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軍煉靈師抖落一身寒霜,跳著拍了拍自己的耳朵,來到了寒夜行身邊。兩人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蒼白的臉色和滿身的霜雪。
方才一陣生死博殺,實在是生死一瞬的危機,他們倆人都以為自己這一支小分隊必無幸理,卻沒想到最后竟以這樣詭異兇險的方式結束。
何必靈深為忌憚地看了這個已經(jīng)昏死過去的小丫頭,心有余悸地說道:“小先生,這小丫頭著實古怪!看他的哭聲,倒像是云影位面的云影追光斬。可是這個小丫頭看上去不像是云影巨人種族?。课依虾翁摱劝倌?,卻從未見過能有天通此功法的人,看來這南疆透著詭異?。 ?br/>
寒夜行也是一臉苦笑,自從離開潯陽城這半年多來,直至這次南疆之行前他一直追尋在潯川石身邊,時時受其耳提面命,于這靈修一道的見識已非潯陽城時可比,自然聽說過這云影追光斬的功法。
聽潯川石所說,這云影追光斬乃當年寒火之盟上,八大封靈王者和十三煉靈王共同評定的封靈六法之一。這功法出自云影位面的巨人種族,有狂沙、烈火和寒霜三路,眼前這個小姑娘無疑是其中的寒霜一路。
這巨人種族天賦異秉,其身體靈氣的容納之量乃居于當今位面世界各靈族之冠。但因其容量大,所以也無有無法精純的缺點。是以施展之時,飛沙走石,泥沙俱下,除非達到一定境界,否則便會無法控制,對周邊進行無差別的攻擊。
看這小姑娘不過是一個小布點,看上去比正常人的個頭還要小上一分,那里像是巨人種族?
何必靈接過寒夜行遞來的酒葫蘆,深深地喝了幾口,去除了些身上的寒氣,問道:“小先生,你打算怎么辦?”
寒夜行見他懷中小丫頭的呼吸已經(jīng)慢慢平穩(wěn),只是眉頭依然深鎖,小嘴上仍在不停地嘟囔著,像是在做著噩夢。寒夜行生怕她再你剛那樣來那么一下,輕嘆一聲,道:“那紫蓮首領此一去,已成驚弓之鳥。潯隊長他們也都身負重傷,需要治療,我們還是在此休整一晚,明天再商量吧。”
何必靈對此自無疑議,又轉回身,準備去幫助查看潯長天他們的傷勢。卻又被寒夜行叫了回來:“何師,您不覺得這個小姑娘身上的靈氣有些古怪嗎?
何必靈一愣,道:“小先生這么一說,倒是讓老何咂摸過味來了,看這小丫頭身上的靈氣與那古怪靈脈中的氣息確實是像?!?br/>
寒夜行沉思片刻,沉聲道:“何思可曾還記得我們追蹤這條靈,幾次斷了線索的具體位置?”
何必靈心一下一動:“小先生是說……”他連忙取出那張風息荒原堪輿全圖,看著自己曾經(jīng)做下的筆注。
他將三次斷掉線索的地方一一找了出來,將再這三點相互交叉地畫了聯(lián)接線,最后看了看那三條聯(lián)接線的交叉點。
何必靈內心一驚,指著這個交叉點上的里格沙漠道:“莫非小先生認為,我們追丟掉了的那幾條靈脈和這條靈脈一道,最終的匯集之地,都在這里?”
寒夜行沉思回道:“在此之前我就有所懷疑,現(xiàn)在看來,只怕那個布陣引靈的高手正是將這靈脈引到了此處。”
何必靈思索了一會兒,嚷道:“不可能啊,這有悖常理。這里格沙漠乃生靈勿近的絕地,燥熱不堪,將靈氣引到此處,怎么可能留存得?。 ?br/>
寒夜行指了指這個昏死過去的小丫頭,說道:“原本我也以為不可能,但是見了這丫頭身上的寒霜靈氣,一切的疑問也就都可以說得通了。”
何必靈沉吟道:“小先生說得有道理,聽說這云影位面黃沙漫天,但卻能夠靈氣充裕,想必那個布陣高手應該就是受此啟發(fā),才布得此陣。只是這里格沙漠上瘴癘橫行,這潯隊長他們都有傷在身,我們就是想進去,也無能為力啊。”
寒夜行搖了搖頭,說道:“既然有人能夠出來,那我們一定就能夠進去?!?br/>
何必靈眼前一亮,指著這個小丫頭道:“小先生是說,我們進入那里的鑰匙,就在這個小丫頭身上???”
寒夜行點了點頭:“正是!”
