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佩的不情之請是什么,沈霜自然明白。
剛剛在廚房姜紫桐便纏著她把配方教給他們家廚子,到時候也好讓云來樓多一些早點可以選擇,這些方子也不是什么秘密,沈霜自然沒有拒絕。
沈霜原本也沒想著要通過這個賺錢,她想著自己在別人家里投宿,自然也不好白吃白住,反正她現(xiàn)在的作息便是早睡早起,早上起得早,這邊也不好跑步,免得吵醒別人,便干脆到廚房給他們弄早餐。
“姜公子是想要知道這些早點的做法吧,到時候我會寫出來交給唐廚子和宋廚子,都不是很難?!?br/>
姜子佩聞言很是高興,這樣好吃的早點,保管能夠讓云來樓的生意更上一層樓,“那就多謝沈姑娘的慷慨了,每樣早點的方子,我出五十兩,沈姑娘你看如何?”
五十兩?吃瓜群眾小山聽著心想肯定是很多的銀子,他覺得姐姐真的好厲害,還會賺銀子。
而一旁同是吃瓜群眾的小獵戶也有些詫異,沒想到一個菜方子這樣珍貴,不過想著吃到嘴里的食物,他倒也覺得值得,畢竟放在酒樓售賣,這個價格很快能夠賺回,并且還能夠引來許多的客人。
沈霜自然要推辭,她就沒想要銀子,“這也不是什么多珍貴的東西,做起來也簡單,哪里需要這么貴,不用銀子?!?br/>
別說不用銀子,五十兩姜紫桐聽著覺得太少,她總覺得是他們占便宜,然后忍不住控訴姜子佩。
“不用銀子怎么行?七哥,你怎么可以當(dāng)奸商?五十兩你也好意思說出來,太太吝嗇了吧?沈姐姐又不是外人,她一心為我們著想。而且沈姐姐的這些早點要是在云來樓推行,說不定能夠讓咱們徹底打敗滿福樓,你怎么可以才給一百兩銀子?!?br/>
姜子佩:“……”這個胳膊肘往外拐的姑娘,是得找個合適的郎君嫁出去了,不然整天待在他面前拆臺。
他看著沈霜,“沈姑娘不可,我說的是每樣五十兩的銀子買你的方子?!?br/>
沈霜也覺得再推辭,姜紫桐得鬧,便只好退一步,“都是朋友,意思意思就好?!?br/>
姜紫桐在一旁拆臺,“那不行,這里的糯米雞,干蒸,腸粉得給三百兩才行?!?br/>
沈霜:“……”
沈霜帶著倆人,又吃又喝又住,離開的時候好在沒拿銀子,不然她真的是成了打秋風(fēng)的人。
姜紫桐和姜子佩最后達成協(xié)議,要給她三百兩銀子,她推辭不過去,最后只好托姜子佩幫忙買一輛馬車還有一匹馬。
馬匹可不便宜,而馬車不同牛車,更是不便宜,到時候也許她還可以讓她爹通過馬車拉人,然后把這銀子賺回來。
到時候還可以借助姜子佩的名頭,讓這馬車成為他們家專用的馬車。
小獵戶拉著牛車帶著沈霜和小山去醫(yī)館找沈木生夫婦,可還沒到醫(yī)館,便變故橫生。
小獵戶今兒身上穿的不是粗布衣服,而是姜子佩新做的練功服,原本他想著穿他的舊衣服便好,可是下人在他面前說怕不好交代,他也不想為難下人,便只好穿上,誰知道早晨起來的時候,他的舊衣服竟然被下人拿去洗了。
小獵戶沒碰到過這樣的窘境,好在沈霜說讓他安心穿著姜子佩的衣服,要是再推辭,卻是惹得他不愉快。
而這衣服,想來也不好再還回來,以后便是他的了。
小獵戶是不知道自己穿上這一身衣服得是多么的引人注目,一開始進花廳的時候沈霜便已經(jīng)注意到,可她好歹假裝沒看到,要是在別人面前露出花癡反而不恰當(dāng)。
而在路上,她都沒來得及夸小獵戶穿這身衣服好看,他們便攤上事了。
從姜宅前往醫(yī)館的這條路原本就有些窄,兩邊都是店鋪,還有擺攤的小販在叫賣,這會兒的路僅僅容一輛牛車和兩個人并排通過。
突然,面前走出來兩個姑娘,其中一個都能把半邊路都給擋住,那牛瞧見她都直接停下來不走了,而她站在路中央,也明顯沒打算要挪動。
沈霜正看著街上的熱鬧,有時候她還是挺喜歡這種熱鬧和吆喝聲,誰知道牛車突然停下來,她轉(zhuǎn)頭一看,竟然看到一個胖姑娘。
她沒想到在這里還能找到和自己的肥胖程度相媲美的姑娘,不,現(xiàn)在的她早就把身上的肥肉減去一大半,雖然她現(xiàn)在在別人眼里還是一個‘肥婆’,可好歹沒有剛剛來的時候那么惹人注目看上去那么驚悚。
可是面前這個穿著花花綠綠裙子,頭上戴著金銀首飾,恨不得在腦門上都寫著她是暴發(fā)戶家千金小姐的胖姑娘,她耐不住心里的嫌棄之心,她以前,也是這個模樣的,看上去真的不太好看,而且還占道。
只是,她占道,怎么還跑到他們面前來,這樣的張揚,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是有錢人的姑娘?
