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輝，準備得如何？”傲琦拍著天野的肩膀問道，金發(fā)映襯著一身素白的西裝耀眼閃亮。

    “沒問題的。走吧！”天野穿著一套黑色的燕尾，他整了整自己的衣襟，一臉笑意，“平安之夜，沒有生人哦！”

    平安夜和圣誕節(jié)，雖然不是本土的節(jié)日，但是有個理由讓自己狂歡一下，誰還會在意這種細節(jié)呢？作為狂歡大軍中的中堅力量，大學(xué)校園里彌漫著歡快的空氣。由于今晚舞會的存在，雖然現(xiàn)在才剛剛過了17：30，可是校園大街上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許多和他們一樣的穿著正裝禮服的男女，或是手挽手，或是不正經(jīng)地打打鬧鬧，還有一些沒有找到女伴的男生手持玫瑰或是蘋果站在街邊邀請著過往的女生。

    還有許多學(xué)生在街邊鋪了一塊席子之類的東西，席子上擺滿了各式各樣包裝的蘋果，邊上擺著兩三盞小臺燈，一條街走下去，小臺燈都快掩蓋住了街燈的亮光。那些大聲吆喝的似乎不是校內(nèi)的學(xué)生，倒真是從校外進來做生意的人。

    狂歡化的淵源，就是狂歡節(jié)本身。天野沒來由地想起了這句話。

    “傲琦……別在大街上練舞蹈動作……丟臉……”

    “欸？會么？”傲琦沮喪地放下本來打算抬起的手，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今晚，k大的體育館前簡直像是車展會場，從紅旗到邁巴赫，國內(nèi)國外的名牌一字排開，引得許多汽車愛好者駐足圍觀。穿著禮服的男女手挽著手徐步走進屋內(nèi)。

    “這不是天野家的公子阿輝嗎？哈哈……”一個身穿14世紀歐洲宮廷禮服的中年男子看見天野走近，不由得發(fā)出爽然的笑聲。

    “好久不見了，沈叔叔。”天野握了握男子的手，和對方親昵地擁抱了一下，“還有沈阿姨?！彼虮蛴卸Y地俯身吻了吻男子身邊的女人的手。

    “變帥了呢阿輝！”沈阿姨笑道，“上次見你好像是在老爺子和我們公司合作的時候，他老人家身體可好？”

    “爺爺他身體硬朗，現(xiàn)在還天天飲茶喝酒?！碧煲皽睾偷匦χ?，“可惜他老人家和家父今天都抽不開身，所以……有點遺憾?！?br/>
    “哈哈，老爺子和炎先生一直都是以事業(yè)為重呢！沒事沒事，下次我一定登門拜訪！和老爺子好好喝兩杯?！鄙蚴宕舐暤匦χ齺頍o數(shù)關(guān)注，“阿輝，這位是？難道是你的舞伴？這就是現(xiàn)在年輕人所謂的……”

    “呵呵，沈叔叔，我的舞伴還沒來而已。這位是我的室友，傲琦?！?br/>
    “喲！大叔好哦！”傲琦大大咧咧地伸出手去。沈叔伸出他的手去握，可是當(dāng)他看清傲琦的臉的時候，表情卻僵住了。

    “嗯？怎么了大叔？我有什么奇怪的么？”傲琦摸了摸自己的臉，不解地笑道，“果然是臉上的粉打多了么？都是阿輝的錯啦！”

    “不是不是，請問令尊……”

    “我天生地養(yǎng)的說?！?br/>
    “原來如此……真是遺憾……你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沈叔苦笑地握了握傲琦的手，隨后轉(zhuǎn)向天野，“阿輝，聽說你等會兒有節(jié)目？好好干哦！”

    “是的，敬請期待吧！”天野欠了欠身，抬手做了個“請”的動作，引著沈叔走進體育館。

    “阿輝？你的舞伴是誰呀？”傲琦走在天野身邊低聲地問，“不會是紫夜凝吧？居然邀請到了她？小子不錯?。∵@個有內(nèi)容呀！”

    “沒有，我還沒邀請她。”天野苦笑一下，說，“我打算等等領(lǐng)舞的時候去邀請她?！?br/>
    體育館里許多人正拿著酒或是飲料相談?wù)龤g，許多是天野家的經(jīng)濟伙伴，天野經(jīng)過時總是溫和地點頭回應(yīng)他們的舉杯。這里多是俊男美女，可天野和傲琦的到來卻還是引得許多目光。

    “和你說過夜凝選得不錯吧？”天野回過頭調(diào)侃道，“能得到這么多女生的青睞，等等她來了要好好感謝她哦！”

    “嘁……是我長得就很帥好么？”傲琦吐了吐舌頭反擊道。

    “笨蛋傲琦你沒聽過人靠衣裝馬靠鞍么？”天野白了傲琦一眼，反倒引起身邊一個女生發(fā)出了奇怪的聲音，“傲琦，那邊?！?br/>
    傲琦順著天野手指的方向看去，培希拿著一杯橙汁倚在墻邊，身邊圍著一群被吸引來的沒有舞伴的男生。培希滴水不漏地應(yīng)對著，眉宇間彌漫出一股淡淡的焦急與疲倦。傲琦和天野對視一眼，很自覺地自己走了過去。

    “不好意思讓讓！讓讓哦！”傲琦用力擠開圍在培希身邊的男生，剛想把手伸向培希，卻不由得呆住了。當(dāng)時在車上的時候還在笑話她，卻沒想到穿在培希身上之后，層層疊疊的蕾絲花邊加上輕盈飄蕩的蝴蝶結(jié)絲帶，保守的立領(lǐng)透露出一種古典的美麗。施了粉黛的臉在燈光下紅潤，像是飽滿的花骨朵。從來沒見過這么漂亮的培希，果然女孩子還是要靠化妝的么？

    “你這人怎么這樣？先來后到不知道嗎？還染發(fā)？你這種不良青年不要……”看到突然闖入的競爭對手，那些男生有些沉不住氣，甚至有人伸手想去推開傲琦，被傲琦死死地扣住了手腕。

    “很……漂……亮……啊……”傲琦呆呆地看著培希，抬手抹抹嘴唇，似乎有口水流了出來。

    “為什么被你夸我感覺一點都不像是真的呢？”培希輕輕一笑，微微抬起手，“不來邀請我？”

    “不想?！彪m然這么說，但是傲琦還是反應(yīng)了過來，學(xué)著天野剛剛的樣子輕輕地在培希手背上一吻，隨后拉起培希就走，留著那群男生木然。

    一邊，天野笑瞇瞇地對著傲琦比了比大拇指。

    “小紫呢？”

    “鬼知道呢！也許在來的路上？”傲琦聳了聳肩，說，“阿輝……”

    “我估計沒時間再陪你們了，你們先好自己玩吧！”天野隨手從身邊的侍者手中拿過兩杯葡萄酒，遞給了傲琦一杯，“我要到后臺準備一下了。”

    “嗯，你是開場呢！好好加油哦！”培希抬了抬手中的杯子，敬了敬天野。

    天野頷首，轉(zhuǎn)身跑進了后臺。

    “培希，你知不知道阿輝等等要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阿輝搞得挺神秘的?！迸嘞M不在乎地笑笑，一口喝盡杯中的橙汁，“大概只有他們社團的社長知道吧？反正他不會讓我們失望的就是了?！?br/>
    “的……哇！”傲琦笑著喝了一口酒，剛?cè)肟诰桶l(fā)出一聲驚叫，口中的酒沒來得及喝下，就順著嘴角流了出來。

    “干嘛呀這么惡……”培希不滿地白了傲琦一眼，但說到一半就呆住了。她順著傲琦的目光看去，在體育館的入口，那里就像是迎接皇室貴族一般，男女放下手中的酒杯，讓出了一條道來。

    那里，一個黑衣女子拾級而上，她身上包裹著一件黑色的長裙，明明只是一件普通的禮服，但是配上她蒼白的面容和一副淡然的表情，生生有了種哥特式的美感。她似乎沒有在意那些人，理所當(dāng)然般走過，那從容的氣度就像是巡視自家庭院的女王一樣。

    “好美……紫夜凝要不要人活了……這么美……”傲琦已經(jīng)顧不得去擦口水了，呆呆地用含糊的口吻說道。

    “傲琦……別像豬八戒一樣了！”培希皺了皺眉，用力地擰了一下傲琦的手臂，“不過小紫好漂亮??！”

