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霜忍無可忍:“你莫要再逼我,大不了我和這傀儡身體同歸于盡!”
還怪有骨氣的。凌寒星很有耐心,不想把她逼急了,于是他收起掌心焰,換了一個話題。
“你叫什么名字?”
宋清霜張口就來:“木木?!?br/>
“男的?”
為了表示不滿,她下顎發(fā)出一連串的咔噠咔噠聲:“女的!”
凌寒星:“……”這大叔音,你和我說你的女的?
宋清霜也很絕望??!但凡你把這傀儡雕琢得好一點,我也不至于說話的聲音這么糙??!
“既然是器靈,你總有些過人之處吧?”
宋清霜一本正經(jīng)地扯謊:“沒有的,我只是一個剛出生兩天的小器靈,什么都不懂呢?!?br/>
見問不出別的有用信息,凌寒星淡定地把兩塊沉香木坐在了身下:“我要修煉了,你老實點,如果我醒來你還在,我就給你一點獎勵?!?br/>
宋清霜期待地問:“什么獎勵吖?”
可惜凌寒星勾唇一笑,已經(jīng)入定了。
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宋清霜決定努力一下。她悄悄地走到凌寒星身邊,抬腳就對著他的上半身踢了過去。如果能把他踢開,沉香木就能到手了!
誰知道,剛服用過獸血的凌寒星,身邊有一層淡金色屏障,宋清霜那一腳,非但沒傷到他,還把自己給震開了!
咕嚕咕嚕,她一連在地上滾了好多圈才停下來。憤憤地拿著腦袋砸了砸地,好特么憋屈啊!
既然走不了,她也只能抓緊時間修煉了。雖然魔域的靈氣非常稀少,但聊勝于無,于是保持著趴在地上的姿勢,她也運轉(zhuǎn)起靈力來。
一晚上過去,她的神識只得到了一點點滋養(yǎng),但她并不氣餒。
本以為凌寒星和自己一樣,就算有進步也不會多大,畢竟他的根骨并沒有多好,誰知道就這么一試探,她元神差點被驚得出竅。
怎么就筑基期了?半天前,不是還煉氣中期?
確定她沒眼花,也沒算錯時間,宋清霜很快冷靜了下來。從煉氣期突破到筑基期,按理說應該會有雷劫出現(xiàn),她修煉的時候,并沒有封閉對外界的感知,也沒聽到什么雷聲。
她從未見過不需要渡劫的修士,那只有一點可以解釋:這個男人,以前修煉到筑基期過。
在修真界,境界大跌并不是什么稀罕事。修煉出了岔子、身受重傷、甚至女修生產(chǎn),都會導致這種情況。她很想托腮琢磨一下,凌寒星到底是哪種呢?好半天后,她才反應過來,自己現(xiàn)在沒有手,沒辦法托腮……好氣哦。
……
三天后,凌寒星從入定中醒來。
這段時間,宋清霜一直盯著他,親眼看到他的修為突飛猛進,又很快跌回了煉氣中期。雖然沒辦法用靈力幫他診治,但她仔細觀察過,凌寒星并不像中毒。
他根骨雖然不算太好吧,但也不是很差啊,尤其是修煉魔功,進階迅猛是正常的。
無緣無故,怎么會掉修為呢?
她生前也是九品煉丹大師,見過無數(shù)疑難雜癥,還真沒碰到過這種,頓時來了興趣。如果說前兩天她還想著怎么逃走,現(xiàn)在一心想給凌寒星診治一番。
凌寒星睜開眼,見宋清霜沒有離開,滿意地點了點頭。這三天,他用了不同的方法驗證后,確定曲隨心給他的心法沒有問題,只是有點和他目前修煉的這個犯沖突,所以他在尋求二者之間的平衡,沒急著繼續(xù)修煉。
再內(nèi)視了一下自己的修為,雖然已經(jīng)有了心理準備,見還是煉氣中期的時候,難免失望。
宋清霜湊過去,木制的眼球凸起:“為什么你的修為會暴漲暴跌?”
凌寒星冷著臉:“我也想知道。”
嗯?難道連他自己也不清楚原因?
她絮絮叨叨:“你如今的情況,就像是一個儲水的木桶缺了一塊,灌進再多的水,也終究會流出來。就沒有想過辦法?”
凌寒星不愿多言。為今之計,只是不斷尋找新的功法,不斷嘗試罷了。
不想宋清霜糾結(jié)于此,凌寒星把兩塊赤沉香拿過來,又對宋清霜勾勾手。
她這才想起來,因為自己乖乖等在原地,他說了要給她獎勵!于是她眼巴巴地跑過去,嘿嘿笑著:“不用兩塊都給我,一塊就行。”
誰知凌寒星只是用掌心焰點燃了一塊沉香木,然后對宋清霜說:“數(shù)十個數(shù)?!?br/>
宋清霜不知道他的用意,規(guī)規(guī)矩矩地數(shù)著:“一二三……八|九十?!?br/>
凌寒星吹滅沉香木,很是純良地對宋清霜笑了下,表揚她:“你做得很好?!?br/>
宋清霜:“???”怎么個意思?這就獎勵完了?讓我吸個十口赤沉香也算是獎勵???她氣得下顎咔噠咔噠響,很想踹他一腳,可一想到他有兇獸精血護體,最終只憤憤地沖到墻邊,拿腦袋磨墻去了。
那聲音鈍鈍的,滋啦滋啦,顫音刺耳,擾人心煩。沒多久,地上就鋪了薄薄的一層木屑。
凌寒星黑著臉問:“你在做什么?”
