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玉,蘇明玨。
倒像是早就知道她會這般化名,于是早早便準備好了一樣。
“師兄考慮的很是周到,這般也好。”
說起來,前世今生,她也沒能有過一個真正的兄長呢雖說張元山也有幾個兒子,可是除了九公子,其余一個都沒見過。原身應該是見過十一公子的,不過那時應該還年幼,是以并不是記得很清楚,隱隱約約大概知道有這么個人。
說是兄長,與她的關系甚至還不如無為峰上的幾位師兄。當初九公子是更偏愛張白草的,與她的交集攏共也不過幾面,說的話更是拿手指頭數(shù)都嫌多。
兄長?除了擁有一半相同的血脈,與陌生人又有什么不同?
“這方向不是去鄖陽的吧?”甄云嶸很快就發(fā)現(xiàn)她并不是徑直往江南張家去的,反倒是稍微繞了些路,便直接問了出來。
這沒什么好隱瞞的,便聽她笑道:“我離山之前接了個任務,要去襄南縣一趟?!?br/>
襄南……甄云嶸皺起了眉頭:“莫非是那除蛟任務?”
“是啊”張白菓有些驚訝的看了他一眼,他不是從不去師門的任務大殿么?她分明記得聽人說過,好像他們這些親傳弟子都是不做師門任務的,只有自家?guī)熥痖_口的事情才會做哪像她盯著親傳的名頭,卻是從來沒見過自己的師父,雖有清源師父照拂,也不過是比普通內門弟子稍好一些罷了?!霸瓉韼熜志挂仓??!?br/>
“就是聽人說起過,”甄云嶸一驚,悄悄看了她一眼,發(fā)現(xiàn)她似乎并沒有露出狐疑之色,不禁松了口氣,轉而笑道:“你也真是大膽,分明知道這任務多少年都沒人去做,你怎么就接了呢?”
“不是因為太遠了才沒人做的嗎?”張白菓狐疑的問道。
甄云嶸一聽,就知道她肯定是被任務大殿的人給忽悠了。不由生出幾分不悅來。
張白菓的身份,注定了她會受到普通內門弟子的嫉妒,卻又不受親傳弟子的重視,她就像是生存在夾縫中的人。高不成低不就。上面無視,下面還要給她使絆子。
如果接下的任務不能完成,并不是說句話告知一些就可以敷衍了事的,那是要受罰的。
這原本是為了防止弟子們不自量力亂接任務而定下的規(guī)矩,有人卻故意坑了張白菓一把
甄云嶸搖搖頭??粗龥]了笑意的臉,說道:“這個任務不好做,那蛟可說是水中王者,總不可能站在陸上等它自己上來自投羅網,總要下去捕撈……那我且問你,你水性可好?”
張白菓下意識搖頭,上輩子她努力了大半年也只勉強學會了狗刨,這輩子更是連想都沒想過能學游泳……這個世界們的修士看起來高大上,但對女修也是重重束縛,游泳這種事。想都不用想,當然是不可能的。
她下了水也許一時不會淹死,但若要她在水中與一頭蛟相斗,那是決計辦不到的
畢竟她如今是音修,難不成她還能在水里彈琴?那也太高看她了
“既然如此,你要怎么做?你可知道怎么將它誘引出水面,可知道它懼怕什么……那蛟修煉了數(shù)百年,你知道它相當于什么修為?你可知道自己打不打得過它你就胡亂接了這師門任務?”甄云嶸恨鐵不成鋼的瞪著她,面上俱是擔憂。
張白菓聽了他一連串的可知道,繞的頭都暈了。
“我看那任務上標著煉氣中期以上都可以接。想必那蛟也不會厲害到哪里去吧?”她努力想了想,還是為自己辯駁了一句……她并不是沒腦子,只是當時沒想太多而已。
如今被他點醒,她也覺得奇怪。自己怎么就從來沒有想過,為什么這么簡單的任務,明晃晃的掛在那里,卻沒有一個人感興趣呢?
任務大殿的執(zhí)事給出的理由雖然也有道理,但其實也存在著破綻。
是她魯莽了,沒有想仔細。只是當著甄云嶸的面,她卻有些倔強的不肯認錯。
意識到這一點時,張白菓嚇了一跳。
是因為被他寵壞了吧?所以頭一次面對他這樣疾言厲色的指責,心里竟有些不能接受。
什么時候開始的……她竟然已經習慣了這個人對他好,到了這般地步了?
甄云嶸這會沒有在看她,是以也沒能發(fā)現(xiàn)她臉上錯愕的表情。聽著她沒什么底氣的辯駁,只是輕輕一笑,習慣性的道:“就算是我錯,只是你下回還得小心些?!?br/>
哪里還有下回等回去她就找個機會把那執(zhí)事套了麻袋毒打一頓
張白菓回過神來,又擔心起來:“照你這么說,那蛟很厲害了?那怎么辦?放棄嗎?”