    紫夜凝似乎在找人，黑色的眼睛四處掃視著。

    有人推開了發(fā)呆的人群，走上前去。是程沖，他似乎是想要邀請紫夜凝做他的女伴。紫夜凝只是看了他一眼，自顧自地走開，從身邊的侍者手上拿起一杯紅酒。程沖沒有放棄，跟了上去。

    “那混蛋，紫夜凝是阿輝的舞伴，他打什么主意啊？”傲琦磨拳擦掌想要上前拉開不知趣的程沖，可被培希拉住，“拉我干嘛？我替阿輝去……”

    “算了，讓小紫自己解決，你個外人瞎湊合什么？”培希拉著傲琦走到舞池邊上，“好好呆著吧，舞會快開始了?！?br/>
    紫夜凝站在舞池邊，不易察覺地嘆了口氣，本來只是想躲開程沖的，卻不小心走到了這里，程沖被人群擋在不遠處，卻似乎沒有找到她。

    四處尋找著異常的氣息，卻沒有進展。

    她輕輕地按下藍牙耳機的按鈕，撥通了那個號碼。

    “云超，怎么樣了？”

    “嗯？夜凝？怎么了？”云超那邊的吵鬧聲不必會場這里小，“我這里在監(jiān)視著會場周圍，有什么事等等我打電話給你好么？”

    云超似乎是太忙了，沒等紫夜凝再開口就掛斷了通話，看來今天這里的安保工作給他的壓力很大。

    紫夜凝抬起頭，舞臺上的樂隊開始演奏，宣告舞會的開始?，F(xiàn)任校長在樂聲中走上了舞臺，臺下的人們紛紛舉起手中的酒杯或是鼓掌向校長致敬。校長也拿起酒杯，欠了欠身一口喝盡作為回禮，他打開雙臂，示意安靜下來，在樂隊漸消的樂聲中他開始了枯燥的開場致辭。紫夜凝看見站在遠處的傲琦很不給面子地打了個呵欠。

    似乎真的沒人在認真聽，校長尷尬地咳了幾聲，無奈地終結(jié)了他的發(fā)言。

    “那么，所謂‘平安之夜，沒有生人’，我再次歡迎各位的到來，接下來，舞會開始，歡迎我們的天野輝同學(xué)！”

    天野踏著節(jié)奏走上舞臺，穿著燕尾的他隨手從衣袋里抽出一條紅色的絲巾，展示了兩面之后，絲巾在雙臂間翻滾，一眨眼雙手就夾八支玫瑰，抬手一抹，不知何時他的嘴上也叼了一支。天野將玫瑰隨意分發(fā)給場下的觀眾，卻不料引來一陣尖叫。

    依舊是那條紅色的絲巾，天野隨意擺弄了一下，突然一個大動作，兩手各執(zhí)一把紅色的綢扇。

    紫夜凝沒有繼續(xù)看下去，因為程沖繞過眾人走到她的身邊。

    明明已經(jīng)說得很清楚了，為什么這么不依不饒？

    不知不覺中天野已經(jīng)表演結(jié)束了，歌手已經(jīng)站到了舞臺上，他說現(xiàn)在天野輝要請在場的一名女子共舞一曲。也許真的是天野的魅力強大，許多沒有舞伴的女子躍躍欲試，而有些有舞伴又難擋誘惑的女性看著男伴的面子上只好低頭喝酒，假裝不在意。

    她冷眼旁觀，本想離開，卻被身后涌上來的女生擋住。

    “夜凝，來跳一支舞吧？”天野走到她的面前，欠著身子做了個邀請的動作。

    會場里沉默了下來，壓抑著，似乎在等她的回答。程沖想要擋在兩人之間，卻被不知哪里冒出來的傲琦拉住。

    也不知是誰，大概是傲琦，之后是臺上的歌手，開始起哄，大喊著“答應(yīng)”之類的話。天野依舊保持著之前的動作，等待著。紫夜凝最終還是把手輕輕搭在天野伸出的手上。會場里一陣歡呼夾雜著嘆息。

    舞池中，兩人相互致禮。

    “你知道會有多少女生，多少老爸失望么？”當(dāng)天野環(huán)抱著紫夜凝的時候，她低聲地問道。

    “我只關(guān)心我的選擇哦！”天野笑瞇瞇地說，“跳舞這種事，我只邀請我喜歡的人。”

    “天野……”

    “‘我們不適合’么？”天野帶著紫夜凝轉(zhuǎn)起圈來，臉上的笑容優(yōu)雅淡然，“我們似乎不是一類人，你有太多的事情和爺爺一樣不告訴我?！?br/>
    “嗯?！弊弦鼓攸c了點頭，“老爺子是為了你好?！?br/>
    “沒事的，我自己查?！碧煲靶Φ溃皼]想到你舞跳得不錯?。　?br/>
    “曾經(jīng)，有人教過我?！弊弦鼓f，“只跳這一曲?！?br/>
    “謝謝你哦！還能陪我跳這一曲。”天野哈哈一笑，認真地跳了起來。

    一曲終，兩人再次相互致禮，手挽手走了出去。下一曲，培希和傲琦隨著其他人也走入了舞池，傲琦似乎很喜歡看到培希驚訝的表情，金色的頭發(fā)反射著燈光。

    “也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吧？傲琦今晚似乎一直是光芒萬丈的樣子。”天野看著舞池中的他們，笑道，“你選的衣服也不錯呢！”

    “嗯，今晚的他們的確不一樣。”紫夜凝松開挽著天野的手，淡淡地說，“我出去透透氣。”

    “舞會才剛剛開始啊……”話雖這么說，天野卻沒有阻攔的意思，脫下外衣披在紫夜凝的肩上。

    紫夜凝愣了愣，卻最終什么都沒說。

    “需要幫你拿些什么飲料么？”

    “葡萄汁，謝謝。”

    室外，夜風(fēng)寒冷。紫夜凝倚在入口的欄桿邊，似乎在發(fā)呆。有好幾個似乎沒有舞伴的男生來邀請她，都被她冷漠的眼神嚇退。大門隔絕了館內(nèi)的歡鬧，一時清靜。

    有人打來電話，也許是云超。

    “喂？”

    “美女姐姐，舞跳得不錯哦！你和那個帥氣的哥哥真是絕配的說！”傳來的卻是小女孩的聲音，“好了哦！我覺得該是你把我送你的圣誕禮物拆封的時候了?！?br/>
    “墨琀……”紫夜凝冷冷地說，“你打算送我什么？”

    “我準備了圣誕禮物給你哦！放心，都在這個學(xué)校里面。”墨琀的聲音像是周末外出游玩的小孩子那樣興奮，“現(xiàn)在是18點15左右吧？將在這個學(xué)校里每隔五分鐘，在某個地方，讓我的朋友們?nèi)ヒu擊人哦！要知道，他們可是餓得很呢！你可要快一點，慢的話……你知道的。”

    “是哪里？”

    “我一個一個告訴你吧！”墨琀輕笑著，“他說過這會很好玩的……唔……第一個地方，去櫻花林吧！”

    通話被掛斷了，紫夜凝打開手機鎖，撥通了那個女人的號碼。

    “哈嘍哈！小公主有什么事么？”聽筒里傳來了水流的聲音，同時那個女人十分脫線地打著招呼。

    “能讓我主動找你，肯定沒好事?！弊弦鼓戎吒⌒囊硪淼刈咴隗w育館邊的草地上，把剛剛和墨琀的通話簡單地復(fù)述了一遍。

    “有點麻煩?！迸艘回灅酚^的聲音此時也顯得有點陰霾，“這是罔顧異常者的原則。要你跑一趟了，而且沒有工資?！?br/>
    “我知道?！弊弦鼓焓衷谂潘艿赖年幱袄锩髁艘粫?，取出在舞會開始前她藏在這里的隳翼，“我只是怕沒這么簡單。”

    “‘他’？”

    “嗯，‘他’?！弊弦鼓龔梽Τ銮?，黑色的長劍在空中一閃而過，劃破了冰冷的空氣，又穩(wěn)穩(wěn)地插回鞘中，“墨琀不像是會做這種事的人?！?br/>
    “也許這個‘他’會引起一場異常者的災(zāi)難？”

    “希望不會成真。不知道為什么要這么做?！弊弦鼓叱霾莸?，寒風(fēng)吹起她散開的長發(fā)，“我打電話給你主要是讓你幫我和云超說一聲……”

