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fā)布會前一個星期,所有人抵達美麗的云南。
麗江古城。大研古鎮(zhèn)。
同一個地方,兩個名字。
安倩說的沒錯,這次的香水發(fā)布會是“上色”今年的大項目,整個工作室不敢掉以輕心。
這一周,酒店會議廳燈火通明,韓墨正在聽策劃部經(jīng)理作匯報,以確保萬無一失。
其實發(fā)布會能不能成功,通常就在這幾晚。
“老大,十一家媒體已經(jīng)全部到位,這里最近除了有一場婚宴,其余都沒什么問題?!?br/>
“音響調(diào)試也已經(jīng)完成?!?br/>
“明天早上進行最后一次彩排就萬事俱備了?!?br/>
……
作為代言人,秦子珊當(dāng)然早早抵達這里。
她和安倩已經(jīng)在周邊玩了兩天,把好玩的地方都玩了一遍,接下來幾天,除了開會,還是開會。
這一天,剛結(jié)束冗長的會議,安倩帶她到地下2層,這里是vip游泳區(qū)。
整層的游泳池,只有她們兩人。
“哇,好奢侈,有種包場的感覺呢!”安倩伸開雙臂,魔性般一笑。
兩人暫時不想下水,坐池邊踩水玩,一邊喝著果汁,一邊聊天。
“安倩,你在游泳時遇到過的最囧的事情是什么?”
“最囧啊……”安倩歪頭想了想,“有一次在游泳時,有人拉肚子,于是他游過的地方,就像墨魚一樣一陣褐色的霧……”
秦子珊差點把嘴里的果汁噴出來:“你故意的??!”
安倩捂著嘴一臉壞笑,“還有一次從很高的滑梯滑下來,俞樺的泳褲被水沖成丁字褲了,只好坐在那里不敢站起來!哈哈哈……”安倩說完才反應(yīng)過來說了什么,沉默下來。
討厭,這糟心的渣男,為什么無處不在。
秦子珊仿佛沒聽見一樣,說:“其實我最接受不了的是,男人的腿毛又黑又粗又長,游泳的時候都飄在水上……”
“噗嗤。”安倩腦補那個場景,忍不住笑了出來。
秦子珊朝服務(wù)生示意一下,那人拿來一份小吃菜單。
她點了幾樣,服務(wù)生提醒:“我們這里新出了一份套餐,兩位小姐可以試試?!?br/>
她看了一下套餐:“量有點多,吃了等會游不動?!?br/>
服務(wù)員抿嘴笑著:“吃不完我們提供打包服務(wù),多買點可以送男朋友啊。”
秦子珊一臉認真:“買多少可以送男朋友???”
安倩差點噴了。
“嘩啦”一聲巨響,徹底打斷了幾人的談話。
原本空無一人的水面,突然鉆出來一個男人。
秦子珊嚇得差點把菜單砸他頭上,不是吧,還真的送男朋友?
服務(wù)員:“……”
那人抹了一把臉,目光平靜看向她們。
有水從他鼻子、下巴滴下,然后掉落到水面。
“呃,韓老師……你喜歡在水里……睡覺?”旁邊的安倩瞄了一眼水下,嘖,水晃得太厲害,看不到腹肌呢……
秦子珊喝了口果汁壓驚,頭一次覺得安倩暖場的技能很高,簡直是居家旅行游泳的必備良品,看,她的話題居然連一向毒舌的韓墨都不知道怎么接。
“阿昱跟你溝通過明天的細節(jié)了?”他開口的第一句,是關(guān)于工作。
安倩看了看秦子珊,后者點頭:“都溝通好了,我挺喜歡那個造型,只不過……”
“只不過什么?”
“為什么這次沒有那個‘韓氏’logo了?”這不是“上色”出品嗎,應(yīng)該要帶娘家logo啊。
“你很想要?”
“……”
安倩掏了掏耳朵,尷尬地說道:“呃,那什么,我覺得這里好悶,先去隔壁做個spa,你們慢聊……”
秦子珊:“你還沒游呢……”
“哦,不用了,突然想起來忘了帶泳衣?!?br/>
“那你身上穿的是什么?”
