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霧之中隱約傳來劍動之聲。
小白嘟嚷道:“這冰鳳只是一縷殘魂,現(xiàn)在才剛剛蘇醒,憑七七的實力絕對可以出來!只是……這瘋丫頭怎么就這么放不下!”
可以出來是一回事,愿不愿意出來又是一回事,若是能夠輕易放下,又怎么會一直呆在冰月谷苦心等待,凌塵一時也不知道說什么好。
一旦進入冰霧,隨時都會有生命危險,小白苦口婆心道:“冰鳳察覺到九幽冰焰,說不定轉(zhuǎn)眼就會完全醒來,到那時你和七七都會危險。既然你可以在千年冰魄和七七之間舍棄千年冰魄,為什么現(xiàn)在不能為了自己再舍棄一次?”
要么進去,要么七七死在里面,凌塵沒有說話,急速向冰霧奔去。
雪,一直下,漫天冰雨煙花般散落,滿眼盡是一片雪白。
雪白的冰霧,雪白的衣衫,衣衫已染紅。
一抹艷紅在冰霧中跳躍不停,纖弱的身軀與劍光完全融合在一起,向空中冰鳳瘋狂斬去。在耀眼的冰鳳面前,七七就像一只飛蛾,飛蛾撲火的飛蛾。
劍光每交織一次,就形成一縷劍風,彌漫的冰霧在劍風面前散了又聚,聚了又散,揮不絕,斬不斷。纖弱的身軀早已苦不堪言,手中的長劍霍霍生風,偏偏沒有半分停頓。
身形搖搖欲墜,七七完全憑借一股意志在拼命堅持,看的凌塵一陣心碎,幻步霎時間施展到極致。
見凌塵心意已決,小白也不再多說,當即提醒道:“你的星辰之力太弱,只能依靠九幽冰焰抵御這些鳳凰冰息。”
冰霧彌漫,冰冷的火焰剎時間燃燒起來?;貌斤h行處,鳳凰冰息盡皆退散!
驟然間,鳳鳴之聲再起,漫天雪霧冰息急速向上竄去,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冰寒從天而降!刺骨的寒冷是如此熟悉,讓凌塵想起了當初在地獄看見冰焰的情形,也是這般直透靈魂,與冰月谷的寒冷截然不同。
寒冷直透靈魂,冰羽神鳳已然感受到九幽冰焰的存在,漸漸開始蘇醒。
小白嘆息一聲。
刺骨的寒冷一陣陣透過先天元罡侵襲身體,剎那間身體仿佛不屬于自己,無力的手握著長劍再也揮舞不出。在直透靈魂的寒冷面前,虛弱的先天星辰之力根本沒有任何用處,七七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絕望和不甘,身體直墜而下。
幻步凌空,恰似流星一般燦爛劃過,凌塵接過七七冰冷的身子,冰焰熊熊燃燒,迅速將七七包圍起來。
七七氣若游絲,幽幽的望了一眼,幾滴眼淚順著臉龐滑落,千言萬語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僵硬的身子抱在手中有如冰塊一般,陣陣幽香之中夾雜著濃郁的鮮血味道,凌塵一陣心碎。
隨著冰羽神鳳完全蘇醒,漫天冰霧恍惚活了過來。只聽見一聲鳳凰清鳴,漫天冰霧有如雪崩一般,直壓而下,頃刻間潮鳴海嘯,好似泰山壓頂。
天空消失不見,只剩下漫天冰雪,鳳凰冰息瞬間彌漫了整個天空。
漫天的冰息眨眼就至,凌塵感覺到了自己的渺小,有若烈日面前的一點螢火,有的只有恐懼,連呼吸都要開始停頓。這就是力量!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存在都將被淹沒,最終化為冰塵。
鳳凰吐息,一冰千年。
感受到冰鳳的絕對力量,下一個瞬間兩人或許就將化為冰塵,七七臉上多了一抹寧靜,幽幽道:“你我這樣死去,或許才是最好的歸宿,一切都會結(jié)束,相信先生也不會怪我吧?!?br/>
身體漸漸有了僵硬的感覺,身上還帶著一個七七,幻步絕對無法脫離困境,在這種情況下,只能依靠幻蝶之翼急速飛行,凌塵低喝一聲:“小白!”