    “嗯嗯，不用再交待了，我知道怎么做?！蹦桥藪鞌嗔送ㄔ挘膊恢浪遣皇钦娴拿靼住?br/>
    天野正拿著兩杯飲料站在寒風(fēng)里，黑馬甲和白襯衫，讓他看起來就像是個舞會的侍者一樣，他抬頭四顧，在尋找紫夜凝的身影。

    “我有點事，你可以跟來，也可以在這里享受舞會?！弊弦鼓恢缽暮翁幾吡顺鰜恚瑢⑻煲暗难辔卜煸谔煲暗氖直凵稀?br/>
    天野只是覺得眼前一花，紫夜凝已經(jīng)接過了他手中的葡萄汁一口飲盡：“怎么了？”

    “異常者的事?！弊弦鼓畔率种械谋?，淡淡地說道，“雖然你爺爺不想告訴你……”

    “走吧！”

    紫夜凝掃了天野一眼，沒有繼續(xù)往瞎說，像是飄動一般向前走去。

    天野咬了咬牙，不再遲疑，跑著跟上去。

    “啊哈……討厭啦！不要在這里……唔……”

    沒等她說完，我就用嘴堵上了女友的櫻桃小嘴，借著酒精的威力，抱著她在這樹林里轉(zhuǎn)來轉(zhuǎn)去，最后轉(zhuǎn)得我們兩個都暈了，大笑著，我把她壓在了一顆樹上。

    “鑫，討厭，不要在這里……”她一邊逃避著我的吻，一邊一臉?gòu)尚叩卣f，“要是有人……”

    “不會有人的?！蔽椅侵尊牟鳖i，低聲安慰道，“一般電視劇里都是這么說的吧？”

    “一般電視劇里是有人出現(xiàn)的……哎呀……討厭……”她用小小的拳頭輕輕地捶了捶我，似乎欲拒還迎。

    我的手不安分地摸上了她禮服的系帶。

    我們從舞會里跑了出來，我記得是因為她說喝了酒有點發(fā)暈，可是怎么會變成我醉了呢？算了，這不是重點。我們跑出來，我抱著她跑著，模模糊糊地就跑到了這里——在南北校之間的樹林里。也許是真的醉了，也許是被這個小樹林迷惑了，反正我們情難自禁。

    “鑫……不要……”她的鼻息漸漸沉重。

    我知道，這是她動情時的表現(xiàn)，所以我沒有理會她的拒絕，吻著她的臉頰，手指夾著她衣服上的拉鏈，緩緩地向下拉。

    動情的她在酒精的刺激下，火紅的臉上透著令我難以抗拒的熱浪?？晌疫€是克制著吻著她的臉頰，故意躲開她想要迎上來的紅唇，一點一滴地挑逗著她的神經(jīng)。此時此刻我居然還有心思做這種工作，我突然佩服起自己的定力。

    平安夜，有著難以名狀的安靜，天上沒有星光、沒有月光，寒風(fēng)在我們周圍變成了熱氣。沒有人會來打擾我們的，我如此堅信著。

    如果下雪的話，該有多浪漫啊？我用舌尖輕輕地舔了舔她的耳朵，她發(fā)出了舒服的呻吟。

    “鑫，給我……你憋著也難受吧……”她用令人發(fā)狂的充滿誘惑的聲音說道，像是在懇求著。她的手指撫摸過我的下體，在尋找那條拉鏈、那條礙事的玩意兒。

    本來我可以自己拉開拉鏈的，但是我沒有。我吻過她的脖頸、鎖骨、裸露的雙肩，像是親吻藝術(shù)品一般細心地親吻她身體的每一寸肌膚，隨后我貪婪地把頭埋入她的雙峰，用力地呼吸著她的體香。

    “啊……”女友受不了我這樣子的挑逗，意亂情迷，雙手顧不得尋找我的褲鏈，把我的頭摁在了她的胸前。我伸出舌頭品嘗著她迷人的深淵里的香汗，舔得她不住地呻吟，身體顫抖著。

    如何挑逗她，我是再清楚不過了。

    終于拉下了禮服的拉鏈。

    “你……好美……”我喘著氣，在她耳邊輕聲說道，“比任何人……任何女人都美麗……”我并沒有說謊，她雖然姿色平平，和今晚領(lǐng)舞的那個女生相比更是相去甚遠，但是她是如此嬌憨可愛，充滿誘惑，這點，無人能及。

    “鑫……”我們相擁，深深地吻著對方。我褪下了她的禮服，抱著她，為她只剩下單薄衣衫的身體提供溫暖。

    情到深處難自禁，管他是不是像猴急的男女在外野合。

    “鑫……”她在叫我的名字。

    “鑫！”她在叫我的名字，但是不似剛才的享受。

    “怎么了？”我吻了吻她驚慌的臉，順著她的視線，轉(zhuǎn)身看去，兩個男人靜靜地站在樹林里，發(fā)出的聲音像是喘息。

    “呵……呵……”

    “你們兩個在做什么？”我整了整衣襟，一臉怒氣地向那兩人走去。最恨這種破壞氣氛的人了。

    “呵……呵……”他們也向我走來，似乎是喝多了。

    “混蛋我問你話呢！”我伸出手去推搡其中一人，這種時候就要用氣勢取勝。

    卻沒有想到那人卻像個死人一般一動不動。

    “找打么？”我又用力去推，該死的，他的身體居然這么僵硬。

    “呵……”他突然抓住我的手，另一個人也撲了上來掰住我的肩膀，口中的臭氣熏天，還有一點腥味。

    他們突然張開嘴巴，一口向我的身體咬下。我腦子被這個突如其來的狀況嚇得一片空白，只聽見女友的尖叫聲刺破我的耳膜。

    “?。。。。。。。?！”

    回過神的時候，我的身上倒著兩具腦袋被洞穿的尸體，冰冷的血液染上了我的西服。抬起頭時，在舞會領(lǐng)舞時看到的那個女生正優(yōu)雅地甩了一下手中長棍似的東西，我的理智告訴我，那是在甩掉沾染到劍上的血液。

    “鑫?。?！”女友哭喊著撲到我的身上。

    我這才意識到我沒事，死的是剛剛的兩個人，我也沒去管那女生殺人的事，緊緊地抱住女友，感覺像剛剛經(jīng)歷了生死。

    “夜凝！”那個變戲法的男生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大聲地呼喊著，大概是這個女生的名字。

    他們兩個，郎才女貌，但是我卻覺得他們不可能在一起。

    “……殺人了……”我聽見懷中的女友顫抖地說，“鑫……你說他們會不會……”

    是啊……我現(xiàn)在才認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她殺人了……不管是為了什么……她殺人了，而且殺人不眨眼……

    可是那叫夜凝的女生卻沒有像我想象中那樣用手中的兇器指著我們，而是將它收入鞘中。

    “呃……我們……”我的舌頭不利索了，是驚訝還是恐懼？

    “不用擔(dān)心，夜凝不會傷害你們的?！蹦莻€男生，是叫天野輝吧，一臉溫和的笑，但是配上他氣喘吁吁的樣子，有種沒法讓人信服的感覺，“其實這是……”他的話被那女生打斷了。她伸出手阻攔了他，徑直走向倒在地上的我們。

    我不敢去看她，那雙紫色的眼睛有種妖異的顏色。

    “看著我。”

    口氣雖然平靜如水，但她的話卻令人難以抗拒。

    “忘記剛剛見到的事，”我的神智似乎要被那雙眼睛抹消，拼著最后一點力量看了看女友，她的臉上帶著遺忘的茫然，“回去睡覺，剛剛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br/>
    ……

    陽光，溫暖。

    我被窗外射入的陽光吵醒，深深的疲倦讓我不愿起床。

    “圣誕快樂，鑫。”她趴在我身邊，溫暖的笑容讓我真想一口咬上去。

    “圣誕快樂，薇?！蔽抑纹鹕碜佑H了親她，這才發(fā)現(xiàn)我們都是裸體。

    我知道我為什么這么疲倦了，大概昨晚又是一場激戰(zhàn)吧？反正我是想不起來。

    “昨晚似乎喝了很多酒呢！我怎么從舞會里回來的都不知道，是你抱我回來的吧？”她用手支著下巴，調(diào)皮地刮著我的鼻子。

    “我？我大概也喝多了吧……”我笑了笑，攬過她的肩膀，再次向她索取著。

    “討厭……”她欲拒還迎，反倒是更增加了我們之間的情欲。

    “來嘛?。。。　?br/>
    紫夜凝看著木然離去的男女，輕聲咳嗽著。力量開始不安分起來，想要像之前那般在體內(nèi)暴走。走出了幽暗的樹林，冰冷的風(fēng)在身邊盤旋。

