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姚嬤嬤通知時,小林子想著生孩子也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他可以先把事情都安排好,誰知還不待他動身,紅菱跑來了,說是福晉帶著人找上門了,小林子一臉的不敢置信,他本以為后院女眷之間就算有再大的沖突也只是口舌之利,再不濟就是暗地里算計,卻不想福晉這次是下了狠心,準備直接動手要武庶福晉的命吶!
這怎么可以,要知道武庶福晉肚子里可是有兩位小主子呢!
這種事要是換個人,小林子肯定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懊惱,但對方是武秀寧的話,他就恨自己為什么要心存僥幸,明明他師傅遠隔千里還專程寫信回來囑咐過他要小心伺候武庶福晉來著,可他為什么就不長記性呢!
這武庶福晉要是沒事還好,真要有事,他這腦袋肯定得搬家!
涉及自個的性命,小林子哪里還敢耽擱,叫了人就往攬月軒的方向沖,那不要命的架勢把紅菱遠遠地甩在了身后。
等他到攬月軒的時候,終究還是遲了一步,姚嬤嬤已經(jīng)被打倒在地,其他人也東倒西歪,更甚至是從產(chǎn)房出來的瀾衣也被兩個婆子架到了一旁,眼看著烏拉那拉氏就要進去了,小林子再不敢有任何耽擱的想法,沖上去就把正要進屋的烏拉那拉氏給攔在了產(chǎn)房門口。
烏拉那拉氏踏出去的腳還沒放下,便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小林子,一雙眼睛頓時滿是怒火,“狗奴才,給本福晉滾開!”
“福晉息怒?!毙×肿与m然只是一個小太監(jiān),但是因著是在書房伺候,伺候的又是胤禛,誰見了他不是三分笑臉,眼下被烏拉那拉氏高聲叫罵,心里多少會有些不舒服,不過他也知道這個時候不是計較這種事的時候,臉上笑著,身子卻半點不讓。
“滾?!睘趵抢习逯粡埬?,渾身的低氣壓讓周遭的人一陣心顫,可惜習(xí)慣了胤禛的冷氣壓,她這種低氣壓在小林子看來還真不算什么。
“福晉容稟,主子爺出門前便吩咐過,若是有人不長眼想動攬月軒里的人,不管是誰,一律拿下?!毙×肿幽樕蛔?,態(tài)度不卑不亢卻透著一絲強硬。
“你再說一遍!”烏拉那拉氏怒火中燒,眉眼之間的冷意恨不得凍死人。
“再說一百遍也是這個意思?!毙×肿永湫σ宦?,然后沖著跟在身后的侍衛(wèi)們,高聲吩咐道:“把這些闖進攬月軒的人都給我拿下!”
小林子話音剛落,那些侍衛(wèi)們便一擁而上,將烏拉那拉氏帶來的人統(tǒng)統(tǒng)都給抓了起來,速度之快,烏拉那拉氏都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等到她回神,看到自己的人都被抓了,雙眼猛地瞪大,心中怒火之盛,使得雙眼一片血紅,渾身的怒氣抑制不住,一巴掌便直接煽了過去,‘啪’的一聲打在小林子的臉上。
小林子被打得滿嘴是血,依舊不卑不亢地道:“福晉今兒個就是打死奴才,這后面還有一堆的奴才等著福晉打,直到主子爺回來!”
“本福晉不打你,本福晉要進去,倒是要看看你這個狗奴才是不是敢碰本福晉!”烏拉那拉氏這會兒完全就是耍無賴。
胤禛的女人,甭管是什么身份,那都不是小林子他們這些奴才能碰的,至少表面上不可以。
產(chǎn)房內(nèi),武秀寧生下第一個孩子后,整個人都被一種無力感給包圍,若不是接生嬤嬤及時拿來參片給她含住,她怕是很難再堅持下去。
第一個孩子生得艱難,第二個孩子雖然比第一個孩子來得順利,卻也耗費了不少時間,當外面的喧囂聲越來越大時,心情驟然變得緊張的她這才生下第二個孩子。
“是男還是女?”武秀寧掙扎地問道。
“回庶福晉,是龍鳳胎,小阿哥在前,小格格在后?!苯由鷭邒咭荒樝矚庋笱蟮氐?。
外面鬧得再兇,沒有進來,接生嬤嬤們也沒覺得危險,而且作為接生嬤嬤,她們也是需要資歷的,能平安接生龍鳳胎,對她們而言,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武秀寧一聽,正想讓接生嬤嬤將兩個孩子抱下去,便聽到‘砰’的一聲,產(chǎn)房的門被撞開了,瀾衣迎出去后,嘈雜聲起,有反抗有爭論,雖然武秀寧沒有親眼看到,但她卻能感受到緊張的氣氛,繃著神經(jīng),即便滿身的疲憊,她卻絲毫不敢睡,只能讓接生嬤嬤抱著孩子躲到里面去。
等到烏拉那拉氏走進來時,武秀寧撐著身子,一臉嗤笑地道:“福晉還真是看得起我!”
“自然,不親自送你下地獄,我怎能安心!”烏拉那拉氏看著躺在炕上的武秀寧,即便是這樣狼狽的場面,眼前的她依舊美得驚人,這她如何容得下!