安倩這次連裝裝樣子都省了,一咕嚕爬起來,猴急猴急地離開。
開玩笑,她才不要當(dāng)大功率的電燈泡,這里這么濕,很容易觸電的好嗎?!
有時候很奇怪,三個人的時候明明不覺得人少,走了一個人,倒突然冷清了許多。
韓墨不覺得什么,手搭在池邊說:“創(chuàng)意就是獨一無二。上次拍預(yù)告已經(jīng)用了那個logo,所以這次用的是新創(chuàng)意?!?br/>
秦子珊明白他在解釋她剛才的問題,點點頭。
他揚著下巴問她:“不下水?”
她撐著池邊看他:“等會。”
仿佛說了這么多已經(jīng)是極限,他不再管她,整個人沉了下去。
游了幾圈回來,秦子珊還在池邊喝著果汁晃蕩著腿。
他拉著扶手上來,渾身滴著水。
他好像很喜歡迷彩,她記得以前見過他穿迷彩長褲,沒想到泳褲也是類似的款式……
韓墨用浴巾擦了擦頭發(fā)。常年鍛煉的身體使他看上去瘦而不弱,身上很干凈,沒有像其他化妝師那樣有刺青和裝飾物,就連頭發(fā)也是,干干凈凈的純黑,沒有一絲雜色。
他拿起躺椅上的干凈浴袍,穿上,遮住了小姑娘偷瞄的視線,然后朝她徑直走過去。
秦子珊慌忙低頭垂眸,糾結(jié)著要不要下水,可是現(xiàn)在下水會不會更顯得自己心虛?
余光看到他已經(jīng)走過來,穿著酒店統(tǒng)一的黑色拖鞋,浴袍就那么松松垮垮穿著,手里拿著腰帶。
腦中一片空白,只能聽到婉轉(zhuǎn)的鋼琴曲。
蕩漾的池水晃啊晃的,快要晃暈她的眼睛。
視野里,他彎下腰,直視她:“不游泳你過來干嗎?喜歡在這里講笑話?”
她白了他一眼,沒話找話:“你游得不錯,是不是經(jīng)常吃魚?。俊?br/>
韓墨:“……”他反問她,“那你吃過雞肉嗎?怎么不會下蛋?”
入口處傳來一陣笑聲和說話聲,大概是有客人來了。
可是沒多久,聲音就低了許多。
大概是注意到這么大的地方就他們兩人,顯得很曖昧,刻意放低了聲音禮貌地繞開他們,走到另一邊的池子。
韓墨看了她一會,突然抽-出她手里的杯子,聞了聞,皺眉:“酒?”
“???不是酒……”秦子珊不好意思地笑笑,“是一種很特別的果汁?!?br/>
“你把果酒當(dāng)果汁喝?”
“???”秦子珊暈暈乎乎沒反應(yīng)過來。
韓墨仔細端詳了她一眼,很確定地下判斷,她醉了。
“起來,我送你回去。”他低聲道。
“可是我還沒下水……”
“你現(xiàn)在的狀態(tài),不適合下水?!?br/>
真是的,一會兒問她怎么不下水,一會兒又不讓她下去。
剛才是因為他在池里,孤男寡女的不好意思下水,現(xiàn)在他上來了,沒想到還是不能下水。
他不讓,她偏要去。
磨磨蹭蹭站起來,光著腳朝下水區(qū)走。
可是手腕被他扣?。骸斑^幾天發(fā)布會結(jié)束后,你想游幾天幾夜都沒關(guān)系?!?br/>
又是工作。
他手上的水漬沒有完全干,被他握住的地方有點濕漉漉,她想掙開,可是不知怎么的渾身沒力氣。
既然掙不開,那就索性……
她抬頭,卻發(fā)現(xiàn)因為身高相差太大,只能夠到他肩膀,更別說是嘴唇了……
想了想,伸手,勾住他的浴袍領(lǐng)子,暗示他低下頭。
一臉紅潤的小女孩,勾著自己的浴袍領(lǐng)子,因為酒精的作用,難得露出一絲大膽,但更多的是羞澀。
韓墨面無表情看著她,紋絲不動。
仿佛只是一個旁觀者。
如果放在平時,秦子珊肯定打退堂鼓了。
可是現(xiàn)在,她看著他眼里似有似無的那種熟悉的揶揄神色,她有點酒意上頭。
他肯定又在嘲笑她腿短吧?看吧秦子珊你長這么大有什么用,連主動啵一下都先天不足……
她用力攥著他的領(lǐng)子,暗自咬唇,一語未發(fā)踮起腳,努力湊近他。
韓墨依然沒有動,反而小幅度往后退了退。
她感覺到時,心有點涼。
這是不愿意?
