樣的巨大能量直接命中,卻沒有受到重創(chuàng)……
勍的目光掃到了熱心于急救的蕾波利斯,附近除了被一片白光包圍的薩特,還有靜躺著兼顧養(yǎng)傷的弗萊德,一縷青煙,從他的右手臂上漸漸地蒸發(fā)而出,只是就密度而言,顯然已經到了數值接近0之底限的末期。
——原來是這樣,謝謝你,弗萊德。
“咳咳咳……”
就好像聽到了勍的心聲,弗萊德身心憔悴的回應充滿了身體不堪重負必然引起的痛苦之狀。
——兩次深紅色的波動,已是本人的極限。梅杰,但愿你沒什么事情。
連抬頭目測周圍環(huán)境的力氣都已失去,弗萊德面如死灰,右手的手指偶爾左右微動,以表示自己有心無力的最后掙扎。
是的,就在那道天涯海角之追緝即將擊中勍之前,倒在地上的弗萊德用盡全身之力吊起了疲憊不堪的身體,瞄準那道沖擊波愣是發(fā)出了深紅色的波動。
遠水救不了近火,卻依然可以減緩火焰勢不可擋的囂張,原本就基本可以抵消四之柱單人沖擊波之力的這團波動,終究成功消化了這股巨大熱能的三成之力,提供給了勍在被擊中之后使用空間壓縮逃生的寶貴時間。
那一簇美麗的煙火,只是沾到衣角的自我陶醉,沒有生命的熱能,畢竟不能寄予常識以上的厚望,它自認為自己成功消滅了目標,于是功成身退。
“怎么樣?接下來我們要怎么料理梅杰?”
門賽環(huán)視了一眼另外的三位同伙,隨即抬頭朝向碧斯所在的地方望去。
“還是問我們敬愛的獄管總長吧,沒有他,我們幾乎就敗了?!?br/>
說完,門賽閑庭信步,卻不料一道突如其來的鞭痕,立馬浮現(xiàn)在了額頭之上。
“怎么了?你們的工作還沒有完成,就來向我匯報了嗎?”
“哈!實在抱歉,碧斯總長?!?br/>
門賽背身啐了一口唾沫,盡管在幾秒之前還在碧斯的修飾前綴上選用了敬愛一詞。
“各位,一起下去送梅杰上路?!?br/>
四道身影從天而降,留給勍最后的逃生時限僅僅剩下5秒不到的時間。
5秒……
——他們來了,是來確定我是否還在呼吸的吧?,F(xiàn)在的我,還有力氣可以繼續(xù)抵抗,可是,如果連重拳都只是隔靴搔癢,我大可躺在這里放棄抵抗。
——只是,他們究竟是憑借怎樣的超能復生的呢?又是如何在攻擊之后超速復原的呢?為什么在這之前,他們可以被我一拳打斷脊椎躺地不起,亦或一拳打斷肋骨命喪黃泉。
想到這里,勍扭頭瞥了多拉杜斯被薩特設計困住手腳的那塊區(qū)域,清晰可見的一灘血跡分明證明了自己釋出“開”狀態(tài)之后奮力一擊的致命程度。
——由于薩特的不省人事,得以從夾縫中逃生了嗎?
4秒……
——等等,那個黑影是怎么回事。
勍注意到了血跡之上與之不匹配的奇妙違和感,那個黑乎乎的存在,要找到與之相類似的事物的話……
陽光映射而出的勍之倒影,此時正被自己壓在身下無法動彈。
——對,那個黑影就像是人類的影子。
——人類的影子……
3秒……
靈感穿透了勍的大腦皮層,他迅速坐起身來,搜尋著剛才另外三人尸體停留之地的異狀。
下降中的門賽皺了皺眉,領悟到了自己所受的皮鞭之苦竟是理所當然。
“他還沒死,大家趕快準備起來吧——第二波的天涯海角之追緝?!?br/>
四人彼此之間的距離又被拉開,球狀的光束在掌心上緩緩聚合。
——果然沒有錯!
另外的三處血跡,一樣伴隨著奇妙的黑影作為陪葬。
——再加上陽光的話,應該值得一睹……
勍站起身來,趕在了自己被又一次包圍之前使用空間壓縮移動至遠端。
“逃也沒有用……”
門賽得意地笑了笑,盡管沒有看到勍的痛苦,卻不知為何異??隙▌偷呐e動已然等同于過街老鼠的狼狽不堪。
“能夠看到前精英15的逃竄之相,實令我大開眼界。”
門賽特意調高了音量,讓這些足以挑起神經的不和諧之音一字不差地流進重新現(xiàn)身的勍的耳中。
——勝敗,在此一舉!
勍來到了多拉杜斯墻壁殘影的所在地,一手摸進了那團黑影之中。頓時,多拉杜斯停止了掌心之中的聚氣,痛苦地倒下身子在地上翻騰著。
“抓到了!?。 ?br/>
粘稠的固體被勍牢牢地攥在掌心中,一把拖了出來。那一瞬間,還在痛苦掙扎的多拉杜斯轉動了幾下眼睛,旋即停止了呼吸。
“不可能!!”
