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時間,六天后就該出發(fā)了。
日子在期待中一天天過去,燕起每日只是打鐵練功,雖然境界不可能馬上提升,但可喜的是,四天王神力有了沖破第一重天的跡象。
這非常重要,因為如今已是易筋境的燕起,洗髓訣帶來的增益基本可以無視,而天魔心法雖然有用,他卻在還沒來得及往下細讀的時候,就被趕出了經(jīng)樓。
都怪那劉富貴。
一想起劉胖子,燕起尋思這家伙平時一副憨憨的樣子,沒想到藏得還挺深。要知能被選中參加屠魔會的弟子,肯定有著其不俗的一面。
劉富貴不屬于任何一堂,這樣的弟子在鐘山派內(nèi)門有很多,比如徐虎也是。大體因為這些弟子不論是鑄劍、煉丹還是外出執(zhí)行門派任務(wù)的能力都比較平均,于是便哪里需要他們就去哪,一般情況下,是可以比較空閑的。當然也有一些弟子,剛來鐘山的時候根據(jù)門規(guī)會被三個分堂其中一個選走,結(jié)果之后的表現(xiàn)很一般,于是從這個堂又去另外一個堂試用,一輪下來表現(xiàn)乏善可陳,也就被漸漸邊緣化了。
放下鐘山的陳規(guī)不說,目前最讓燕起揪心的無疑是落月峽谷之行。
落月峽谷是遠古戰(zhàn)場遺跡,所以那里充滿際遇。
而它又是正道與魔門易筋境強者的戰(zhàn)場,所以充滿危險。
有機遇、有危險,卻只選了五個弟子,燕起很費解。難不成是因為名門大派為了自己的利益,限制了進入人數(shù),然后根據(jù)實力攤分名額?他只猜對了一半。
在五月二十五那天,五名被選中的鐘山弟子被告知出發(fā)日期提前一天,各自收拾好行李于正午時分在乙字號碼頭集合出發(fā)。
帶隊長老以戰(zhàn)堂首座宇文師為首,還有丹堂與執(zhí)事堂的一名長老隨同。上船前,宇文師說了一番話。
“幾位都是鐘山的少年英才,本座不想你們稀里糊涂死在里面,所以有些東西現(xiàn)在得跟你們說明白?!?br/>
早干嘛去了。
燕起腹誹著。
“首先得說明,落月峽谷自六月初六開啟,到七月初七關(guān)閉。假如不及時出來,谷中大陣就會啟動,屆時十死無生,明白否?”
“東西兩個陣門,一個在隆川府邊境,一個在百萬大山內(nèi);開放時間只有一個時辰,并且分別只能通過六十六人。過了六六之數(shù),陣門自動關(guān)閉。除了我們鐘山五人、皇甫世家九人外,寒冰宗、通天神教、天意門、無花城、江南劍宗都有六個名額,總計四十四人。其余二十二人名額交由其他門派或散修自行決定?!?br/>
“一入谷中,就沒有正魔之分,除了本門弟子可以信任外,你們切不可輕信他人,就算是正道弟子也不行!”
“最后要提的是,到時候你們切忌一起行動。一來這樣尋到寶物或秘籍的概率較小,二來目標太大,反而更加危險。”
宇文師連珠炮似的一通說教,眾人聽得很是認真,除了李華媛。
李姑娘長得細致,神經(jīng)卻十分粗大,毫無一名晚輩該有的自覺性。宇文師第一句話說完,她就晃著馬尾上船了。
每一個武者都有自己的方式鉆研武道,或刀劍、或詩畫、或像玄音道長這樣以茶道悟武道等等。而李華媛,也許率性而為才是她的武道。燕起這樣想,可他自己目前仍然沒有尋到一種合適的方式,興許在落月峽谷,他能找到屬于自己的武道之路。
今天登上的這艘船,要比那天來鐘山時坐的樓船小一些。他們這次要走的水路,都是兩萬里紅河的支干,所以船小一點反而更快捷。目的地當然是西南皇甫世家所在的隆川府,只不過世人提到皇甫世家時,總會在前面加個‘九品’兩字,讓燕起對皇甫世家的武學(xué)產(chǎn)生了濃厚的興趣。
一路平靜無事,宇文師與兩位長老整日只呆在艙中不知做些什么,只有吃飯的時候露露面。劉胖子除了吃就是打坐,永遠一副人畜無害的憨厚模樣,甚為無趣。戰(zhàn)堂的王猛很活躍,這位王師兄想來是個刀狂武癡,一直叫囂著切磋武藝,結(jié)果被李華媛揍了一頓后老實了許多;不過本性難移,又開始不斷找人討論刀法或拳腳,極為健談。
丹堂的溫妙卿師姐相貌身材都不錯,而且性情溫婉,頗有大家閨秀的氣質(zhì)。燕起很喜歡跟她說話,聽她講一些發(fā)生在鐘山弟子層面的趣事。有意思的是,劉富貴也是個有故事的人。聽溫妙卿說,劉胖子的父親已經(jīng)六十多歲,曾經(jīng)是個土財主,家里良田千頃,店鋪無數(shù)。劉父以前不是良善的人,壞事惡事都做過一些,在劉富貴前曾有過幾個孩子,都夭折了?;蛟S是覺得冥冥中有神明在看,劉父最后散盡家財,只留下一畝薄田過活,終于養(yǎng)大了一個孩子,就是劉富貴。
怪不得劉富貴這家伙能說出‘我爹叫我吃屎我就吃’的豪言壯語,想來劉父對他極盡疼愛。
父子之間的那種情誼,不論是哪個世界,想來都是一樣的。
燕起倚靠在船欄上,覺得劉富貴這胖子可愛了許多。
隨波逐浪間,不覺已到隆川府地界。王猛反手執(zhí)刀,立在船頭,很有氣勢地說道:“皇甫家的人聽好了,本少俠要逐一向你們挑戰(zhàn)過去!”
溫妙卿噗嗤一笑,“王師弟,還是低調(diào)點好。你不知道皇甫家有個二十出頭的皇甫卓,現(xiàn)在正是凌云榜榜首么?”
宇文師不知何時來到王猛身后,在其腦門上來了一記狠的。
“混賬小子,下了船后給本座把嘴巴閉緊咯,沒得丟鐘山的臉!”
眾人偷笑,紛紛給了王猛一個同情的眼神。等到了碼頭,岸邊早有一群人在等候。下船時宇文師一邊朝著遠處拱手示意,一邊對五名弟子介紹著岸上的各色人等。
“凡是書生打扮,一副酸不溜秋模樣的都是皇甫世家的人;穿黑衣服,不茍言笑的是天意門的......背上負著劍,鼻孔朝天,天王老子第一他第二的是江南劍宗的人;通天神教跟寒冰宗的最好認,披著披風(fēng)的是通天神教的,大熱天還穿狐裘大衣的是寒冰宗人?!?br/>
“誒?”王猛奇道,“師父,那無花城的人有什么特點?!?br/>
宇文師哼了一聲,說道:“跟你一樣喜歡亂搭訕的,多半就是無花城的人?!?br/>
神州大陸的大門大派,比上一世見過的那些似乎要有趣的多。燕起咧嘴笑著,跟著眾人迤邐下了船。一個書生打扮的中年人迎了上來,朗聲笑道:“吾道今日鐘山誰人來,原來是宇文大俠,小弟皇甫耀榮幸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