    “那就是你說的喪尸？咬過你的那種東西？”天野跟在她身后，問。

    “嗯?！弊弦鼓c了點頭，手機響了起來。

    “校醫(yī)院。內(nèi)湖?！倍绦派鲜沁@么寫著的。

    紫夜凝皺起秀眉，默默不語。

    需要云超來幫忙了。

    她按下了云超的手機號碼，過了一會兒，他才接通：“云超，需要你幫我做點事。”

    “我知道怎么回事了……東北角沒有問題吧？……說吧，什么事？”云超身后的嘈雜聲漸漸變小了，他似乎是走出了監(jiān)控室，“聽到那女人告訴我的事我就已經(jīng)加大監(jiān)控力度了，現(xiàn)在沒有發(fā)現(xiàn)異?，F(xiàn)象啊！”

    “云超，我需要你的屬下繼續(xù)監(jiān)控著，你要幫我跑一趟。你知道怎么對付喪尸吧？”

    “朝腦袋來一發(fā)？”

    “記得加上消音器?！弊弦鼓f，“我需要你跑去k大的內(nèi)湖和校醫(yī)院一趟，那里有喪尸，但是不知道幾只，你要小心點?！?br/>
    “好的，既然是你要求的，我就去做了。”云超的聲音透著一股雀躍，“老子好久沒有對付過異常了，哈哈哈……”

    “小心點。”紫夜凝掛斷了通話，隨即轉(zhuǎn)向天野，“走吧，我們有個地方要去，你自己小心點。不要拖后腿?！?br/>
    看著快速移動著的紫夜凝，天野的內(nèi)心突然升起了一絲不安，他不自覺地抓住紫夜凝的纖腕，手上傳來了炙熱和冰冷的感覺。

    “夜凝……”

    “什么事？”

    “沒……”

    “走?！?br/>
    “你為什么會在這里？不是應(yīng)該去校醫(yī)院或者內(nèi)湖的路上么？”墨琀看著站在天臺風(fēng)中男女，好奇地問，“而且還帶了一個扯后腿的人?！彼灰u紅衫在黑色的夜空中熠熠生輝，似乎感覺不到任何寒風(fēng)一般，寬大的裙擺安安靜靜地，沒有被吹起一絲邊角。

    “你的目的又不是襲擊人類。所以不如直接來找你?！弊弦鼓戎吒瑥街钡叵蚰H走去，“你要是想襲擊人的話至少會選擇宿舍樓或者舞會現(xiàn)場，那些地方現(xiàn)在沒有什么人會去，根本不會有什么危險。”

    “差不多該給我站住了。”墨琀微笑地威脅道，看到紫夜凝乖乖地站住腳，她的笑意更濃了，“的確，那些地方都不是我選的。因為恩人救了我，我要報答他吧？

    “就是說：其實我根本不想再被你盯上。”

    紫夜凝彈劍出鞘，在這她們第一次相遇的天臺上，與之前一樣的位置。

    “反正沒有造成什么傷亡，我們就這樣離開，當(dāng)沒見過對方，如何？”

    “那個被你殺死的男生，還有你這種暴露異常者的行為，我不同意?！鄙陨韵蚯芭矂右徊?，大約十米的距離，只要有所動作，下一秒隳翼就能洞穿墨琀的頭顱。

    天野手里握著一根紫夜凝要求他帶著防身的棍子，緊張地背靠在門邊的水泥墻上，他聽不清兩人在說些什么，只是覺得空氣的溫度在向零點逼近。

    手邊的門突然“吱呀”一聲打開了，腐臭的氣息不由分說地鉆入天野的呼吸里，一只喪尸幾乎貼著他的手臂走上了天臺，雖然夜色黑暗，但是借著遠處微弱的光，天野能清楚地看見它臉上那得快要完全脫落的肌肉。不止一只，大批的喪尸魚貫入天臺，天野忘記了自己還在這個世界上，目光被牢牢地釘在那些從他身邊走過的喪尸身上，早已經(jīng)沒有了呼吸的勇氣。喪尸們似乎沒有察覺到這個與他們擦肩而過的人類，塞滿了這個開闊的天臺。

    “數(shù)量是壓不倒我的?！弊弦鼓讨人?，冷冷地說。

    “是的，本來的確是這樣，但是你的同伴呢？”墨琀的話音剛落，所有的喪尸的頭齊刷刷地扭向天野，不時地傳來骨骼斷裂的聲音。

    如果沒有背后的墻，我會倒下去的吧……天野死死地咬著下唇，用疼痛壓制著心里的恐懼，被這么多活死人盯著，這種經(jīng)歷不是常人能有的。

    “我只想離開，這樣對我們都有好處。”墨琀說，“這筆交易……”

    紫夜凝沒有等她說完，黑色的光芒徑直地奔向墨琀的頭顱。

    墨琀的反應(yīng)也不慢，她在瞬間理解了目前的狀況，紅色的身形向著天臺邊緣閃去，在對著尸群下令的同時裙擺飛舞，裙下黑色的影子撞向紫夜凝。紫夜凝會被這個干擾的吧？只要躲開了這一擊，她生還的可能性就將大大增加。

    紫夜凝沒有一絲遲疑地穿過了那個黑色的身影。

    下一秒，隳翼并沒有洞穿墨琀的頭顱，而是將她死死地釘在了天臺邊的地上。

    “為什么……你沒有慢下來？”墨琀想要把劍從胸前拔出，雙手抓著劍身，卻被紫夜凝的力量壓制著。

    黑衣的少女沒有回答，咳出一口血沫。

    “你不在乎你同學(xué)的生命么？”隳翼在一點點向她的腦袋靠近，在劇痛中，墨琀咬著牙質(zhì)問著。

    “墨琀，下雨了。”

    雨水帶著腐臭落在了墨琀的臉上，一滴水落在她的眼中，將她的視線染紅。墨琀掙扎著看去，她的朋友、她的尸群，脖子上沒有了腦袋，向天空噴灑著血液。

    墨琀完全沒有看清紫夜凝是什么時候斬去了它們的頭，似乎頭顱落地的聲音現(xiàn)在才傳入她的耳中。

    而她剛剛從裙下放出的人，斜斜地從肩膀向下被紫夜凝斬斷，死前臉上還滿是喜悅和震驚，尸體在冬日的空氣中漸漸冷卻。

    天野顫抖著，剛剛只是覺得一陣凌冽的風(fēng)，轉(zhuǎn)眼間眼前就只剩下沒有頭的腐尸，他什么都沒有看清楚。紫夜凝那邊似乎是結(jié)束了，紅衣的女孩被她釘在地上，有什么壓制著她。地上倒著一具與眾不同的尸體，西裝革履，似乎是要赴會。

    似乎是今晚參加平安夜晚會時站在紫夜凝身邊的學(xué)生，似乎是紫夜凝殺死了他。

    “我現(xiàn)在才真正理解你為什么被稱作‘黑色新娘’了……”墨琀笑了，她的笑容被撕裂，隳翼將她的頭劈開。

    紫夜凝氣息平甫，方才被她勉強壓制住的力量現(xiàn)在重新地想要暴走，血氣在一波一波地上涌。她拄著長劍佇立在原地，雨絲在她身上留下了污痕。

    “你殺了他？”天野的聲音顫抖。

    “是的?！弊弦鼓龤馊粲谓z。

    “你認識他？”指尖滴著水。

    “是的?！卑l(fā)絲被血濡濕。

    “他是普通人？”聲音在雨中回響。

    “是的?！甭曇粼谟曛邢簟?br/>
    “他與這件事沒有關(guān)系？”冬夜的寒氣在他身上流動。

    “是的?！狈序v的血液從她口中流出。

    “你沒有想過救他？”他的話在質(zhì)問。

    “是的。”她的話在回答。

    “也就是說為了殺死那個女孩兒，你不在乎其他人的性命？”他的牙齒咬合。

    “是的?！彼碾p唇發(fā)紫。

    “無論是誰？”

    “是的。”