她粗聲粗氣地說:“沒看我在磨自己的額頭嗎?”
凌寒星不是很懂她這種行為的意義:“你是要削尖了腦袋,方便下次扎我?那我勸你還是別白費力氣了?!?br/>
宋清霜:“……當然不是了!我嫌這個額頭太大了!”她本來就在氣頭上,不給自己找點事情做,怕發(fā)瘋。這圓卜隆冬的腦袋讓她十分嫌棄,她決定磨完額頭,再給自己磨出個瓜子臉來。只是沒有胳膊和手,干活實在不方便。
雖然她沒直說,但凌寒星也察覺到,自己的蠢傀儡生氣了,破天荒地,他發(fā)了一回好心,準備哄哄她。
“我要把你的身體重新煉化一下?!?br/>
宋清霜有點驚喜,停下來看著他:“到時候,你能不能給我重新做雙胳膊?要有關(guān)節(jié)有手指,能動的那種。”
經(jīng)過幾天的相處,她知道凌寒星年紀雖小,卻非常不好說話,心里不由得打鼓。
好在他站了起來,道:“就按你說的做,走吧,去買點材料。”
聽他這么說,宋清霜就已經(jīng)很開心了,沒想到他又把沉香木重新安在了她的身體上:“這個就先放在你身上,但凡被我發(fā)現(xiàn)你有一點想跑的苗頭,我就把你整個身體點著了?!?br/>
宋清霜哆嗦了一下:“明白!”
頂著個磨得面目全非的腦門,她踉踉蹌蹌地走在他身后。凌寒星背對著她,心想,這木頭燃燒后,他并沒有察覺到有什么特殊的,可傻傀儡卻喜歡得要命,難不成,對常人不起作用?
曲家鎮(zhèn)的街上,人來人往,比起宋清霜這個丑巴巴的傀儡,還是凌寒星那張蒼白的小臉兒惹人注目,只是不管是男魔修還是女魔修,都一副嫌棄的神情。
宋清霜有點為他抱不平:“你以后真的應該去人修的地盤轉(zhuǎn)轉(zhuǎn),就你這白白嫩嫩的小模樣,特別受女孩子喜歡呢!”
凌寒星板著一張臉,年紀不大,脾氣不小,他冷颼颼地問:“哦?你不是剛出生幾天,怎么對人修這么了解?”
宋清霜:“……”失策了,一千年沒和人講過話,有點收不住,早知道她就不瞎比比了。
她不再聒噪,讓凌寒星舒服了不少。至于旁人怎么看他這張臉,他已經(jīng)不在意了。
說是要買材料,凌寒星帶她來到了曲家鎮(zhèn)煉器一條街。別看這里是個小鎮(zhèn)子,街上竟然還有筑基后期的煉器師坐鎮(zhèn)呢。
魔修們行事粗獷,為了招攬顧客,很多煉器師就在街邊當場煉器,器火燒得紅彤彤的。
宋清霜一看到火,就蠢蠢欲動。她以為凌寒星沒注意到她,就悄悄地挪到了人家的煉器爐邊,咻地一下把胳膊伸過去,很好,一根沉香木被點燃了,裊裊升起白煙。
凌寒星知曉她的動作,雖然沒回頭,卻在渾身戒備。五階赤霄獸的伴生木,難免會讓旁人起了殺人奪寶的心思,在魔域,可沒什么王法一說。
把宋清霜帶過來,他就是想看看,這白煙對其他魔修會不會有什么影響,結(jié)果往前走了一路,都沒什么意外發(fā)生。
倒是宋清霜,舒服得走路都搖搖晃晃,跟磕什么靈丹妙藥磕大了一樣。
直到有人叫住了他:“這位道友?!?br/>
凌寒星轉(zhuǎn)頭,見是曲隨心出的聲,曲小雪面黃肌瘦,低頭跟在她身后。
他面色還算平和,實際上,已經(jīng)做好了拉弓射箭的準備:“曲小姐,不知有何事?”
三天前她們派出去跟蹤他的人,都跟丟了,讓曲隨心發(fā)了好大一通火,抽得曲小雪身上都是傷。她心想,這人的真正實力,肯定不止煉氣中期。
和凌寒星對視一眼,曲隨心只字不提派人跟蹤他,又跟丟了的丟人事,只好心提醒道:“這是道友的木傀儡吧?再不滅火,她就要燒成灰燼了?!?br/>
這個男人還真是心大,帶木傀儡來煉器一條街,這不是找燒嗎。
凌寒星稍微松了口氣,看來,其他人都和他一樣,察覺不出這煙氣有什么不同。
他走到宋清霜身邊,掐滅她胳膊上的火,又頗有禮貌地同曲隨心道:“多謝曲小姐提醒。”
曲隨心一看到他這白白嫩嫩的臉,就很是嫌棄,但還得強忍著說:“道友可否借一步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