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廷川把芒果放到購物車里, 林婧阻止他:“要稱。”她拿保鮮袋裝住芒果,又挑了兩個放在一起,準備拿去稱重。
顧廷川說:“多挑幾個。你和小溪喜歡芒果嗎?”
林婧說:“哎,你不用連我和小溪那份一起買。真的,我早想跟你說了。”
顧廷川不以為意:“這有什么?”
“這是原則問題。如果你們有什么想吃的,可以直接跟我說, 錢基本都夠,不夠我會跟你說。不然我已經買好了菜, 要浪費?!绷宙赫f。
顧廷川說:“林婧, 我是個男人, 我也不缺這點錢。別跟我計較這些,嗯?”
他比林婧高了近一個頭,這樣不經意一低頭,用那張近看360度無死角的俊臉看著她, 尾音微微上揚, 霸道又矜貴, 林婧瞬間覺得招架不住。
她的氣勢弱下來,但口上還是堅持一下:“那么有錢就多做些善事,捐給慈善機構好了,不要浪費……”
“你把省下的錢捐了也一樣。”
林婧妥協(xié):“好吧。不過如果哪天你想買菜, 提前一天告訴我。”
“不如固定周三和周六, 我買菜?”
林婧笑道:“好。”她覺得非常有趣。這么個大男人,都忙工作忙到病倒了, 居然還如此有興致去買菜。但他肯放慢腳步,顯然是一件好事。
“笑什么?”顧廷川看著她。
“沒,沒什么?!绷宙簱u頭,“不過提醒你哦,不要經常買速凍食物,不新鮮的?!?br/>
顧廷川沉默了一下,輕輕問:“那新鮮的食物,該怎樣挑?”
林婧頓時無語了,無奈說:“來,我教你?!?br/>
顧廷川和林婧回到華苑小區(qū)。
“其實你送我到門口就行?!绷宙哼呎f邊打開門,語氣里帶著一抹好笑。
兩人一起采購,林婧教顧廷川挑選新鮮的食材教了一路,不知不覺買了兩大袋東西,分量十足。
顧廷川二話不說,一個人提著走。
林婧想到他虛弱的身體狀況,爭著要提一袋。
顧廷川不讓,說:“林婧,我是男人。這是原則問題?!?br/>
林婧下意識質疑了一句:“你行不行?。俊?br/>
顧廷川眉毛一挑,帶著警告道:“永遠別問男人行不行,因為對男人來說,只有一個答案。”
為了證明他很“行”,顧廷川提著兩大袋東西一直到十六層,并且堅持幫林婧提進屋。
“不差那幾步?!鳖櫷⒋ㄕf,很淡定,但額頭微微見汗。十月份的天氣,余熱未散,他又一身正裝,走了一段路已經出了不少汗。
正說著,一滴汗落到眼睛,他閉上眼,輕輕甩了甩頭。林婧見狀,拿出紙巾給他擦了擦。
“謝謝?!?br/>
“沒事兒?!?br/>
兩人的態(tài)度都輕松平常,但看在“旁人”的眼里,卻覺得太過親密了。
顧廷川和林婧一進客廳,便看到顧徵和安溪一臉驚訝地看著他們。
“今天這么早放學?”林婧問,帶著顧廷川走向廚房。
“換季流感,學校要消毒,提前一堂課放學。”安溪比顧徵回神得快,先解釋,然后問,“媽,你和顧叔叔一起出去買東西?”
“不是,在超市碰上了?!绷宙赫f。
顧廷川放下袋子,林婧說:“你坐下休息一會兒,擦擦汗?!彼殉榧埥硗平o他,又倒了一杯溫水給他。
顧廷川也不客氣,一邊擦汗一邊喝水,問顧徵:“你怎么會在這里?”