也是,可能在幾年前,他身邊有的是投懷送抱的女孩,據(jù)說住酒店時,有大膽的粉絲半夜組團在他房門口蹲點……
那她對他來說,的確算不了有很大的吸引力。
這么一想,她慢慢松開他浴袍,沉默充滿了整個游泳區(qū)。
她低頭找自己的夾趾拖,勉強找了個借口:“我不想下水,先回去了……”
拖鞋呢拖鞋呢去哪了……不會掉池里了吧……
秦子珊,你好丟臉……還好這里都是陌生人。
韓墨倒是有點意外,沒想過她慢吞吞的蝸牛性子居然會主動。
他把這一切歸功于她無意喝的那些果酒。
剛才女孩湊過來的一瞬間,其實他很想迎合她。
可是附近那幾縷斷斷續(xù)續(xù)的視線,和服務(wù)員似有似無的偷瞄,都讓他很不舒服。
他朝門口方向走了過去。
秦子珊余光看到他一聲不吭甚至連個眼神都沒給她地轉(zhuǎn)身離開,心里更是一陣一陣發(fā)緊。
意識有點模糊,眼前也越來越模糊。
原本以為,他對自己應(yīng)該是不一樣的,可是……好像她想錯了呢。
她背對著泳池,抬手撥了撥前額的劉海,想借著這個動作讓心情平緩下來,可是還是忍不住一陣鼻酸。
直到眼眶里的東西快要掉出來,視線里突然多了一雙拖鞋,是她的。
他半蹲在她面前:“穿上,地上涼?!?br/>
原來他剛才給自己找鞋子去了……
她看著小小的夾趾拖被扔在地上,像扔破爛一樣,心情卻莫名好了些。
酒店統(tǒng)一給男客人黑拖鞋,女客人紅拖鞋,乍看上去,倒是很配,很像一對。
她穿進去,可是突然覺得不對勁:“這不是我的拖鞋。”
韓墨剛站起來,聞言又低頭看她。
她無辜地伸出腳:“你看,這雙鞋是反的?!?br/>
白潔小巧的腳趾,上面涂著孔雀藍。
韓墨把目光從那漂亮的腳趾上挪開,說:“換一下?!?br/>
“跟誰換?兩只都是反的呢……”
韓墨揉了揉額頭,看來女孩醉得不清:“我是說,你左右腳換一下。”
“……”
韓墨見她還傻愣著,突然蹲下,伸手過來。
那雙有力的手讓她想起,上次他抓住自己腳踝的場景,她條件反射往后退,卻沒想到背后就是泳池,還沒來得及吭聲,就仰面朝天掉了下去。
從頭到尾不到10秒。
韓墨:“……”其實他不過是想替她換鞋。
而且,印象中,這已經(jīng)是她第二次在他面前掉水了。
倒霉的小丫頭。
另一個池子里的幾個男賓卻是另一番景象。
兄弟們,快看!剛才是那個妹子主動吧?
靠!居然沒親上那個面癱臉?
妹子,他不要你,我們要??!來我的懷里,或者讓我住進你心里……
等等,怎么突然掉下去了?
臥槽快英雄救美?。∧悴幌氯Q我們下!
哦來不及了……
面癱臉跳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