門賽扯著嗓子沖向了勍,不料對方早已來到科威剛才的尸體所在地,重復了一遍剛才的動作。
于是,科威的臉頻繁抽動數次之后失去了血色,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為什么,為什么我們的秘密被發(fā)現(xiàn)了!
“只是運氣而已……”
勍甚至“具備”了玄武等人看破心思的奇異之力。
波拉里斯跟著倒地,四之柱轉眼又僅剩門賽一人。
“你們這些沒用的廢物,四個人都無法解決一個過氣的無用之輩嗎?既然這樣的話,還不以死謝罪!”
眼睜睜地看著同伴接二連三地相繼離世,加之上層對于自己的威壓,門賽發(fā)出了凄厲而痛苦地嚎叫,身體化作白光,一時間狂風大作,攪得勍連空間壓縮都無法使用。
“怎么,失去同伴的打擊對你這么大嗎?”
碧斯抽動著手中那條無形的鞭子,分別于消失的大樓四角處留下了噐的殘點,轉眼之間,一個發(fā)光的囚牢重新將這片區(qū)域框了起來,障壁之上的絲絲硝煙迷失了宣泄的方向,不停地發(fā)出嘶嘶聲以表抗議。
“這樣的話,就不會有什么漏網之魚了?!?br/>
碧斯在高處轉了個身,竟騰在空中開始打起瞌睡來。
“情況不妙?!?br/>
勍被狂風吹得睜不開眼,風中帶來的熱氣掠過自己的心臟,他從未如此慌亂。
“沒有逃生的空間嗎,碧斯那個家伙,看來是做好了最后的防護措施。只是可惜,這樣忠實的部下,最后也只是賤命一條而已。你聽到了嗎,門賽?”
似乎是在對門賽送上最后的贈言,無奈對方的眼神失去了焦點,身體完全被一陣無色的火焰包覆著。
“可惡,到了最后,還是功虧一簣嘛??!”
勍的右拳朝著地面狠狠地砸去,提醒蕾波利斯等人逃命的好言相勸,在他看來已然毫無意義。
另一邊的蕾波利斯,從未如此專心致志地忙于自己的工作。只要看到薩特的身體出現(xiàn)了一絲的顫抖之象,不自覺的興奮之情就會讓全身血脈噴張。那股欣喜,似一個登山者終于攻克巔峰,將旗幟成功地在自己的足跡遺留處刻下了永遠的印記。
突然,一只手狠狠地抓住了自己的手臂,惹得蕾波利斯的臉上赫然出現(xiàn)兩片可愛的緋紅的紅霞。
“現(xiàn)在的我們很危險啊,小兄弟,治療的話,先終止一下可以嗎?”
蕾波利斯點了點頭,手中的白光逐漸消失。
“梅杰?。?!”
勍正納悶在這個時刻竟還有人可以有氣無力地和他寒暄,當他看到薩特精神飽滿的出現(xiàn)在自己身后的時候,剎那間從回收站中硬是找回了自己的求生之心。
——哈,我竟然也會有對生命放棄的時候??磥?,我一味責怪貫中的軟弱無能,只是自己沒有換位思考而已。
“情況緊急,敵人是打算和我們同歸于盡嗎?”
“你出現(xiàn)得很及時,薩特。”
薩特拍了拍勍的肩膀,遂開始迅速地將戰(zhàn)場之上所有的同伴進行轉移。
“雖不確定這樣的爆炸強度會不會沖破堅固的墻壁之御,但是總比在這里坐以待斃的好?!?br/>
勍在夾層之中,一次次地接過薩特傳遞過來的同伴,對著一旁擔憂不已的蕾波利斯這般說到。
“他的身體,還沒完全恢復?!?br/>
若是換做剛才,若是對象換做勍,蕾波利斯的語氣絕不會如此溫婉。
“薩特,外面還有一個人,你可千萬不要把她遺漏了?!?br/>
沒有回音。緊接著,巨大的爆炸轟鳴聲震得勍等人一陣耳鳴。
“糟糕,薩特那個小子,不會……”
蕾波利斯捂著自己的胸口,痛苦和絕望逼得自己幾近淚流滿面。
突然,蕾波利斯感受到了右肩之上的溫柔拍打,回身一望,薩特氣喘吁吁地放下了昏睡許久的媛,呈大字狀倒在這片夾層的空間中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薩特,這個時候你還有閑工夫開玩笑……”
“梅杰,如果我真的死去的話,你們豈不是也要在這個密閉的空間中結束自己的一生了嗎?所以,你們只要可以繼續(xù)在這里呼吸,那就是……哦,你怎么了,小兄弟?”
蕾波利斯淚如泉涌,其中7成以上的這般感傷之海選擇了薩特的臉頰為登陸地,瞬間整得薩特也活脫脫地像一個淚人,令人發(fā)笑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