    天野輝戰(zhàn)栗著合上了死者的眼睛，并不是冬夜讓他感覺如此寒冷。

    “阿輝，準備得如何？”傲琦拍著天野的肩膀問道，金發(fā)映襯著一身素白的西裝耀眼閃亮。

    “沒問題的。走吧！”天野穿著一套黑色的燕尾，他整了整自己的衣襟，一臉笑意，“平安之夜，沒有生人哦！”

    平安夜和圣誕節(jié)，雖然不是本土的節(jié)日，但是有個理由讓自己狂歡一下，誰還會在意這種細節(jié)呢？作為狂歡大軍中的中堅力量，大學(xué)校園里彌漫著歡快的空氣。由于今晚舞會的存在，雖然現(xiàn)在才剛剛過了17：30，可是校園大街上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許多和他們一樣的穿著正裝禮服的男女，或是手挽手，或是不正經(jīng)地打打鬧鬧，還有一些沒有找到女伴的男生手持玫瑰或是蘋果站在街邊邀請著過往的女生。

    還有許多學(xué)生在街邊鋪了一塊席子之類的東西，席子上擺滿了各式各樣包裝的蘋果，邊上擺著兩三盞小臺燈，一條街走下去，小臺燈都快掩蓋住了街燈的亮光。那些大聲吆喝的似乎不是校內(nèi)的學(xué)生，倒真是從校外進來做生意的人。

    狂歡化的淵源，就是狂歡節(jié)本身。天野沒來由地想起了這句話。

    “傲琦……別在大街上練舞蹈動作……丟臉……”

    “欸？會么？”傲琦沮喪地放下本來打算抬起的手，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今晚，k大的體育館前簡直像是車展會場，從紅旗到邁巴赫，國內(nèi)國外的名牌一字排開，引得許多汽車愛好者駐足圍觀。穿著禮服的男女手挽著手徐步走進屋內(nèi)。

    “這不是天野家的公子阿輝嗎？哈哈……”一個身穿14世紀歐洲宮廷禮服的中年男子看見天野走近，不由得發(fā)出爽然的笑聲。

    “好久不見了，沈叔叔?！碧煲拔樟宋漳凶拥氖?，和對方親昵地擁抱了一下，“還有沈阿姨?！彼虮蛴卸Y地俯身吻了吻男子身邊的女人的手。

    “變帥了呢阿輝！”沈阿姨笑道，“上次見你好像是在老爺子和我們公司合作的時候，他老人家身體可好？”

    “爺爺他身體硬朗，現(xiàn)在還天天飲茶喝酒?！碧煲皽睾偷匦χ?，“可惜他老人家和家父今天都抽不開身，所以……有點遺憾?！?br/>
    “哈哈，老爺子和炎先生一直都是以事業(yè)為重呢！沒事沒事，下次我一定登門拜訪！和老爺子好好喝兩杯。”沈叔大聲地笑著，引來無數(shù)關(guān)注，“阿輝，這位是？難道是你的舞伴？這就是現(xiàn)在年輕人所謂的……”

    “呵呵，沈叔叔，我的舞伴還沒來而已。這位是我的室友，傲琦?！?br/>
    “喲！大叔好哦！”傲琦大大咧咧地伸出手去。沈叔伸出他的手去握，可是當(dāng)他看清傲琦的臉的時候，表情卻僵住了。

    “嗯？怎么了大叔？我有什么奇怪的么？”傲琦摸了摸自己的臉，不解地笑道，“果然是臉上的粉打多了么？都是阿輝的錯啦！”

    “不是不是，請問令尊……”

    “我天生地養(yǎng)的說。”

    “原來如此……真是遺憾……你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沈叔苦笑地握了握傲琦的手，隨后轉(zhuǎn)向天野，“阿輝，聽說你等會兒有節(jié)目？好好干哦！”

    “是的，敬請期待吧！”天野欠了欠身，抬手做了個“請”的動作，引著沈叔走進體育館。

    “阿輝？你的舞伴是誰呀？”傲琦走在天野身邊低聲地問，“不會是紫夜凝吧？居然邀請到了她？小子不錯??！這個有內(nèi)容呀！”

    “沒有，我還沒邀請她?！碧煲翱嘈σ幌?，說，“我打算等等領(lǐng)舞的時候去邀請她。”

    體育館里許多人正拿著酒或是飲料相談?wù)龤g，許多是天野家的經(jīng)濟伙伴，天野經(jīng)過時總是溫和地點頭回應(yīng)他們的舉杯。這里多是俊男美女，可天野和傲琦的到來卻還是引得許多目光。

    “和你說過夜凝選得不錯吧？”天野回過頭調(diào)侃道，“能得到這么多女生的青睞，等等她來了要好好感謝她哦！”

    “嘁……是我長得就很帥好么？”傲琦吐了吐舌頭反擊道。

    “笨蛋傲琦你沒聽過人靠衣裝馬靠鞍么？”天野白了傲琦一眼，反倒引起身邊一個女生發(fā)出了奇怪的聲音，“傲琦，那邊?！?br/>
    傲琦順著天野手指的方向看去，培希拿著一杯橙汁倚在墻邊，身邊圍著一群被吸引來的沒有舞伴的男生。培希滴水不漏地應(yīng)對著，眉宇間彌漫出一股淡淡的焦急與疲倦。傲琦和天野對視一眼，很自覺地自己走了過去。

    “不好意思讓讓！讓讓哦！”傲琦用力擠開圍在培希身邊的男生，剛想把手伸向培希，卻不由得呆住了。當(dāng)時在車上的時候還在笑話她，卻沒想到穿在培希身上之后，層層疊疊的蕾絲花邊加上輕盈飄蕩的蝴蝶結(jié)絲帶，保守的立領(lǐng)透露出一種古典的美麗。施了粉黛的臉在燈光下紅潤，像是飽滿的花骨朵。從來沒見過這么漂亮的培希，果然女孩子還是要靠化妝的么？

    “你這人怎么這樣？先來后到不知道嗎？還染發(fā)？你這種不良青年不要……”看到突然闖入的競爭對手，那些男生有些沉不住氣，甚至有人伸手想去推開傲琦，被傲琦死死地扣住了手腕。

    “很……漂……亮……啊……”傲琦呆呆地看著培希，抬手抹抹嘴唇，似乎有口水流了出來。

    “為什么被你夸我感覺一點都不像是真的呢？”培希輕輕一笑，微微抬起手，“不來邀請我？”

    “不想。”雖然這么說，但是傲琦還是反應(yīng)了過來，學(xué)著天野剛剛的樣子輕輕地在培希手背上一吻，隨后拉起培希就走，留著那群男生木然。

    一邊，天野笑瞇瞇地對著傲琦比了比大拇指。

    “小紫呢？”

    “鬼知道呢！也許在來的路上？”傲琦聳了聳肩，說，“阿輝……”

    “我估計沒時間再陪你們了，你們先好自己玩吧！”天野隨手從身邊的侍者手中拿過兩杯葡萄酒，遞給了傲琦一杯，“我要到后臺準備一下了?！?br/>
    “嗯，你是開場呢！好好加油哦！”培希抬了抬手中的杯子，敬了敬天野。

    天野頷首，轉(zhuǎn)身跑進了后臺。

    “培希，你知不知道阿輝等等要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阿輝搞得挺神秘的?！迸嘞M不在乎地笑笑，一口喝盡杯中的橙汁，“大概只有他們社團的社長知道吧？反正他不會讓我們失望的就是了?！?br/>
    “的……哇！”傲琦笑著喝了一口酒，剛?cè)肟诰桶l(fā)出一聲驚叫，口中的酒沒來得及喝下，就順著嘴角流了出來。

    “干嘛呀這么惡……”培希不滿地白了傲琦一眼，但說到一半就呆住了。她順著傲琦的目光看去，在體育館的入口，那里就像是迎接皇室貴族一般，男女放下手中的酒杯，讓出了一條道來。

    那里，一個黑衣女子拾級而上，她身上包裹著一件黑色的長裙，明明只是一件普通的禮服，但是配上她蒼白的面容和一副淡然的表情，生生有了種哥特式的美感。她似乎沒有在意那些人，理所當(dāng)然般走過，那從容的氣度就像是巡視自家庭院的女王一樣。

    “好美……紫夜凝要不要人活了……這么美……”傲琦已經(jīng)顧不得去擦口水了，呆呆地用含糊的口吻說道。

    “傲琦……別像豬八戒一樣了！”培希皺了皺眉，用力地擰了一下傲琦的手臂，“不過小紫好漂亮啊！”

