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多一到,許家保鏢就在一旁的車上催促。
“少爺,老爺子還在老宅等您回去?!?br/>
許家老爺子對這個獨苗苗上回出事一直耿耿于懷,不知道在他身邊又安插了多少保鏢,每晚許逸辰?jīng)]回去絕對不會就寢休息。
所謂老宅也是大到有高爾夫球場的地界。
“那今兒就散了吧。”
程瑾瑜不動,沖著人揮手說“你們走吧,我再坐會兒?!?br/>
不是沒喝盡興,是程瑾瑜真的不知道該去何處,說起來房產(chǎn)也有好幾處,竟然一個都不想回,唯一一個想住的地方還不敢進去一步。
許逸辰走了,順便還稍帶上趙宇恒,原本人是不愿走的,只是被親哥三兩句不孝給諷刺了回去。
“陪你喝?”
程瑾瑜沒作聲直接開了一瓶江小白。
“怎么喜歡喝這酒了,還沒……”
“重慶的?!?br/>
操!真尼瑪后悔留下來陪這個傻逼。
安套也有重慶生產(chǎn)的,你是不是也要買一堆回去吹氣球玩兒?智障!
“你準(zhǔn)備什么時候把人家追回來?”
人悶不做聲,低頭諷刺的笑了一聲,如果分手后尤未未表現(xiàn)出一丁點舍不得的模樣,十頭牛也拉不住要帶她回到自己身邊的心。
可她沒有。
剃頭挑子也不能一直一頭熱,感情付出了都想要有回報,就算是不對等。
酒桌上的空瓶越來越少,趙升恒酒量撐不住想要散場。
“今兒就到這兒吧,明天還有一個挺棘手的心理治療?!?br/>
“噢?!?br/>
程瑾瑜起身付了錢,邁著有些不穩(wěn)的步子。
兩人都開了車,站在飯店門口等代駕,這一代比較繁華,周圍代駕也多,不過幾分鐘就來了兩個騎著折疊自行車的。
“這車挺貴,要不你們重新喊個吧。”
程瑾瑜看著車上的標(biāo)志,一腳踹在輪胎上;是不是當(dāng)初尤未未就是這樣被人用貧富差距懸殊的理由來打發(fā)的?
趙升恒笑著打圓場,“沒事,隨便開,掛了蹭了都算他自己的。”
代駕小哥勉為其難坐在駕駛室,趙升恒扶著程瑾瑜將他按在后座才對著代駕說道“送去南橋別墅區(qū)吧。”
安頓好了程瑾瑜,自己才上了另一輛車回家。
外面霓虹燈下車流涌動,一聲喇叭聲過后,程瑾瑜突然拍了拍前排的代駕。
“去市醫(yī)院。”
代駕小哥一臉的懵,好心的勸解道“喝酒到點就行了,喝多了傷身,兄弟你到底喝了多少啊都得上醫(yī)院。”
揉揉發(fā)脹的額頭,程瑾瑜胡亂應(yīng)承著陌生人的好心,隨后又重復(fù)說了一句。
“醫(yī)院職工樓下就行。”
車頭轉(zhuǎn)了個彎,十分鐘不到就停在了樓下。
多給了小費,程瑾瑜望著有些老舊的家屬院兒發(fā)呆,星星點點的燈光中,哪一盞是尤未未點亮的?