第二日,烈陽高照,寒夜行一行眾人緩緩離開古堡,決定繼續(xù)前行,前往里格沙漠。
他們這一行人減員嚴重,十位潯字營的精銳戰(zhàn)勇只活下來了三人,且全部喪失戰(zhàn)力。五位隨軍煉靈師也大多有傷在身,雖然他們靈藥靈器等補給還算充足,但想全部復原沒有個十天半個月是不可能了。
越過這個古堡再行十余里,前面就是沙漠。寒夜行發(fā)現(xiàn)越向沙漠的方向走,便覺越發(fā)的荒涼。起初還能看見些人煙古堡,但到了后來,除了那些生命力極為頑強的血鴉,放眼放去,四處全都荒無人煙。
一走進了沙漠,他們的行程也變得越發(fā)的艱難起來。
盡管他們都是身懷靈力的靈修者,但這漫天的風沙酷熱,還有嚴酷環(huán)境對靈力的極度消耗,都讓寒夜行他們難以負荷。更讓他們感到糾結的是潯長天他們幾個傷員,讓他們棄前行也不是,不放棄也不是。
但是令寒夜行驚奇的是,就在他準備讓人帶著受傷的潯長天他們返程,他與何必靈兩人繼續(xù)進行時,一直陷于沉睡之中的小丫頭紅無焰卻起到了出人意料的作用。
她一個人呆在馬車之中,感到越來越悶熱。
她一悶熱便會出汗,而她一出汗,風沙便停了,酷熱降了,整個世界都清涼了下來,甚至就連地上的柔軟的沙子也變得堅硬了起來。
寒夜行與何必靈相視一笑,他們都覺得這次冒險他們算是賭對了。
不過令他們兩人感到意外的是,他們按照地圖所示來到了目的地,但卻始終沒有發(fā)現(xiàn)那個沙漠綠洲。
放眼望去,四周除了這漫天的黃沙,起伏不定的沙丘之外,別無一物。寒夜行與何必靈似乎感覺到了某種靈陣的結界,但想了無數(shù)的辦法,卻始終無法破解。不得已之下,他們這一行人只得在這里不停地原地打轉,來回徘徊。
半個月之后,在一輛慢慢前行的馬車之中,那個自稱叫紅無焰的小丫頭終于悠悠轉醒了過來。她一雙大眼珠骨碌地轉了數(shù)轉,才弄清了眼前的狀況。自從那日受傷,這小家伙就一直陷入了沉眠之中。
剛開始,寒夜行還頗為擔心,一路察探著她的身體。但卻驚奇的發(fā)現(xiàn)這個小丫頭非但沒有衰弱下去,其靈海之中的靈氣反而來越充盈,身體也越發(fā)的強健,著實令寒夜行驚奇不已。
“大哥哥,是你?”她見身邊坐著的寒夜行,烏溜溜的大眼睛里一亮,一只小手已經(jīng)伸了出來:“我的糖呢???”
寒夜行微微一笑,拿出了一根棒棒糖,放在她的手中。那小丫頭抓過糖,便樂呵呵地舔了起來??墒遣艅偺驇紫拢亲颖愎竟镜亟辛似饋?。她有些不發(fā)意思地瞟了寒夜行一眼:“我餓?!?br/>
好大一頓吃的!
寒夜行他們一行準備充足,身上又帶著各類信儲量巨大的靈器,糧食與各類靈藥足足準備了半年之需。卻沒想到差點被這個小丫頭吃了個底朝天,如是你這樣的再來幾頓,只是他們立時便會陷入饑荒。
寒夜行看了看小丫頭圓滾滾的肚皮,微笑著說道:“你要是再這么吃下去,我們可就要餓死在這沙漠之中了?!?br/>
小丫頭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肚皮,又拿著棒棒糖舔了一口,擺了擺滿手油漬的小手道:“不怕不怕,我會讓爺爺會還給你們的?!?br/>
寒夜行微笑地看著紅無焰這個小丫頭,也不點破,只是繼續(xù)問道:“你告訴哥哥,你怎么會被那些壞人抓住的?”
小丫頭一邊舔著棒棒糖,一邊口齒不清地回道:“我一個人跑出來玩,走著走著就迷路了,然后就遇到了他們。他們逼著我去找爺爺,還不給我吃的,他們都是壞人!”
“那你的爺爺呢?”
聽見寒夜行所問,一骨碌爬了起來,好似想到了什么,小圓臉上充滿了驚懼:“哎呀,要是被爺爺知道了我偷跑出來了,那無焰可就麻煩了,他會關無焰小黑屋,會打無焰屁股的。”
說著說著便要弦然欲泣,直把寒夜行驚出了一聲冷汗,不知如何安慰。
正在這時,天地之間忽然飛沙走石,卷起了一個巨型的風暴。直將寒夜行他們一行的五輛馬車全部都掀翻在地,那紅無焰更是嚇得直往寒夜行的懷里鉆。
寒夜行抱起紅無焰,飛身出馬車,連忙運起靈氣進行抵抗。位于他靈臺之中的封夕落也高度戒備,準備隨時振動心弦,發(fā)出嘆息。
寒夜行連忙去看另外幾輛馬車的情況,所幸的是潯長天他們幾個經(jīng)過這半個月的修養(yǎng),已經(jīng)恢復大半,此刻也都已經(jīng)破車而出,泛起靈氣進行抵御。
若非如此,只怕會難逃噩運。
正在眾人都感到一陣驚詫時,一道喜極而泣的蒼老聲音已在風暴之中傳來:“哎呀,我的小無焰啊,你可總算是回來了?!?br/>
紅無焰聽到了這個聲音,連忙往寒夜行身后躲。寒夜行撥出殘刀,殘卷中早已蓄滿了七色靈氣的靈陣已經(jīng)暗中啟動,身上的軟甲也暗暗地泛出了靈光。
他見來人是一個干癟的老頭,渾身上下沒有多少肉,干瘦得像一只老了的血鴉??墒悄菚竦酶珊诘哪?,短短的花白胡子卻又特別精神,那一對深陷的眼睛特別明亮。
寒夜行張開靈目,發(fā)現(xiàn)這老頭不過是一個剛剛結脈的封靈者,而且先天根基有限,到了這把歲數(shù),他的封靈之路到了這里也算到頭了。
不過他依然對這個老頭心懷警惕,因為很少見到這樣尖利明亮的眼睛,尤其是在這樣無人的沙漠之中突然出現(xiàn),便更顯突兀。
那老頭一經(jīng)出現(xiàn),一雙眼睛全都放在了紅無焰那個小丫頭身上。見寒夜行緊緊地護住了紅無焰,臉上顯出怒容,涌起靈脈,便要發(fā)作。
紅無焰那小丫頭見兩人要起沖突,才掐著小手指,慢慢走了出來。她一雙圓眼輕瞟了那個老頭,才訕訕地叫了一聲:“爺爺。大哥哥是好人,你不要怪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