    紫夜凝似乎在找人，黑色的眼睛四處掃視著。

    有人推開了發(fā)呆的人群，走上前去。是程沖，他似乎是想要邀請紫夜凝做他的女伴。紫夜凝只是看了他一眼，自顧自地走開，從身邊的侍者手上拿起一杯紅酒。程沖沒有放棄，跟了上去。

    “那混蛋，紫夜凝是阿輝的舞伴，他打什么主意?。俊卑羚ト琳葡胍锨袄_不知趣的程沖，可被培希拉住，“拉我干嘛？我替阿輝去……”

    “算了，讓小紫自己解決，你個外人瞎湊合什么？”培希拉著傲琦走到舞池邊上，“好好呆著吧，舞會快開始了。”

    紫夜凝站在舞池邊，不易察覺地嘆了口氣，本來只是想躲開程沖的，卻不小心走到了這里，程沖被人群擋在不遠處，卻似乎沒有找到她。

    四處尋找著異常的氣息，卻沒有進展。

    她輕輕地按下藍牙耳機的按鈕，撥通了那個號碼。

    “云超，怎么樣了？”

    “嗯？夜凝？怎么了？”云超那邊的吵鬧聲不必會場這里小，“我這里在監(jiān)視著會場周圍，有什么事等等我打電話給你好么？”

    云超似乎是太忙了，沒等紫夜凝再開口就掛斷了通話，看來今天這里的安保工作給他的壓力很大。

    紫夜凝抬起頭，舞臺上的樂隊開始演奏，宣告舞會的開始?，F(xiàn)任校長在樂聲中走上了舞臺，臺下的人們紛紛舉起手中的酒杯或是鼓掌向校長致敬。校長也拿起酒杯，欠了欠身一口喝盡作為回禮，他打開雙臂，示意安靜下來，在樂隊漸消的樂聲中他開始了枯燥的開場致辭。紫夜凝看見站在遠處的傲琦很不給面子地打了個呵欠。

    似乎真的沒人在認真聽，校長尷尬地咳了幾聲，無奈地終結(jié)了他的發(fā)言。

    “那么，所謂‘平安之夜，沒有生人’，我再次歡迎各位的到來，接下來，舞會開始，歡迎我們的天野輝同學(xué)！”

    天野踏著節(jié)奏走上舞臺，穿著燕尾的他隨手從衣袋里抽出一條紅色的絲巾，展示了兩面之后，絲巾在雙臂間翻滾，一眨眼雙手就夾八支玫瑰，抬手一抹，不知何時他的嘴上也叼了一支。天野將玫瑰隨意分發(fā)給場下的觀眾，卻不料引來一陣尖叫。

    依舊是那條紅色的絲巾，天野隨意擺弄了一下，突然一個大動作，兩手各執(zhí)一把紅色的綢扇。

    紫夜凝沒有繼續(xù)看下去，因為程沖繞過眾人走到她的身邊。

    明明已經(jīng)說得很清楚了，為什么這么不依不饒？

    不知不覺中天野已經(jīng)表演結(jié)束了，歌手已經(jīng)站到了舞臺上，他說現(xiàn)在天野輝要請在場的一名女子共舞一曲。也許真的是天野的魅力強大，許多沒有舞伴的女子躍躍欲試，而有些有舞伴又難擋誘惑的女性看著男伴的面子上只好低頭喝酒，假裝不在意。

    她冷眼旁觀，本想離開，卻被身后涌上來的女生擋住。

    “夜凝，來跳一支舞吧？”天野走到她的面前，欠著身子做了個邀請的動作。

    會場里沉默了下來，壓抑著，似乎在等她的回答。程沖想要擋在兩人之間，卻被不知哪里冒出來的傲琦拉住。

    也不知是誰，大概是傲琦，之后是臺上的歌手，開始起哄，大喊著“答應(yīng)”之類的話。天野依舊保持著之前的動作，等待著。紫夜凝最終還是把手輕輕搭在天野伸出的手上。會場里一陣歡呼夾雜著嘆息。

    舞池中，兩人相互致禮。

    “你知道會有多少女生，多少老爸失望么？”當(dāng)天野環(huán)抱著紫夜凝的時候，她低聲地問道。

    “我只關(guān)心我的選擇哦！”天野笑瞇瞇地說，“跳舞這種事，我只邀請我喜歡的人?！?br/>
    “天野……”

    “‘我們不適合’么？”天野帶著紫夜凝轉(zhuǎn)起圈來，臉上的笑容優(yōu)雅淡然，“我們似乎不是一類人，你有太多的事情和爺爺一樣不告訴我?！?br/>
    “嗯?！弊弦鼓攸c了點頭，“老爺子是為了你好。”

    “沒事的，我自己查?！碧煲靶Φ?，“沒想到你舞跳得不錯??！”

    “曾經(jīng)，有人教過我?！弊弦鼓f，“只跳這一曲?！?br/>
    “謝謝你哦！還能陪我跳這一曲?！碧煲肮恍?，認真地跳了起來。

    一曲終，兩人再次相互致禮，手挽手走了出去。下一曲，培希和傲琦隨著其他人也走入了舞池，傲琦似乎很喜歡看到培希驚訝的表情，金色的頭發(fā)反射著燈光。

    “也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吧？傲琦今晚似乎一直是光芒萬丈的樣子。”天野看著舞池中的他們，笑道，“你選的衣服也不錯呢！”

    “嗯，今晚的他們的確不一樣?！弊弦鼓砷_挽著天野的手，淡淡地說，“我出去透透氣。”

    “舞會才剛剛開始啊……”話雖這么說，天野卻沒有阻攔的意思，脫下外衣披在紫夜凝的肩上。

    紫夜凝愣了愣，卻最終什么都沒說。

    “需要幫你拿些什么飲料么？”

    “葡萄汁，謝謝?！?br/>
    室外，夜風(fēng)寒冷。紫夜凝倚在入口的欄桿邊，似乎在發(fā)呆。有好幾個似乎沒有舞伴的男生來邀請她，都被她冷漠的眼神嚇退。大門隔絕了館內(nèi)的歡鬧，一時清靜。

    有人打來電話，也許是云超。

    “喂？”

    “美女姐姐，舞跳得不錯哦！你和那個帥氣的哥哥真是絕配的說！”傳來的卻是小女孩的聲音，“好了哦！我覺得該是你把我送你的圣誕禮物拆封的時候了?！?br/>
    “墨琀……”紫夜凝冷冷地說，“你打算送我什么？”

    “我準備了圣誕禮物給你哦！放心，都在這個學(xué)校里面?！蹦H的聲音像是周末外出游玩的小孩子那樣興奮，“現(xiàn)在是18點15左右吧？將在這個學(xué)校里每隔五分鐘，在某個地方，讓我的朋友們?nèi)ヒu擊人哦！要知道，他們可是餓得很呢！你可要快一點，慢的話……你知道的。”

    “是哪里？”

    “我一個一個告訴你吧！”墨琀輕笑著，“他說過這會很好玩的……唔……第一個地方，去櫻花林吧！”

    通話被掛斷了，紫夜凝打開手機鎖，撥通了那個女人的號碼。

    “哈嘍哈！小公主有什么事么？”聽筒里傳來了水流的聲音，同時那個女人十分脫線地打著招呼。

    “能讓我主動找你，肯定沒好事?！弊弦鼓戎吒⌒囊硪淼刈咴隗w育館邊的草地上，把剛剛和墨琀的通話簡單地復(fù)述了一遍。

    “有點麻煩。”女人一貫樂觀的聲音此時也顯得有點陰霾，“這是罔顧異常者的原則。要你跑一趟了，而且沒有工資。”

    “我知道?！弊弦鼓焓衷谂潘艿赖年幱袄锩髁艘粫海〕鲈谖钑_始前她藏在這里的隳翼，“我只是怕沒這么簡單?！?br/>
    “‘他’？”

    “嗯，‘他’?！弊弦鼓龔梽Τ銮剩谏拈L劍在空中一閃而過，劃破了冰冷的空氣，又穩(wěn)穩(wěn)地插回鞘中，“墨琀不像是會做這種事的人?！?br/>
    “也許這個‘他’會引起一場異常者的災(zāi)難？”

    “希望不會成真。不知道為什么要這么做?！弊弦鼓叱霾莸?，寒風(fēng)吹起她散開的長發(fā)，“我打電話給你主要是讓你幫我和云超說一聲……”

