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洛清影在市區(qū)做完兼職,回學校的路上,收到一條來自篆刻社團的信息,讓她晚上六點半去參加活動。
洛清影回宿舍洗了澡,吃過飯,看著時間差不多,去社團。
看到她,社長師兄的神色閃過不自然,視線不自覺跟著她,說:“同學們請都坐到座位上吧,我們要學習一個新的刀法?!?br/>
活動結(jié)束,洛清影收拾東西準備走,忽然教室里的燈光熄掉,陷入黑暗中。
“哇!”走在后面的人驚呼起來,很快響起口哨和掌聲。
洛清影也看到了,黑板上一點點出現(xiàn)熒光字和一個心形圖案,字寫的是:“洛清影同學,我喜歡你很久了?!?br/>
燈再次打開,社長師兄懷里捧著一大束玫瑰,緊張地向洛清影走去。
“師妹,我喜歡你,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嗎?”師兄吭吭哧哧。
洛清影怔怔的。
“答應他吧,你們很配!”有人起哄。
兩人站在一起確實有點般配,師兄高高的個子,容貌端正性格開朗,而她文靜美麗,就是大家眼中的郎才女貌。
忽然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師兄,你得先問我同不同意?!?br/>
洛清影一下回身,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
其他人都震驚地望過來,師兄更是臉頰漲紅。
傅培銘走過去,扣住洛清影的手,拉她走。
忽然教室里又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黑板上閃爍的熒光字和心形圖形。
過去住處的路上,車內(nèi)很安靜。
過了很久,傅培銘開口:“你不高興見到我,還是不高興我打斷別人向你告白?”
“沒有?!甭迩逵暗吐曊f,不看他。
傅培銘神色凝重。
回到住處,他看向跟在后面的洛清影,眸色更深了。
把她拉入懷里,低頭凝視。
她心事重重的樣子讓他隱隱煩躁。
她不愛跟他敞開心門,這點他已經(jīng)感覺到了。
難道他跟她的相處,也會像他跟沈沐晴一樣充滿艱難嗎。
“告訴我,你是不是真的不想見到我?”他嗓音低沉,捧住她的臉,盯入她的眼里。
洛清影眼中有水光閃過,她已經(jīng)在心里對自已說了一百遍不要哭。
逃避地抱住他,臉埋到他的頸窩,主動去親他。
傅培銘眸色深了深,抱她回房。
她很主動地吻他,可是他進入的時候,卻滯了滯,很澀,她根本沒有足夠動情。
他的臉色變得難看,差點想撤出來。
但感覺到她抱得他很緊,他忍了下去。
她蹙著眉,有些無措地看著他。
他耐心地給她弄了會兒,總算好了些。
“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不喜歡我了,想分手?”他沉著臉問。
分手兩個字讓洛清影臉白了白,“你想分嗎?”
傅培銘猛地一滯,停在那。
說不出的憤怒涌上來,臉色風雨欲來。
“別把我變成笑話,也別把你自已變成笑話!”
他抽身,把她丟在那,起身穿衣服。
洛清影的眼淚洶涌而出,爬起來沖過去把他抱住,硬把他推倒回床上,往他身上狠狠坐回去。
傅培銘驚呆。
“不分!”她淚如雨下,表情卻是倔強的模樣,“你答應結(jié)婚的!”
傅培銘手環(huán)到她的腰上,眸色幽暗,“那你為什么老是跟我鬧別扭?”
洛清影心里吼,因為沒有安全感,因為累!
但話到嘴邊,突然就冷靜了下來,說:“因為討厭你!”
傅培銘挑眉。
“因為不知道怎么跟你相處?!彼掷^續(xù)說,聲音低下來,“談戀愛一點也不好玩?!?br/>
傅培銘愣了愣,失笑,“是的,談戀愛確實不太好玩?!?br/>
洛清影覆身下來親他,“談戀愛不好玩,但這個好玩?!?br/>
傅培銘微滯。
洛清影心里其實很堵,找不到出口,想要死掉的感覺。
想要放棄,但是放棄又會絕望到虛無。
她不懂如何愛一個人,從小就沒學會。
半夜,她趴在傅培銘身上抱著他寬厚的肩膀,忽然說:“要不我跟你回玥城算了,不讀書了?!?br/>
傅培銘當她說笑,隨口問:“為什么?”
洛清影不說話。
她是覺得疲憊不堪,還失去方向,讀書生活,全都沒勁。
傅培銘抱著她,漸漸沉入夢鄉(xiāng),迷糊中低聲說:“我爭取過來北城陪你,不要想太多,好好讀書?!?br/>
洛清影躺到他身邊,看著他。
有時候覺得他其實挺好的,不管他心里愛不愛她,他確實盡力去維護他們的關(guān)系了。
不然他也不會主動打電話給她,還過來看她。
但洛清影不會告訴他,她對親密關(guān)系一點安全感也沒有。
這個世上,生她養(yǎng)她的人都不愛她,更何況他本來就對她沒有感情基礎(chǔ)。
清晨,傅培銘忽然在一陣急促的抽噎聲中醒來。
他驚訝地看向平躺在他身邊的洛清影。
她身體緊繃,閉著眼睛,眼角有淚痕,不停地抽著鼻子。
忽然她停了抽泣,似乎呆了呆,慢慢睜開眼。
“做了什么夢,這么傷心?”傅培銘神色古怪地看著她,“在夢里怨恨我了?”
洛清影怔怔的,心像撕裂一樣疼,低低說:“沒有?!?br/>
她是夢到親生父親了。
夢到他又對她說殘忍的話。
事實上,幾年前洛清影曾想離開洛家。
她攢了零用錢請私家偵探找到親生父親,想跟他一起生活,沒想到他無情地說:“你覺得我有能力養(yǎng)一位大小姐嗎,我連自已都養(yǎng)不起!”
她哭著說不要他養(yǎng)她可以養(yǎng)自已,但他推開她毫不猶豫地走了,吼道:“哭得像個掃把星,別跟著我!”
從那以后她特別憎恨自已哭,就是因為父親說的那句“哭得像掃把星”。
哭對她來說,是脆弱,是沒用,是招人嫌棄的行為。
“真的沒有?”傅培銘并不相信她的話。
洛清影忽然看向他,答非所問,“如果我像她那樣要求你對我好,你會怎樣?”
傅培銘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