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氣真好
這雖然是狗窩, 但裝潢豪華, 里面大小適中,暖乎乎、毛茸茸、香噴噴,比她原本的小床還舒服。
但哪怕已經(jīng)待在安全的地方, 經(jīng)歷了快速的大起大落、波瀾起伏后, 那種從骨頭縫兒里冒出,流淌在血液中的恐懼依舊繚繞不去,將腦海中的那根筋牢牢繃緊。
小白狐心疼地蹭蹭自己。
事已至此, 除非帝君他主動解約放逐, 不然至少在這兒待一百年。
足足一百年啊。要這么久。人類都能過完一生,連孫子孫女都有了。
不過她是妖怪,一百年也沒有那么可怕。
何況跟著秦昭和, 總比和行蹤詭譎、樹敵眾多的姥姥安全, 除了缺乏自由這點(diǎn), 其他都好。
就是不知道圓圓怎么樣了。
門“嘎吱”一聲被推開,秦昭和裹著浴巾出來, 瞥了眼房間角落里的小屋子, 小門口隱約能看見那條大尾巴,舉起來,晃蕩兩下, 再舉起來,搖三下。
沐澤怎么讓她睡那種地方?
他坐在床前, 淡淡道, “出來, 幫我擦頭發(fā)?!?br/>
尾巴不晃了,狗窩門口探出了一只狐貍腦袋,大眼睛澄澄湛湛,聲音甜得能滴出蜜,“帝君在喚我嗎?”
秦昭和側(cè)頭看她,“這屋里還有其他人嗎?”清俊冷冽的面容似笑非笑,讓她頭皮發(fā)麻。
沐澤說,比起帝君冷著臉,他露出溫和微笑的樣子更可怕。
這極有可能是發(fā)怒前的征兆。
小白狐連忙將小被子挪開,慢吞吞地走到床邊,重新變回嬌滴滴的小姑娘,鵝黃色的睡裙邊滾著白色蕾絲,皮膚白皙得像一塊散著光的暖玉。
她接過秦昭和手里的毛巾,小心翼翼地圈起一撮黑發(fā)擦拭。
水珠一顆顆滑落入掌心,他瞇著眼,漫不經(jīng)心地發(fā)問,“過去可有跟過其它家主?”
“不曾。”
秦昭和“嗯”了聲,“我并不介意這些?!睙艄庀?,那張臉當(dāng)真是好看,英俊又清冷,是近些年流行的禁|欲系畫風(fēng),“你從幾歲起跟在曖丘身邊?”
“六歲?!笔拺褭压怨源鸬馈?br/>
秦昭和問:“她都在忙些什么?”
蕭懷櫻不動聲色地擦著頭發(fā),姥姥興許真做了不少……見不得光的事兒,所以大家都在找她,“我平日都在學(xué)校上學(xué),其實(shí)并不清楚。”
“哦?”秦昭和微微瞇起眼,修長的手指輕輕捏住她的手腕,稍微用力,蕭懷櫻便單膝陷在柔軟的床榻上,“是當(dāng)真不知,還是在替她隱瞞?”
她心臟突突跳動不停,“曖秋是狐族長老,我……我只是被她收養(yǎng)在身邊的小狐貍,平日里不敢隨意打聽去向,何況問了,她也不會說的?!?br/>
秦昭和靜靜看著她,修長的五指撫過柔軟長發(fā),冰涼的側(cè)臉,唇向前貼近,卻沒碰上,“過去是過去,你無論替她做過什么事,我都不會追究?!?br/>
他該、該不會知道了?
蕭懷櫻的背脊微微僵硬。
“但要時刻記住,你日后是我的,跟她毫無關(guān)系?!鼻卣押晚乩涔?,像出鞘的尖刀,隨時能刺破她的心臟,“明白嗎?”
蕭懷櫻立刻保證,“我一定會謹(jǐn)言慎行,不給帝君添麻煩?!?br/>
“恩?!?br/>
她松了口氣。
秦昭和看向房間的角落,不滿地發(fā)問,“沐澤給你找的是狗窩嗎?這么小一個,怎么伸得開手腳,讓他搬張床進(jìn)來?!?br/>
說著就打開手機(jī),要撥通沐澤的電話。
“不,不用了?!笔拺褭衙u頭,跟帝君一個房間本身壓力就很大了,變成原形躲在小窩里還能稍稍緩解些,如果躺在床上,那得多忐忑,“是我……我不想睡在床上?!?br/>
“為什么?”
