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著的人倒下,要么摔成扁擔要么摔成不規(guī)則的對勾,黑衣人卻能另辟蹊徑,他仿佛一個沒灌滿水的皮囊團成一堆,依稀能看出胳膊腿的摸樣,不過絲毫沒有男人應有的骨感,脂肪跟肥油似的漾出一圈一圈的肉波。
大便的氣息回蕩在整個空間,水漬在他身下的地板上蔓延。人既已死,肛門、尿道括約肌自然失去了作用,大小便失禁很正常,不正常的是他的身上沒有血流出來。
龍昊天保持原來的姿勢沒動,能捕捉到子彈痕跡的感覺很奇妙,他也不太清楚最后一刻他為何只用一根手指,唯一能肯定的是這一指力量很強,他有種錯覺,不要說區(qū)區(qū)血肉之軀,即便精鋼也能打碎。
視線落在門口,黑衣人殺了姚靜,自己殺了他,這算是替姚靜報仇還是正當防衛(wèi)?龍昊天想不出所以然。自始至終,他心中竟沒有殺了人的惶恐。
林夢露同樣發(fā)懵,愣愣的注視著龍昊天,她有幾分嫉妒妹妹的眼光。曾經(jīng)她以為可以托付終身的男人在金錢的誘惑中離他而去,妹妹隨便“扒拉”來的男人在關鍵時刻卻救了她的性命。
龍昊天開始的表現(xiàn)的確窩囊。
沒本事的男人示弱是窩囊,有本事的男人那叫智謀,在沒有把握救下目標的情況下示敵以弱,男兒膝下有黃金,他這種行為豈不難能可貴?
殺手光顧了明珠集團并槍殺總裁助理姚靜,死尸、鮮血,這種事情根本瞞不住,集團員工騷動起來,警察趕到之前就有七個人提出了口頭辭職申請,根本不考慮公司流程,直接閃人。
這年頭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黑衣殺人身亡,天知道有沒有后手。只要留著小命,在哪兒不能混口飯吃?
警察總是事后趕到,警笛聲仿佛給躁動的人群打了一針鎮(zhèn)定劑,老百姓骨子里還相信警察是為人民服務的。
“你們是來抓我的?這事兒真不賴我?!?br/>
“有殺手殺我,龍昊天見義勇為救了我的性命?!绷謮袈短纨堦惶旖忉尩?,抬頭看看警察又看看不遠處姚靜的尸體,眼中現(xiàn)出濃濃的哀傷。
龍昊天?
聽到龍昊天的名字,昂首挺胸的警察竟然微微俯下了身子。龍昊天大鬧刑訊室并打傷警察的事雖被嚴密封鎖,這警察卻聽到了風聲,這青年到底什么人?打傷公務人員卻被客客氣氣的送出警局,難道是某個大人物的公子?
“我就是例行公事的問問案情,你不要多想?!?br/>
警察想拍拍龍昊天的肩膀以示親切,抬起手卻沒敢拍下去,要是被人家搶白幾句,他這老臉往哪兒擱?
“警察要都像你這般,人民就有福氣了?!?br/>
龍昊天激動的握住警察的手,中年警察險些熱淚盈眶,他義正詞嚴的說:“人民的警察當然為人民,你如果有什么困難盡管說話,只要我能辦到的絕不推辭?!?br/>
警察來了又走了,他們詳細查看了案發(fā)現(xiàn)場,帶走了地上的手槍、散落的彈殼,帶走了姚靜以及殺手的尸身。
處理黑衣殺手尸身的時候,幾個警察眼睛瞪得比牛還大,這真是尸體嗎?人形的皮囊灌了水,抬都抬不起來,迫不得已之下找個紙箱子……
明珠集團發(fā)生如此大事,林父林母隨后趕到。看到龍昊天,他們有些詫異,這小子怎么會在這兒?
“露露,你沒事兒吧?”