    “嗯嗯，不用再交待了，我知道怎么做?！蹦桥藪鞌嗔送ㄔ挘膊恢浪遣皇钦娴拿靼住?br/>
    天野正拿著兩杯飲料站在寒風(fēng)里，黑馬甲和白襯衫，讓他看起來就像是個舞會的侍者一樣，他抬頭四顧，在尋找紫夜凝的身影。

    “我有點事，你可以跟來，也可以在這里享受舞會?！弊弦鼓恢缽暮翁幾吡顺鰜恚瑢⑻煲暗难辔卜煸谔煲暗氖直凵?。

    天野只是覺得眼前一花，紫夜凝已經(jīng)接過了他手中的葡萄汁一口飲盡：“怎么了？”

    “異常者的事?！弊弦鼓畔率种械谋樱卣f道，“雖然你爺爺不想告訴你……”

    “走吧！”

    紫夜凝掃了天野一眼，沒有繼續(xù)往瞎說，像是飄動一般向前走去。

    天野咬了咬牙，不再遲疑，跑著跟上去。

    “啊哈……討厭啦！不要在這里……唔……”

    沒等她說完，我就用嘴堵上了女友的櫻桃小嘴，借著酒精的威力，抱著她在這樹林里轉(zhuǎn)來轉(zhuǎn)去，最后轉(zhuǎn)得我們兩個都暈了，大笑著，我把她壓在了一顆樹上。

    “鑫，討厭，不要在這里……”她一邊逃避著我的吻，一邊一臉?gòu)尚叩卣f，“要是有人……”

    “不會有人的?！蔽椅侵尊牟鳖i，低聲安慰道，“一般電視劇里都是這么說的吧？”

    “一般電視劇里是有人出現(xiàn)的……哎呀……討厭……”她用小小的拳頭輕輕地捶了捶我，似乎欲拒還迎。

    我的手不安分地摸上了她禮服的系帶。

    我們從舞會里跑了出來，我記得是因為她說喝了酒有點發(fā)暈，可是怎么會變成我醉了呢？算了，這不是重點。我們跑出來，我抱著她跑著，模模糊糊地就跑到了這里——在南北校之間的樹林里。也許是真的醉了，也許是被這個小樹林迷惑了，反正我們情難自禁。

    “鑫……不要……”她的鼻息漸漸沉重。

    我知道，這是她動情時的表現(xiàn)，所以我沒有理會她的拒絕，吻著她的臉頰，手指夾著她衣服上的拉鏈，緩緩地向下拉。

    動情的她在酒精的刺激下，火紅的臉上透著令我難以抗拒的熱浪?？晌疫€是克制著吻著她的臉頰，故意躲開她想要迎上來的紅唇，一點一滴地挑逗著她的神經(jīng)。此時此刻我居然還有心思做這種工作，我突然佩服起自己的定力。

    平安夜，有著難以名狀的安靜，天上沒有星光、沒有月光，寒風(fēng)在我們周圍變成了熱氣。沒有人會來打擾我們的，我如此堅信著。

    如果下雪的話，該有多浪漫?。课矣蒙嗉廨p輕地舔了舔她的耳朵，她發(fā)出了舒服的呻吟。

    “鑫，給我……你憋著也難受吧……”她用令人發(fā)狂的充滿誘惑的聲音說道，像是在懇求著。她的手指撫摸過我的下體，在尋找那條拉鏈、那條礙事的玩意兒。

    本來我可以自己拉開拉鏈的，但是我沒有。我吻過她的脖頸、鎖骨、裸露的雙肩，像是親吻藝術(shù)品一般細心地親吻她身體的每一寸肌膚，隨后我貪婪地把頭埋入她的雙峰，用力地呼吸著她的體香。

    “啊……”女友受不了我這樣子的挑逗，意亂情迷，雙手顧不得尋找我的褲鏈，把我的頭摁在了她的胸前。我伸出舌頭品嘗著她迷人的深淵里的香汗，舔得她不住地呻吟，身體顫抖著。

    如何挑逗她，我是再清楚不過了。

    終于拉下了禮服的拉鏈。

    “你……好美……”我喘著氣，在她耳邊輕聲說道，“比任何人……任何女人都美麗……”我并沒有說謊，她雖然姿色平平，和今晚領(lǐng)舞的那個女生相比更是相去甚遠，但是她是如此嬌憨可愛，充滿誘惑，這點，無人能及。

    “鑫……”我們相擁，深深地吻著對方。我褪下了她的禮服，抱著她，為她只剩下單薄衣衫的身體提供溫暖。

    情到深處難自禁，管他是不是像猴急的男女在外野合。

    “鑫……”她在叫我的名字。

    “鑫！”她在叫我的名字，但是不似剛才的享受。

    “怎么了？”我吻了吻她驚慌的臉，順著她的視線，轉(zhuǎn)身看去，兩個男人靜靜地站在樹林里，發(fā)出的聲音像是喘息。

    “呵……呵……”

    “你們兩個在做什么？”我整了整衣襟，一臉怒氣地向那兩人走去。最恨這種破壞氣氛的人了。

    “呵……呵……”他們也向我走來，似乎是喝多了。

    “混蛋我問你話呢！”我伸出手去推搡其中一人，這種時候就要用氣勢取勝。

    卻沒有想到那人卻像個死人一般一動不動。

    “找打么？”我又用力去推，該死的，他的身體居然這么僵硬。

    “呵……”他突然抓住我的手，另一個人也撲了上來掰住我的肩膀，口中的臭氣熏天，還有一點腥味。

    他們突然張開嘴巴，一口向我的身體咬下。我腦子被這個突如其來的狀況嚇得一片空白，只聽見女友的尖叫聲刺破我的耳膜。

    “?。。。。。。。。　?br/>
    回過神的時候，我的身上倒著兩具腦袋被洞穿的尸體，冰冷的血液染上了我的西服。抬起頭時，在舞會領(lǐng)舞時看到的那個女生正優(yōu)雅地甩了一下手中長棍似的東西，我的理智告訴我，那是在甩掉沾染到劍上的血液。

    “鑫！??！”女友哭喊著撲到我的身上。

    我這才意識到我沒事，死的是剛剛的兩個人，我也沒去管那女生殺人的事，緊緊地抱住女友，感覺像剛剛經(jīng)歷了生死。

    “夜凝！”那個變戲法的男生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大聲地呼喊著，大概是這個女生的名字。

    他們兩個，郎才女貌，但是我卻覺得他們不可能在一起。

    “……殺人了……”我聽見懷中的女友顫抖地說，“鑫……你說他們會不會……”

    是啊……我現(xiàn)在才認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她殺人了……不管是為了什么……她殺人了，而且殺人不眨眼……

    可是那叫夜凝的女生卻沒有像我想象中那樣用手中的兇器指著我們，而是將它收入鞘中。

    “呃……我們……”我的舌頭不利索了，是驚訝還是恐懼？

    “不用擔(dān)心，夜凝不會傷害你們的?！蹦莻€男生，是叫天野輝吧，一臉溫和的笑，但是配上他氣喘吁吁的樣子，有種沒法讓人信服的感覺，“其實這是……”他的話被那女生打斷了。她伸出手阻攔了他，徑直走向倒在地上的我們。

    我不敢去看她，那雙紫色的眼睛有種妖異的顏色。

    “看著我?！?br/>
    口氣雖然平靜如水，但她的話卻令人難以抗拒。

    “忘記剛剛見到的事，”我的神智似乎要被那雙眼睛抹消，拼著最后一點力量看了看女友，她的臉上帶著遺忘的茫然，“回去睡覺，剛剛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br/>
    ……

    陽光，溫暖。

    我被窗外射入的陽光吵醒，深深的疲倦讓我不愿起床。

    “圣誕快樂，鑫?！彼吭谖疑磉叄瑴嘏男θ葑屛艺嫦胍豢谝先?。

    “圣誕快樂，薇?！蔽抑纹鹕碜佑H了親她，這才發(fā)現(xiàn)我們都是裸體。

    我知道我為什么這么疲倦了，大概昨晚又是一場激戰(zhàn)吧？反正我是想不起來。

    “昨晚似乎喝了很多酒呢！我怎么從舞會里回來的都不知道，是你抱我回來的吧？”她用手支著下巴，調(diào)皮地刮著我的鼻子。

    “我？我大概也喝多了吧……”我笑了笑，攬過她的肩膀，再次向她索取著。

    “討厭……”她欲拒還迎，反倒是更增加了我們之間的情欲。

    “來嘛！?。。　?br/>
    紫夜凝看著木然離去的男女，輕聲咳嗽著。力量開始不安分起來，想要像之前那般在體內(nèi)暴走。走出了幽暗的樹林，冰冷的風(fēng)在身邊盤旋。