秦昭和裹著浴巾,露出結(jié)實(shí)流暢、張弛有力的線條,呼出的氣息炙熱滾燙,將她的臉頰熏紅了。
她怎么說……也是一只雌性狐貍,蕭懷櫻咽了下口水,有些害羞地挪開視線,不能說真實(shí)理由,只能胡亂扯個借口,“我以前都是和圓圓睡的,一個狐貍不習(xí)慣?!?br/>
“這么說……是不想自己睡?”秦昭和將手搭在她腰上,濃烈的氣息從身前襲來。
一片陰影投下,覆蓋住頭頂上的燈光,像網(wǎng)一般將她籠罩住。
哪怕失憶了,這只狐貍還是像過去一樣,用各種方法暗示他。
蕭懷櫻墨色的長發(fā)披散在身后,襯得臉頰愈發(fā)嬌小玲瓏。
秦昭和忽然溫和了幾分,“那就跟我睡?!?br/>
她猝不及防地瞪大了眼,被帝君的驚悚之語嚇得連連搖頭,語句都不會組織了,“不……不用了,帝君,我其實(shí)還是比較喜歡狗窩?!?br/>
對,就是狗窩。在必須跟帝君一個房間的情況下,狗窩是最好的選擇。
蕭懷櫻舌頭都快打結(jié)了,“沐先生準(zhǔn)備的狗窩特別舒服,很豪華,我特別喜歡?!?br/>
空氣靜止、凝固了。
秦昭和的表情不太好,“比起我身邊,你更喜歡狗窩?”
“……”這句話怎么,那么奇怪。
蕭懷櫻沒回答,但這一臉驚恐的表情已然寫滿了答案,秦昭和也不再追問,徑自站起身,“那隨便你?!?br/>
她劫后余驚般地喘了口氣,額頭忽然被親了一下。
秦昭和面無表情又極為正當(dāng)?shù)赝鲁鰞蓚€字,“去睡?!?br/>
“……恩?!彪m然心里有些嫌棄,蕭懷櫻還是變成狐貍跑進(jìn)小窩后,才用被子擦擦頭頂,在對未來的迷茫不安中,慢慢入睡了。
月光下,秦昭和坐在床頭,皎潔的銀光給他俊美的輪廓鍍上一層銀輝,神對睡眠的需求并不大,他雙眼緊緊盯著那個裝飾復(fù)古典雅的狗窩,眸底掠過一絲狠意。
等明天,他非要仔細(xì)看看,這狗窩究竟舒服在哪。
讓她這樣戀戀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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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蕭懷櫻照例不肯起床。
被秦昭和拎出來時,小白狐像考拉那樣抱著手胡亂蹭了兩下,“圓圓,我困,還要睡?!?br/>
“今天要上學(xué)。”秦昭和抱著毛茸茸的一大團(tuán)從狗窩出來時,還不忘摸摸里面的質(zhì)感,不過軟了些,有什么好的。
他揉揉脖子下的軟毛,舒服得小白狐摟住他的脖子,美滋滋地要摸摸,嘴里不忘討價還價,“再睡五分鐘?!?br/>
“好?!鼻卣押筒环锤斜凰持?,打算明天再早一個小時喊她起床。
其實(shí)相比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她,蕭懷櫻不記得過去,并不重要。
沐澤見帝君抱著白狐出來時,下巴不自覺地往下掉了幾公分,但作為一個專業(yè)管家,又迅速用手托住挪回去,裝作毫不驚訝的模樣,“帝君,這小妖精太不懂規(guī)矩,竟沒早起叫您,罰她今天不許吃飯。”
平心而論,他一點(diǎn)也不喜歡這只小妖精。背景不清不楚倒罷,如今還多了一條好吃懶做,連本職工作都不盡心而為。
得盡早立立規(guī)矩,否否則日后豈不無法無天。
“她還小,貪睡也是正常的,你罰她不吃飯,跟虐童有什么區(qū)別?”秦昭和單手打領(lǐng)結(jié)的同時,不忘防止身上的一大團(tuán)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