“……安溪幫我補習啊。”顧徵看著他和林婧的互動,干巴巴說。
他身上可是背負著下次考試考全級前十的任務,下個月就是期中考試。
本來他對這個任務不是很上心。雖然一開始有些接受不了安溪老管著他,但相比于失去她的掩護,不能到琴行練琴,這種管束也不是無法接受。只要他在學業(yè)上一直混著,就可以繼續(xù)彈鋼琴。
但夏杰和余浩那一掛的人太可惡了。得知他取代他們成為倒數第一后,他們一下子有了優(yōu)越感,總是有意無意在他面前逼逼。
顧徵自然能無視他們,可是說得多了,他也有些來氣。尤其在安溪出言維護他,懟了他們之后,他們更加來勁,說他躲在女生背后,是懦夫。
顧徵恨不得拿字典堵住他們的嘴。
但讓他們閉嘴的最好方法,顯然是考個遠超他們的好成績。
安溪幫他分析過,英語他是完全沒問題,認真考,成績可以直接和她這個英語課代表pk。數學也沒有問題,補一補基礎公式,以他的腦袋,完全可以自由發(fā)揮。語文弱一點,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靠死記硬背。
顧徵想考得比夏杰和余浩兩人好,輕而易舉。至于躋身前十,還需要加把勁。
顧徵卻決定用成績說話,一次性堵住老師和同學們的嘴。他要證明,他的成績差只是因為他覺得考試太無聊,不想考好,而不是不能考好。
安溪非常支持他這個想法。她對他的信任和鼓勵,令顧徵的學習熱情前所未有地高漲。
之前顧徵到1602號和安溪一起寫作業(yè),接受她的補習還不情不愿,現在則是他時不時追著安溪問問題。
“進度怎么樣?”顧廷川問。
“還行。”顧徵隨口答。
“小溪?”顧廷川無視他的說辭,問另一個當事人。
“顧徵說得不錯,進度很好。他只要認真學了,比誰都厲害?!卑蚕箘趴洫勍嗤瑢W&鄰家弟弟。
這么中聽的話令顧徵翹起唇角。
顧廷川點點頭:“嗯,那你們繼續(xù)。小溪媽媽要做飯,如果你們嫌吵,可以到隔壁學習?!?br/>
“那您呢?”顧徵緊盯著他。
林婧把買回來的東西全部放好,穿起圍裙,說:“干脆今晚你們就在這里吃吧,別跑來跑去?!?br/>
顧廷川說:“好,有什么需要我?guī)兔Φ膯幔俊?br/>
“你坐著就行。要看電視,問安溪拿遙控?!?br/>
安溪聞言,趕緊蹬蹬瞪走到顧廷川面前,雙手奉上電視遙控。那狗腿的小模樣看得顧徵相當辣眼睛。他早察覺到安溪對顧廷川有一種莫名的懼怕與崇拜。
“不用,謝謝。”顧廷川與她說話,語氣溫和了三個度,“你和顧徵繼續(xù)寫作業(yè)吧,不用招呼我?!?br/>
“哦,好的?!卑蚕帜弥b控回到顧徵身邊,小老師的氣勢立時漲了三分,板著臉問她的“學生”:“還有哪一題不懂?”
顧徵:“……”
顧廷川待在廚房看林婧做飯。
林婧是做慣美食直播的人,整個做飯過程十分干凈美觀,有條不紊。顧廷川看著她熟練地切肉切菜,下鍋翻炒,動作說不出的優(yōu)雅好看,不禁嘆為觀止。
林婧趕他:“這里都是油煙,你待著干嘛?”
“學習一下。”
林婧笑道:“你什么都想學。”
顧廷川低笑:“一個人當爸又當媽,可不容易?!彪m然是笑著,但這句話他說得很真心。
林婧笑容一斂,贊同道:“可不是嗎?真的很不容易。”
顧廷川偏偏頭,問:“你的先生……”
“八年前,出意外走了。你的太太呢?”
“性格不合,離婚多年。”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里看到一絲感慨。
林婧輕松地聳聳肩:“沒事的,已經過去了?!?br/>
一縷發(fā)絲隨著她的動作散落,拂過眼睛,林婧一手拿著鍋鏟,一手拿著醬油瓶往里放,微微側頭甩開這惱人的發(fā)絲。
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伸過來,把發(fā)絲別到她的耳后,手指碰到她的耳郭。
林婧嚇了一跳,下意識避開,愣愣看著他,臉頰發(fā)紅。
“抱歉?!鳖櫷⒋ê笸艘徊?。
“不,是我反應過度?!绷宙捍瓜骂^,不好意思說,“我,呃……”她不習慣和男人有身體接觸。
“不,這是正常的?!鳖櫷⒋ǚ浅@斫庹f。他也厭惡與人有身體接觸。剛才可能是氣氛太過輕松,他一時沒注意,身體比腦袋快,才會做出這種有些越界的動作,就像進門時她為他擦汗一樣。
“嗯……”
“我先出去?!?br/>
“……好?!?br/>
顧廷川走出廚房,一回到客廳便對上顧徵意味不明盯著他的目光。
這頓飯吃得氣氛有點難以言喻的沉悶。林婧的神情看似若無其事,顧廷川食不言,安溪和顧徵說話,顧徵心不在焉回答,以致后來,連對某些事不是很敏感的安溪都受了影響。
擱下碗筷,安溪問:“媽,您是不是還沒問顧叔叔?”
林婧一頓,顧廷川和顧徵一起看著安溪,眼里浮起同樣的好奇。
問什么?
安溪詢問地看著林婧:要問嗎?
林婧說:“嗯……下個月初我二侄女結婚,想請你們一起去吃飯。”
顧廷川和顧徵一靜。
“怎么,不妥當嗎?”見狀,林婧接著補充說,“如果你們有事要忙就算了?!?br/>
顧廷川不動聲色問:“怎么會請到我們呢?”他們與林婧的二侄女毫無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