小白平靜道:“你想清楚了?可不要后悔。”
將來會不會后悔他不知道,但是今天放棄七七,他將來一定會后悔。周圍有花家的人,幻蝶之翼一旦暴露,將來必然要面對無數(shù)高手爭奪,在這些高手面前,就算先天境也只是塵埃般的存在。將來要走的路,只會是一條荊棘之路。
凌塵沒有說話,已經(jīng)做出了選擇。
“好吧……撤!”
頃刻之間,凌塵只覺身子一輕,身體恍惚充滿力量,當即幻步一縱,急速脫離冰息范圍。
眼中多了一抹異彩,七七喃喃道:“這是?”
凌塵瞬間回頭。只見漫天冰息恍惚消失不見,雪地上空好似霓虹燈照,空中七色彩絲晶瑩剔透,圍繞冰鳳旋轉(zhuǎn)不定,急速纏繞。七色彩絲絲絲縷縷,竟將點滴冰息完全纏繞,俯仰之間便將冰鳳纏繞成一只彩色巨繭。
幻彩迷蝶,七彩瑩絲。
最關(guān)鍵的時刻,小白還在為他著想,最終沒有使用幻蝶之翼。凌塵嘆一口氣,抱著七七急速向暮雪幾人匯去。
…………
暮雪站在原地,愣愣的看著空中冰霧。
遠處雪霧彌漫,冰鳳附近一家完全模糊,早已看不清楚任何狀況。
遠遠凝望一眼,隱狐接著道:“我們遠遠呆著就好,像冰鳳這種高高在上的存在,只要我們不去主動招惹,它也不會對我們有興趣。我們再這里耐心等待就是,他很快就會回來的。”
在寒冷面前,連身懷冰蠶羽衣的先天境都無法動彈,更何況是一個區(qū)區(qū)凝元五重。暮雪臉上一抹淡淡憂愁,喃喃道:“他會回來么?”
隱狐沉吟片刻道:“我從他身上感覺到了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寒冷,與冰鳳不相上下,既然他選擇了進去,顯然不會沒有任何把握。”
說話之間,天空驟變,冰霧轉(zhuǎn)瞬消失不見,天空中七色瑩光閃耀不已。
暮雪驚聲道:“這彩絲好奇怪?居然將冰鳳完全纏住了?!?br/>
隱狐仔細凝望幾眼,驚聲嘆道:“這……這似乎是傳說中的幻蝶彩絲,只是有些弱。傳說幻蝶彩絲施展到高深處,可以無形不入,無相不生,進攻防守無所不能?!?br/>
七色瑩光之中一道人影閃現(xiàn)。
“他真的回來了?!蹦貉┠樕下冻鲆唤z笑容,迎了過去,一眼撇見鮮血淋漓的七七,關(guān)切道:“七七姑娘,你受了很重的傷。”
望著身上似乎半點傷痕也沒有的凌塵,隱狐暗暗嘀咕,這還是凝元五重么?
正在療傷的凌青山眼見七七回來,站起身來恨恨看了凌塵一眼,長劍直指道:“放下七七,你沒資格抱著她!”
無力的任由凌塵抱著,七七稍稍回復力量便掙扎起來,低聲喘息道:“放我下來?!?br/>
想到凌青山原本就對他沒有半點好感,凌塵也不在意,向暮雪望去:“暮雪小姐,就由你照顧七七了?!?br/>
“嗯?!蹦貉┊敿磾v扶過七七來。
就在這時,隱狐突然大喝道:“不好!”