    “那就是你說的喪尸？咬過你的那種東西？”天野跟在她身后，問。

    “嗯?！弊弦鼓c了點頭，手機響了起來。

    “校醫(yī)院。內(nèi)湖?！倍绦派鲜沁@么寫著的。

    紫夜凝皺起秀眉，默默不語。

    需要云超來幫忙了。

    她按下了云超的手機號碼，過了一會兒，他才接通：“云超，需要你幫我做點事?！?br/>
    “我知道怎么回事了……東北角沒有問題吧？……說吧，什么事？”云超身后的嘈雜聲漸漸變小了，他似乎是走出了監(jiān)控室，“聽到那女人告訴我的事我就已經(jīng)加大監(jiān)控力度了，現(xiàn)在沒有發(fā)現(xiàn)異常現(xiàn)象?。　?br/>
    “云超，我需要你的屬下繼續(xù)監(jiān)控著，你要幫我跑一趟。你知道怎么對付喪尸吧？”

    “朝腦袋來一發(fā)？”

    “記得加上消音器?！弊弦鼓f，“我需要你跑去k大的內(nèi)湖和校醫(yī)院一趟，那里有喪尸，但是不知道幾只，你要小心點?！?br/>
    “好的，既然是你要求的，我就去做了?！痹瞥穆曇敉钢还扇杠S，“老子好久沒有對付過異常了，哈哈哈……”

    “小心點。”紫夜凝掛斷了通話，隨即轉(zhuǎn)向天野，“走吧，我們有個地方要去，你自己小心點。不要拖后腿。”

    看著快速移動著的紫夜凝，天野的內(nèi)心突然升起了一絲不安，他不自覺地抓住紫夜凝的纖腕，手上傳來了炙熱和冰冷的感覺。

    “夜凝……”

    “什么事？”

    “沒……”

    “走?！?br/>
    “你為什么會在這里？不是應(yīng)該去校醫(yī)院或者內(nèi)湖的路上么？”墨琀看著站在天臺風(fēng)中男女，好奇地問，“而且還帶了一個扯后腿的人?！彼灰u紅衫在黑色的夜空中熠熠生輝，似乎感覺不到任何寒風(fēng)一般，寬大的裙擺安安靜靜地，沒有被吹起一絲邊角。

    “你的目的又不是襲擊人類。所以不如直接來找你?！弊弦鼓戎吒瑥街钡叵蚰H走去，“你要是想襲擊人的話至少會選擇宿舍樓或者舞會現(xiàn)場，那些地方現(xiàn)在沒有什么人會去，根本不會有什么危險?！?br/>
    “差不多該給我站住了。”墨琀微笑地威脅道，看到紫夜凝乖乖地站住腳，她的笑意更濃了，“的確，那些地方都不是我選的。因為恩人救了我，我要報答他吧？

    “就是說：其實我根本不想再被你盯上?！?br/>
    紫夜凝彈劍出鞘，在這她們第一次相遇的天臺上，與之前一樣的位置。

    “反正沒有造成什么傷亡，我們就這樣離開，當(dāng)沒見過對方，如何？”

    “那個被你殺死的男生，還有你這種暴露異常者的行為，我不同意。”稍稍向前挪動一步，大約十米的距離，只要有所動作，下一秒隳翼就能洞穿墨琀的頭顱。

    天野手里握著一根紫夜凝要求他帶著防身的棍子，緊張地背靠在門邊的水泥墻上，他聽不清兩人在說些什么，只是覺得空氣的溫度在向零點逼近。

    手邊的門突然“吱呀”一聲打開了，腐臭的氣息不由分說地鉆入天野的呼吸里，一只喪尸幾乎貼著他的手臂走上了天臺，雖然夜色黑暗，但是借著遠處微弱的光，天野能清楚地看見它臉上那得快要完全脫落的肌肉。不止一只，大批的喪尸魚貫入天臺，天野忘記了自己還在這個世界上，目光被牢牢地釘在那些從他身邊走過的喪尸身上，早已經(jīng)沒有了呼吸的勇氣。喪尸們似乎沒有察覺到這個與他們擦肩而過的人類，塞滿了這個開闊的天臺。

    “數(shù)量是壓不倒我的?！弊弦鼓讨人?，冷冷地說。

    “是的，本來的確是這樣，但是你的同伴呢？”墨琀的話音剛落，所有的喪尸的頭齊刷刷地扭向天野，不時地傳來骨骼斷裂的聲音。

    如果沒有背后的墻，我會倒下去的吧……天野死死地咬著下唇，用疼痛壓制著心里的恐懼，被這么多活死人盯著，這種經(jīng)歷不是常人能有的。

    “我只想離開，這樣對我們都有好處。”墨琀說，“這筆交易……”

    紫夜凝沒有等她說完，黑色的光芒徑直地奔向墨琀的頭顱。

    墨琀的反應(yīng)也不慢，她在瞬間理解了目前的狀況，紅色的身形向著天臺邊緣閃去，在對著尸群下令的同時裙擺飛舞，裙下黑色的影子撞向紫夜凝。紫夜凝會被這個干擾的吧？只要躲開了這一擊，她生還的可能性就將大大增加。

    紫夜凝沒有一絲遲疑地穿過了那個黑色的身影。

    下一秒，隳翼并沒有洞穿墨琀的頭顱，而是將她死死地釘在了天臺邊的地上。

    “為什么……你沒有慢下來？”墨琀想要把劍從胸前拔出，雙手抓著劍身，卻被紫夜凝的力量壓制著。

    黑衣的少女沒有回答，咳出一口血沫。

    “你不在乎你同學(xué)的生命么？”隳翼在一點點向她的腦袋靠近，在劇痛中，墨琀咬著牙質(zhì)問著。

    “墨琀，下雨了?！?br/>
    雨水帶著腐臭落在了墨琀的臉上，一滴水落在她的眼中，將她的視線染紅。墨琀掙扎著看去，她的朋友、她的尸群，脖子上沒有了腦袋，向天空噴灑著血液。

    墨琀完全沒有看清紫夜凝是什么時候斬去了它們的頭，似乎頭顱落地的聲音現(xiàn)在才傳入她的耳中。

    而她剛剛從裙下放出的人，斜斜地從肩膀向下被紫夜凝斬斷，死前臉上還滿是喜悅和震驚，尸體在冬日的空氣中漸漸冷卻。

    天野顫抖著，剛剛只是覺得一陣凌冽的風(fēng)，轉(zhuǎn)眼間眼前就只剩下沒有頭的腐尸，他什么都沒有看清楚。紫夜凝那邊似乎是結(jié)束了，紅衣的女孩被她釘在地上，有什么壓制著她。地上倒著一具與眾不同的尸體，西裝革履，似乎是要赴會。

    似乎是今晚參加平安夜晚會時站在紫夜凝身邊的學(xué)生，似乎是紫夜凝殺死了他。

    “我現(xiàn)在才真正理解你為什么被稱作‘黑色新娘’了……”墨琀笑了，她的笑容被撕裂，隳翼將她的頭劈開。

    紫夜凝氣息平甫，方才被她勉強壓制住的力量現(xiàn)在重新地想要暴走，血氣在一波一波地上涌。她拄著長劍佇立在原地，雨絲在她身上留下了污痕。

    “你殺了他？”天野的聲音顫抖。

    “是的?！弊弦鼓龤馊粲谓z。

    “你認識他？”指尖滴著水。

    “是的?！卑l(fā)絲被血濡濕。

    “他是普通人？”聲音在雨中回響。

    “是的?！甭曇粼谟曛邢簟?br/>
    “他與這件事沒有關(guān)系？”冬夜的寒氣在他身上流動。

    “是的?！狈序v的血液從她口中流出。

    “你沒有想過救他？”他的話在質(zhì)問。

    “是的?！彼脑捲诨卮稹?br/>
    “也就是說為了殺死那個女孩兒，你不在乎其他人的性命？”他的牙齒咬合。

    “是的?！彼碾p唇發(fā)紫。

    “無論是誰？”

    “是的?！?br/>
    天野輝戰(zhàn)栗著合上了死者的眼睛，并不是冬夜讓他感覺如此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