林母關切的看著女兒,林夢露卻一臉淡然,對于父母,她有感激也有怨懟,感激父母讓她認清了那男人的真面目,怨懟父母毀了她最單純的夢。
“媽,我想回去休息。”
“今天晚上回家住吧。”
“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林夢露不?;亓旨覄e墅,她在市區(qū)有一套兩居室的小公寓。
“龍昊天,你能送送我嗎?”
林夢露是夢菲的姐姐,很可能也是自己未來的頂頭上司,于情于理,龍昊天都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老公,你說這龍昊天跟露露……”
林父看著龍昊天離去的背影,表情很復雜。因為早些年那不痛快的經(jīng)歷,即便與家人在一起,林夢露也有種淡淡的疏離感。男婚女嫁的年紀,林母沒少替女兒張羅,夢露對男人戒心很重,不要說約會了,連面都不見;今天她卻懇求一個男人送她回家,這說明了什么?
林母腦子里門當戶對的觀念很奇怪,夢菲與這苦哈哈的窮小子交往,她絕不贊成,如果換成大女兒,與其做老姑娘倒不如將就一下。
“如果這龍昊天能入贅我們林家,我覺得跟露露倒也合適?!?br/>
林父看著林母,“他可是跟菲兒……”
“他倆才認識幾天?不過互相有好感罷了。菲兒跟露露姐妹情深,我有機會跟她提一下,既能成全了露露,菲兒還能找一個門當戶對的如意郎君,豈不是兩全其美?”
林父嘴巴越張越大,老婆智商什么時候退化到了這個層次?感情的事情誰能說得清?
林夢露的座駕是一輛紅色的路虎,女人開這么霸氣的車,龍昊天忍不住要仰視她。
“你來開車吧?!?br/>
“我還……”
林夢露將車鑰匙扔給龍昊天,她打開車門坐進了副駕駛座。
龍昊天瞠目結舌,這女人這么信得過自己?小心翼翼的坐上駕駛座,他瞅瞅靠在后背上閉目養(yǎng)神的林夢露,小心翼翼的說:“林總,我…我沒有駕駛證?!?br/>
龍昊天這話純屬給自己臉上貼金,他豈止是沒駕照這么簡單?記憶中他壓根就沒碰過方向盤。
“開吧,出了事兒我兜著?!?br/>
人家都不在乎,他一個大男人在乎什么?龍昊天咬咬牙,拼了。
“你在看什么?”
等了一會兒沒動靜,林夢露睜開眼睛見龍昊天彎著腰瞅方向盤下邊,她忍不住問道。
“沒什么,錢包掉下邊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拿出來了,我馬上開車?!?br/>
龍昊天瞅了半天,也大致搞明白了怎么打火、怎么掛檔,哪兒是油門,哪是剎車。沒吃過豬肉也看過豬跑,他硬著頭皮發(fā)動了路虎,汽車發(fā)動機的響聲讓他的心突突直跳,雖然有點過火,可騎虎難下啊。
左腳踩離合器、掛檔、放松手閘、放開離合器、踩油門,動作無可挑剔,車子卻如離弦的箭猛地沖了出去,前方不遠處就是墻壁,龍昊天眼疾手快,猛地踩住了剎車;沒有系安全帶的夢露小姐可沒他這般“從容”,汽車發(fā)動前那強烈的推背感讓她睜開了眼睛,她第一次知道路虎提速竟然這般快,突然剎車,她額頭直向擋風玻璃頂了過去。
“林總……”
龍昊天一把抓住了林總的衣領,“嗤啦”一聲,他就看到了林總的雪白的肩膀、挺拔的酥胸以及看起來很卡哇伊的粉紅色的胸罩,黑色職業(yè)套裝下竟這般別有乾坤,龍昊天忍不住睜大了眼睛。
“啪”的一聲,回過神來的林總沒有感謝龍昊天的“救命之恩”,她甩手就是一記耳光。
龍昊天躲的開卻沒敢躲,這都是自找的,雙手捂著臉,他慘兮兮的說:“林總,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看你走光……”
“你還說!”
龍昊天趕忙閉嘴,倆人你看我我看你,夢露眼睛里突然涌出淚花,一發(fā)而不可收拾,她俯身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