說實話,沒試過就放棄的話,她真的有點不甘心,不過想來甄云嶸也不會騙她,那蛟只怕真的不好殺,倒是叫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了。
“若是你一個人,當然只能放棄,去了也是白去,還不如早些去別的地方游歷……”甄云嶸看了她一眼,笑道:“這不是還有我呢嗎?”
對哦,有甄云嶸在啊他已經練氣大圓滿,早就能夠御劍飛行,捉一跳水蛇變的蛟還不是輕而易舉小事一樁?
那么,他方才拉拉雜雜說了一大堆,該不會是想給自己表功吧?
張白菓偷偷看了一眼甄云嶸的臉,卻恰好對上他的眼睛。他表情很是認真又溫柔,眸光輕輕的落在她自己身上……不,與其說是看她,不如說,他似乎是在“懷念”她。
這種用詞實在是玄乎,但張白菓卻覺得,再貼切不過了。他看得根本不是眼前站在他面前的這個張白菓,還是另一個人,一個對他來說恐怕有著特殊意義的“張白菓”。
她被他看得渾身不舒服,馬上移開了自己的目光。
是了,她怎么會那么想呢?這個男人根本不需要討好她,他從來也不是那么做,都是對她好,但那意義卻不同……他應該是真的關心自己才會一時逼急了對她發(fā)了脾氣。
畢竟,如果他沒有追出來的話,她必然只能自己一個人去捉蛟了。
到了安貞,離襄南也不算很遠了。
兩人的腳程都不慢,在加上如果路上空曠的話,甄云嶸偶爾會帶她飛一段,倒是比她之前乘坐馬車趕路都要快上不少。
甄云嶸不時不想直接帶她飛過去,可他還未筑基,以靈氣支撐御劍,還要帶個人……還真是經不起消耗要知道,筑基之后由靈氣凝縮而成的靈元,就如同是精華一般,遠比靈氣持久。
打個比方來說,筑基其實就是一個量變累積然后質變的過程。只是這個過程,并不是它自己本身就能夠完成的,還需要身體的主人配合著幫忙。在這個過程中,主人需要保持頭腦清醒,不能陷入心魔,也不能為外物所影響,否則很容易失敗。而一旦失敗,部分凝聚好的靈元便無法支撐,就會爆開,對身體造成傷害。
都說筑基失敗一次整個人都要倒退一個小境界的修為,雖說有些夸張,但也是事實。
嚴重一點的像她遇到的那個冉柒所言,他的原身就是因為筑基失敗,被原本修為不如自己的修士偷襲而死
不過三天,他們便抵達了襄南。
接下任務后,張白菓有得到過那蛟具體出沒的地方。原本只是看著地圖還不覺得如何,但真正到了眼前,看著那條寬廣又綿長的河流,張白菓不禁有些傻眼了。
她怎么忘了,水域是相同的,這地圖都不知道是那一年的情報了,那條蛟還會乖乖的呆在原地等著人來收拾它嗎?
她總不能一路沿著河岸走,一邊尋找蛟的存在吧?“它會不會已經不再這里了?”
“不會,”甄云嶸倒是回答的很是篤定,側過臉一看張白菓在看自己,便笑道:“你平日專心修煉,不怎么看那些雜書,所以不知道也是正?!羲皇菞l水蛇,那么如今它肯定早就不知順流而下去了什么地方。但蛟不同,開啟了靈智之后,它就跟人類的兒童差不多,會給自己找個家,在找到之后,除非是家受到重創(chuàng),否則它是決定不會離開的?!?br/>
張白菓似懂非懂的點點頭,蛇還懂得戀家?它不是冷血動物么?
“這就跟咱們修士挑選洞府一樣,一旦選定,就不會輕易更改是一個道理。”甄云嶸笑了笑,換了種說法。
這樣說,就清楚多了。
“那就是說,它應該還在這里了?!?br/>
“嗯?!闭缭茙V點點頭,道:“這個任務會發(fā)布下來,就說明已經有人找到過它的巢穴,只是拿它沒辦法,這才擱置了。你看這里的這個紅點,應該就是了,咱們只要把紅點對應的地方找出來就是了。”
話是這么說,但那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為什么呢?
因為襄南縣地理位置有點不太好,時常經歷地龍翻身,地殼震動這種事,尤其是靠著河岸的地方,地形地勢常常會有改變。
“我們分開找吧”張白菓道:“若是找到了,傳個訊知會一聲即可。我便是打不過它,總還是逃的掉的?!蔽赐甏m(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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