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寒食本應(yīng)該呆在邊疆,在收割雜草的路途中黯然死去,直到他發(fā)現(xiàn)了草原上那棵他無法撼動的參天大樹,和樹旁那朵綻放著生命印記的純白花朵,他選擇放下手中的鐮刀,任由雜草將他掩埋。
——王睿之
在大賽相關(guān)事宜都完美結(jié)束后,陸離也開始組織十六強的學(xué)生進葬劍閣了,在洛玉白千叮嚀萬囑咐要姬寒食照顧好湯圓的回聲中,姬寒食進入了葬劍閣。
沒有想象中的那么氣派,葬劍閣就像是個無人的荒地,一進去便能看到數(shù)百把殘劍倒插在泥土里無人問津。
葬劍閣最著名的劍莫過于吞天劍,只不過早已被屈路遠拔走,聽說讓學(xué)院的長老都急得紅著臉要去屈府把這小子抓回來,倒是陸離院長還一臉淡然地安慰長老們說神劍擇主,那是他的緣分。
姬寒食對這些名劍法器并不感興趣,他來這是想尋找一本武技,名為御風(fēng)屠,是楚風(fēng)學(xué)院已經(jīng)失傳的絕學(xué),以貫穿力聞名于世。
關(guān)于這本武技古門主有所提及,說學(xué)得來學(xué)不來全靠他的造化,其實姬寒食的身軀已然十分抗打,他現(xiàn)在正需要這類攻擊性強大的武技。
“姬兄你看,游龍劍,哇,這是寶鼎道人的九轉(zhuǎn)玲瓏塔……”賈梧桐像個看到許多心愛玩具的孩子般在那觀賞各類法器,自言自語。
姬寒食跟他打了個招呼便向葬劍閣深處走去,他要先把葬劍閣逛一圈。
姬寒食越走越分不清楚東南西北,云霧漸漸多得伸手不見五指,他突然感到有些不自然,好像耳朵還出現(xiàn)了幻聽。
“看這個小伙子,肌肉發(fā)達,頭腦簡單,這就進入了幻劍大陣。”
“我倒是覺得這娃娃細皮嫩肉的,應(yīng)該很可口吧!”
青黃兩道劍光圍繞在姬寒食身邊,發(fā)出竊竊私語,把姬寒食著實嚇了一跳。
“你們還會說話?”姬寒食好奇地看著那兩道在他頭頂飄來飄去的劍光,嘗試著與它們溝通。
“小娃娃沒見過世面,你不知道法器都有一定的意識嗎?你看我旁邊這個叫青鋒的家伙,用你們?nèi)祟惖脑拋碚f,智商接近白癡?!?br/>
“老東西,瞎呲咧啥,老子那叫大愚若智!”那道叫青鋒的青光顯得有些憤怒,它劍身上的青光也隱隱有些蓋過黃光。
“別生氣,別生氣,讓小娃娃看笑話,對了,小娃娃你叫什么?”黃光趕緊扯開話題。
“姬寒食,您怎么稱呼。”
“它叫黃銅,土吧,土吧,真他媽土,哈哈哈哈。”青光搶著說了一句,而后莫名其妙地笑了起來。
“黃銅是你個老青瓜能叫的?瞎摻和個青瓜皮!”
眼看著兩道劍光又要斗起來,姬寒食連忙勸架:“兩位大爺,歲數(shù)都不小了,俗話說的好傷筋動骨一百天,你說你們要是缺了個口子,誰來給你們修補???”
“這小伙子說的有點道理??!”
“不,我覺得不對,事有蹊蹺??!”黃瞳開始一本正經(jīng)地胡說八道起來:“你看啊,我倆都是幾百歲的老前輩了,怎么能隨隨便便聽一個小輩的呢?豈不是很沒面子?!?br/>
“你這么說好像有點道理??!”青鋒的腦子顯然不是很靈光。
在青鋒與黃銅的拌嘴中,姬寒食了解到了它們的原主人,一個是叛出楚風(fēng)學(xué)院的傳奇大弟子唯我意,一個是楚辭學(xué)院弟子,也就是古屠滕和陸離的師姐凝眉梢,上一代天機榜上的眼兒媚。
當年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兩個人,如今也早已在這幻劍大陣中化成了一堆無人能識得的枯骨。
“可憐了兩個學(xué)院的學(xué)生,都成了學(xué)院長老們的犧牲品!”
“你說人怎么可以這么貪婪呢?”
“怎么可以這么沒臉沒皮!”
“還無恥!”
“下流!”
“卑鄙!”
黃銅和青鋒越說越憤慨,姬寒食覺得再不解釋一下可能就要被它倆叉起來吊著戳上一千個孔,“兩位劍仙前輩,我可是個誠實守信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br/>
“小娃娃別緊張,我們沒說你?!?br/>
“兩位老前輩知道怎么出幻劍大陣嗎?”幻劍大陣中的白霧讓姬寒食完全感不到時間的流逝,他覺忍不住詢問道。
黃銅陷入了沉思:“幻劍大陣啊,我可能完全記不起來了?!?br/>
姬寒食差點一口老血吐出來。
“小娃娃別著急啊,我這不是在想嗎?”黃銅道,“年輕人就是火氣旺,一沒太陽,二沒女人,你吐什么血啊!”