心生警覺,凌塵凝神遠遠望去,只見空中彩繭已經(jīng)開始破裂。喘息過后,一聲凄慘的鳳鳴傳來,冰鳳破繭而出,周身彩絲盡皆碎裂,粉塵般潸然落下。
心頭一陣失落,恍若遺失了什么東西,凌塵愣在原地。就在剛才,他的心頭似乎少了一點東西,再也感覺不到小白的存在。
為了他,小白第二次隕落在了冰月谷。
七七被暮雪攙扶著也是站地不穩(wěn)氣若游絲,全身衣衫早被鮮血染透,只看一眼便有心碎之感,凌塵心頭恨意叢生,不自覺的手中長劍緊握。
七七差點喪命,如今小白更是直接隕落。事到最后居然是一命換一命,他恨自己,恨自己的無力,恨自己修為為什么這么低!
若是小白這次不能重生?
凌塵不敢想。
冰鳳只是一縷殘魂,而小白也是一縷靈魂凝練而成,在地獄被他帶出來以后,還沒有完全恢復。正是因為小白沒有把握,才會叫他盡快撤離。
冰霧散盡,漫天冰息恍惚變得清澈如水,就算相隔甚遠,鳳凰傲姿依然清晰展現(xiàn)在眾人眼前。
遠遠打量冰鳳幾眼,隱狐接著道:“冰鳳為了脫離幻彩瑩絲看來已經(jīng)兩敗俱傷,冰息如今清澈如水,比剛才虛弱了很多,我想它很快就會離開。這個距離很安全,我們等它離開以后再做打算,雪地下面應該會有冰魄殘片留下?!?br/>
凝望一眼,冰霧恍惚消失不見,只剩下透明似水般的冰息,冰鳳為了殺死小白顯然付出了極大代價。
“虛弱了么?很好,很好?!绷鑹m冰鳳恨恨幾聲,手中長劍緊握,暗暗發(fā)誓:“趁你病,要你命!小白不能白死!”身形急速向冰霧奔去。
不論是為了小白,還是七七,冰鳳都必須死!七七很少在凌家露面,想來一直住在冰月谷,心中一直牽掛的,必然是為兄長報仇。這個仇一天不報,七七的心就會一直留在冰月谷。
“別……”七七被暮雪攙扶著,虛弱的喚出一句。
別字剛剛出口,凌塵早已掠出老遠,暮雪嘆氣道:“就算它虛弱了,我們也不是它的對手……”
凌塵離去的背影一瞬間恍惚高大起來,隱狐喃喃道:“剛才施展幻彩瑩絲的想必是他朋友,他必須過去!”
就算冰息透明如水,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冰寒還是遠遠傳過來,花善水輕哼一聲:“不自量力!區(qū)區(qū)凝元五重,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眉頭緊鎖,暮雪攙扶著七七道:“七七姑娘,你和青山都傷的很重,還是趕快療傷要緊,凌家療傷丹藥不凡,這里元力又充裕,相信你們很快就會恢復過來。”
“嗯?!逼咂叻脦最w丹藥,當即開始療傷。
花善水望了冰鳳一眼道:“如今七七姑娘和青山兄在療傷,小妹在旁邊要多加小心。花家外圍的人在等消息,我必須盡快回去處理?!?br/>
眼下冰鳳虛弱不少,與凌塵戰(zhàn)斗后只會更加虛弱,花善水的心思她又何嘗不明,顯然是想坐收漁人之利。想到這里,暮雪不免搖頭嘆息一聲:“好吧?!?br/>
似乎察覺到暮雪心思,隱狐低聲道:“放心吧,凌塵在冰霧中可以來去自如,想必不會有太大的危險。冰鳳身在空中,最終他也會毫無辦法,只有察覺到自己的渺小,他才會進步?!?br/>
冰鳳浮在空中,無論凌塵怎么努力,到最后也只能放棄?;业娜司退銇淼脑俣?,也沒有任何意義!
天空,只屬于圣域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