叩叩。
他按下車窗,外面站著剛才那個代駕小哥。
“兄弟,這是解酒藥,不用喝水直接當(dāng)糖吃?!?br/>
程瑾瑜受寵若驚的接過,見他要走趕忙下車拉住人。
“等等?!?br/>
陌生人的好心也能溫暖他的心,不知道該如何表述,程瑾瑜傻了一般一個勁兒說謝謝。
拉開錢包,他抽出幾張毛爺爺,還沒遞過去就被小哥按住。
“兄弟,沒必要這樣,你好好休息,我剛剛接了個單子還得趕過去?!?br/>
直到人已經(jīng)不見了蹤跡,程瑾瑜才坐回駕駛室,慢慢拆開外包裝。
挺大的一盒子,里面就兩粒小小的藥丸,他撿起一顆塞進嘴里。
正如代駕小哥所說,像吃糖一樣。
甜絲絲的味道溢滿了口腔,是水蜜桃的,和尤未未的唇膏一個味道。
沒在一起前,程瑾瑜最喜歡尤未未的眼睛,覺得特別大特別亮,每次被她看在眼里就像是照鏡子一般。
在一起后,程瑾瑜最喜歡尤未未的唇,薄薄的櫻桃小口,總是擦著一層沒有顏色的潤唇膏,親上去綿軟的不像話,所有的好心情都源自那處一般。
程瑾瑜失落的喟嘆一聲,趴在方向盤上久久不能回神。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堅持多久,壓在心底對尤未未的渴望欲見加深,生怕有一日理智壓制不住時會做出什么嚇到那小姑娘的事來。
雖然他是極其想要對她做點什么的。
程瑾瑜長得高大,腿特別長,駕駛室的地方攏共就那么大,他放下椅子雙手墊在腦后。
酒意涌上來,嘴里那顆糖好像還沒開始發(fā)揮作用,好在程瑾瑜酒品還算可以,喝醉了只是想悶頭睡大覺。
雙眼無力的眨了眨,最終歸位平靜,沒開燈的車內(nèi)一片黑暗,深睡的人怎么會知道剛剛從車外經(jīng)過了誰。
“我今天買了你愛吃的草莓,奶油草莓哦?!?br/>
沈念恩笑著接過袋子,從里面拿出一顆咬在嘴里,草莓濃郁的香甜布滿口腔。
“你們醫(yī)生不是有潔癖嗎?咋你不洗就吃?!?br/>
“反正我是沒有,不干不凈吃了沒病?!?br/>
有點道理,尤未未笑倒在她身上,也拿了一口直接吃。
“下回我值班你就別來接我了,幾分鐘就到了省的麻煩?!?br/>
尤未未否決著“你也說幾分鐘就到了有啥麻煩的,走走走,我今天還買了芒果?!?br/>
喲,都是她愛吃的。
沈念恩喜歡吃味道很香的水果,每次買東西都喜歡聞一聞,鼻子比嘴巴先承認味道才行。
兩個小姐妹說說笑笑的上樓,等到開門時,尤未未才一下垮下肩膀。
沈念恩問“怎么了?”
她搖搖頭重新笑了笑,說“你那草莓還是得洗,我覺得嘴里有沙子?!?br/>
沈念恩沒好意思說出口,草莓大多除了農(nóng)藥還用糞澆。
也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程瑾瑜只覺得渾身都是麻木的,哪兒哪兒不舒服,特別是屈起的雙腿,動一下都難受。
他慢慢將椅子回正,手上小心的按摩著腿,促進血液循環(huán)。
結(jié)果就這么一慌神的時間,抬頭就看到前面的長椅上坐著一個身形極為熟悉的人。
顧不上自己還在發(fā)麻的腿,程瑾瑜打開車門,邊走邊跳到人身后。
好嘛,自己好歹曾經(jīng)擁有過的人有理由這樣蹲人家,你個毛都沒挨到的人湊什么熱鬧。
“許哥哥~”
許逸辰掀了掀眼皮,又仰頭繼續(xù)看著其中一個樓層。
“在這兒盯誰呢?”
其實許逸辰已經(jīng)連續(xù)很多天晚上偷跑出來在她樓下坐一夜。
他想不通為什么就對沈念恩如此執(zhí)著,趙升恒的話不是沒聽到心里,可又有什么用?
“你愛尤未未嗎?”
話題轉(zhuǎn)的太快,程瑾瑜臉色一變,良久才說“不知道?!?br/>
沉默了很久,夜里涼風(fēng)吹的人骨頭疼,樹葉沙沙的搖晃著,路燈下兩人一站一坐的影子被拉扯的很長。
而后他無所謂說“不知道愛不愛的,反正也愛不上別人了。”
心底肯定了一句如果連尤未未都不愛,那這輩子也找不到能讓他愛的人了。
“你不會愛上沈念恩了吧?哪里?臉?”
許逸辰往后仰,天上的月亮特別的亮,好像能照進人心底。
“大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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