“福晉!”眼瞧著烏拉那拉氏朝武秀寧伸手,小林子想攔,可惜卻不敢碰烏拉那拉氏和武秀寧,最終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武秀寧被烏拉那拉氏拽著摔下炕。
烏拉那拉氏冷笑地看了小林子一眼,反手就甩了武秀寧一個耳光,武秀寧被打得愣了一下,回神的瞬間,見到烏拉那拉氏踢向自己小腹的腳,下意識地伸手擋住。
手臂上傳來的痛楚讓武秀寧倒抽一口冷氣,她現(xiàn)在渾身都疼,根本就沒有力氣反抗,生產(chǎn)已經(jīng)用盡了她所有的氣力,她能強撐著不暈過去已經(jīng)是最好的結(jié)果了,至于跟烏拉那拉氏對抗,她不認為自己還有這樣的能力。
小林子看著烏拉那拉氏如此陰狠的舉動,也倒抽了一口氣涼氣,回過神的瞬間,立馬擋在武秀寧身前,因著烏拉那拉氏不讓他靠近的關(guān)系,他行事難免有些放不開,所以他自己被烏拉那拉氏抓成了花臉不說,他身后的武秀寧也沒逃過攻擊。
“主子——”從外面趕來的綠蕪和瀾衣見到被烏拉那拉氏虐打的武秀寧,立馬撲身擋在武秀寧身前,替她擋住烏拉那拉氏的攻擊。
烏拉那拉氏看著這一個兩個地擋在武秀寧身前,而她卻連一個人都指揮不動,內(nèi)心的怒火更盛,想要毀滅的念頭也越發(fā)地強烈,此時的她猶如瘋魔了一般,張牙舞爪的揮舞著四肢攻擊面前的人。
武秀寧從擋住烏拉那拉氏的第一下攻擊開始就把自己抱成一團,整個人蜷縮在炕邊,昏昏沉沉地,只覺得身體到處都疼,內(nèi)心更是絕望。她以為自己預(yù)想的就是最壞的,卻沒有想到烏拉那拉氏會膽大到這種地步。
她這是想要她的命??!
可她卻無處可逃,因為她逃了,躲在凈房里的孩子便首當其沖成了烏拉那拉氏的目標,她不能躲自然就只能選擇承受,也主等到她熬到烏拉那拉氏收手,又或者熬到有人可以來救她,可烏拉那拉氏真的會收手嗎,真的會有人來救她嗎?
這一刻她仿佛又回到了上一世那個寒冷的冬天,只是寒冷和饑餓變成了疼痛和絕望,這每一秒都好像是對她的懲罰,且看不到盡頭。就在她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似乎聽到‘砰’的一聲,有什么東西摔倒在身側(cè)不遠處,隱隱的她似乎還聽到那個清冷又熟悉的聲音,這肯定是她的錯覺,他就算要回來,也不可能這么快……想到這里,她再也忍不住陷入了黑暗之中。
“毒婦!爾敢!”胤禛從塞外趕回來,便直接進了攬月軒,瞧見外面凌亂的場面,心中一驚,等到進了屋,看到烏拉那拉氏虐打武秀寧的一幕,‘啪’的一聲,胤禛腦子里那根名為理智的弦瞬間繃斷了,他幾乎是抬腳就踹了過去,直把烏拉那拉氏踹飛了過去。
等他拉開綠蕪和瀾衣,看到滿身傷痕昏迷不醒的武秀寧,眼前一黑,雙眼血紅,轉(zhuǎn)頭看向烏拉那拉氏的目光里全是掩飾不住的殺氣。
被踹倒在地的烏拉那拉氏直接撞在了擺放在一旁的屏風(fēng)上,整個人疼得一懵,等回過神,看清抱著武秀寧的胤禛,烏拉那拉氏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眼里滿是慌張,她顫抖地支起身子,下意識想解釋:“爺,妾身這么做都是有原因的,你且先聽妾身解釋?!?br/>
胤禛雙眼泛紅,用了極大的力氣,才將胸口那股戾氣壓制下來,他看著懷里不醒人世的武秀寧,雙手用力將人抱到炕上,轉(zhuǎn)頭的瞬間,看也不看烏拉那拉氏,對著門口吼道:“蘇培盛,派人去太醫(yī)?!?br/>
此時的武秀寧猶如一個破布娃娃靜靜地躺在炕上,昔日國色天香的容貌,如今傷痕遍布,青紫一片,胤禛指節(jié)分明的手指微微顫抖地輕撫她臉上大大小小的傷痕,薄唇緊抿,一雙眼睛血紅一片,若不是還能看到她胸口在起伏,他都要以為自己失去她了。
胤禛不動,其他人也不敢動,就只能這樣看著胤禛猶如對待珍寶一樣,幫著武秀寧打理。
捂著腰間被踹的地方,烏拉那拉氏嫉妒的眼睛都紅了,卻不敢再吱聲,她心里比誰都清楚,此事若是能悄悄揭過,她必能逃過一劫,可若是不能揭過,她自己也不知道會是怎樣結(jié)果,所以此時此刻,她根本就不敢再有任何觸怒胤禛的舉動。
“主子爺,梁太醫(yī)來了,不如先讓梁太醫(yī)為武主子診治?!辈恢肋^了多久,蘇培盛領(lǐng)著梁太醫(yī)快步走了進來,見胤禛直挺挺地站在炕邊,不由低聲勸道。
他這話一說,原本一直僵著身子守在炕邊的胤禛這才動了動身子,把位置讓出來。
梁太醫(yī)見到武秀寧的模樣時,倒吸一口涼氣,心中明白是撞上后院陰私了,不過有胤禛本人在,他倒是不怕,只是眼瞧著主子爺對這位武主子如此上心,他倒是怕武主子的情況不好,會引得主子爺失控,但此情此景,卻也容不得他推脫。
胤禛看著為武秀寧把脈的梁太醫(yī),沉聲問道:“武氏的情況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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