姬寒食不愿坐以待斃,他用手指在地上刻了個大大的姬字作為標記后便獨自起身,憑著感覺朝著一個方向前行。
他越有越是驚心,每走十數(shù)步,便會出現(xiàn)一道劍光,或明或暗,便是有萬般色彩,他相信自己都看了個遍,這幻劍大陣到底是有多少把有靈識的劍?。?br/>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發(fā)現(xiàn)前方出現(xiàn)了亮光,他以為找到了出口,這讓他欣喜若狂。
正當他在為自己的運氣喝彩時,他發(fā)現(xiàn)那道光源有點不大對勁,走近一看,原來是黃銅和青鋒!姬寒食拖著疲憊的身軀找了塊石頭躺下,他對陣法真的是一竅不通啊。
“喲喲,小娃娃又回來啦!這幻劍大陣我和老青瓜都出不去,你就乖乖等著陸離老頭子來接你吧!”黃銅語氣戲謔。
“能出去?”姬寒食一個機靈跳了起來。
“每年進入幻劍大陣的學(xué)生都有那么一兩個,都是陸離那老頭子把他們接出去的,你就別費勁了?!?br/>
得知沒有被困的危險,姬寒食心情又舒暢了起來,“前輩,那這幻劍大陣是怎么回事您想起來了嗎?”
“幻劍大陣建立之初,我倆的意識還不夠強大,所以很多事情肯定是記不清了,但是幻劍大陣殺死了楚辭學(xué)院與楚風(fēng)學(xué)院數(shù)萬名學(xué)生的事情我是記憶猶心啊,你看著數(shù)萬把劍,一把劍就代表著一個冤魂,可憐我的主人唯我意為救數(shù)萬人把自己的命給搭上了,還落了個叛逃楚風(fēng)學(xué)院的名聲!”
“我們數(shù)萬把殘劍也都在這鳥不拉屎雞不生蛋的地方各自生出了靈識,帶著當年的殘余真相被囚禁在這里!”
“你知道嗎,作為一把劍的莫大悲哀就是無法被人握在手中?!秉S銅的聲音有些低落。
“終有一日,我會破了這幻劍大陣!”姬寒食眼神真誠。
黃銅的心里有點小感觸:“隨緣吧。”雖然他想說的是:連陣法都不知道是啥的小娃娃,誰會信了你的邪。
姬寒食與黃銅聊了很多很多,他覺得他能從黃銅身上看到唯我意的影子,想必定是個胸懷天下的豪俠,這點是姬寒食現(xiàn)在所遠遠無法企及的高度。
“為什么我進入大陣時,前輩對我這么和氣呢,我想心中應(yīng)該埋藏了很多怨恨吧?”姬寒食開始問起一些尖銳的問題。
“你是不是傻,宰了你,那幫老頭子還敢放你們進來嗎?再說,你還能給我?guī)睃c外界的奇聞異事,給我們這些老古董聽聽?!?br/>
“況且這么多年了,什么恩怨情仇都過去了,做錯事的又不是你們,這點我們還是分不清的。”
“誒,我說你小子是不是變著法地說我們老糊涂啊?”
“黃哥,黃哥,有話好說,我沒那個意思!”姬寒食試探了一下。
“黃銅,這小伙子嘴挺甜!”
“我也覺得,這娃娃開竅了?!惫?,這兩個老東西喜歡吃這套。
在摸清了黃銅和青鋒的喜好之后,姬寒食開始切入正題了:“黃哥,青哥,知道不知道這葬劍閣里有一本武功秘籍?”
“小雞啄米?”
“紅燒驢肉?”
“……。”姬寒食有點崩潰,“御風(fēng)屠!”
“御風(fēng)屠?”黃銅有些吃驚,“哎喲臥槽,看來我們還有點緣分??!”
“您知道?”這下連姬寒食都驚訝了起來。
“小伙子,御風(fēng)屠的消息你聽說的?”青鋒也開口詢問起來。
“古門主古屠滕你們知道么?”
“那就難怪了?!秉S銅恍然大悟,“這小子以前是我主人的跟班?!?br/>
“也叫狗腿子?!鼻噤h插了一句。
“一邊玩去?!秉S銅亮了青鋒一下,“御風(fēng)屠是楚風(fēng)學(xué)院的不世絕學(xué),為風(fēng)系頂尖武技,后來在主人改良下更名為風(fēng)流屠,風(fēng)流屠摒棄了天地元氣的風(fēng)系變化,達到了返璞歸真的境界,以自身為器,以指為引,可斷山川大河,日月星辰?!?br/>
“這么厲害?!?br/>
黃銅十分受用姬寒食一臉崇拜的樣子,繼續(xù)說道:“可惜此技需要極為強悍的身體素質(zhì),體質(zhì)但凡有一點羸弱,修煉起來就會導(dǎo)致體內(nèi)經(jīng)脈出現(xiàn)斷裂的情況,所以主人一直都找不到合適的傳人。”
黃銅的語氣突然有些欣慰:“既然我們這么有緣分,那我就擅自做主將這屠龍之技傳授于你,不過你可要想明白,死了我不負責(zé)??!”
“我是不是非學(xué)不可了?”姬寒食小心翼翼地問道。
“你說呢?老子好不容易逮到一個合胃口的!”黃銅朝青鋒亮了亮劍身,“要不?把你家主人的絕學(xué)也教給他?”
“叫聲大爺來聽聽!”
“滾你!大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