小獵戶看著面前突然冒出來的姑娘,也有些惱,她站在路中央,似乎是故意不動那般。
胖姑娘旁邊還有一個胖胖的圓臉丫鬟,長得有些寒磣,而且還是齙牙,她看了小獵戶和沈霜一眼,悄悄在胖姑娘耳邊說,“大小姐,那位牛車公子在偷看你?!?br/>
胖姑娘姓王,正是東邊村王員外家的小姐,她聽到‘牛車公子’在偷看自己,頓時心花怒放,想到剛剛她在鋪子里走出來看到這樣英俊的相貌,感覺自己就像是碰上了神仙一般,差點沒因為激動暈倒。
以前她見過最英俊的男子可要算那西山村村長的三兒子劉三壯,可劉三壯不樂意娶她,還和一個木匠女兒成親生了幾個大胖小子,可她現(xiàn)在都還沒嫁出去,除了沒人要,也是她真的瞧不上她爹王員外給她介紹的那些男人,長得寒磣不說,也不是真的喜歡她。
“真的在看我?”
“對,車上還有個胖姑娘,比大小姐你丑多了?!?br/>
王小姐頓時用手上的帕子半遮住自己黝黑的臉,然后轉(zhuǎn)身對著牛,不,對著小獵戶輕輕一行禮,“公子有禮?!?br/>
這邊的街道人來人往很是嘈雜,小獵戶壓根就沒聽到王小姐那細如蚊子的聲音,再加上他們的牛車擋在路上,行人可不高興。
“這位兄弟,快些挪一挪你的牛車?咋不走了?”
沈霜也沒聽到那王姑娘說話,可是不用聽她說什么,看她的表情她就知道這人是什么心思,這樣的眼神盯著小獵戶,明顯不懷好意,還對著她們的牛行禮?有???
小獵戶沒法趕人,沈霜可不會和她客氣,不然一會兒他們擋著道,肯定得被人罵,“姑娘,你擋著路了,方不方便挪挪,讓我們先過去?!?br/>
沈霜覺得自己的語氣還是特別友善的,雖然覺得這位土大款姑娘很討厭,還肖想小獵戶,可好歹人家和她一樣都是胖姑娘,她憑空生出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來。
只是,她所謂的友善,聽在王小姐和她的齙牙丫鬟耳里,卻是十分的不友善。
王小姐沒想到竟然被人說她擋路,當(dāng)即惱羞成怒瞪著沈霜,而她的齙牙丫鬟卻是火力齊開,直接上前幾步就對著沈霜罵。
“你這個肥婆說誰擋道?這么寬的路,我們小姐能擋著道?你個肥婆走下來一圈,我看身上的肉都得掉下來三斤吧,還好意思叫我家小姐挪挪?”
沈霜:“……”
走路也能掉肉?要是可以,她倒是很想啊。
沈霜都沒來得及反駁,那個齙牙丫鬟又開口,而且這一次的聲音不由得提高,似乎是想要引起周圍人的注意。
“看你也是個沒有眼色的,看上去呆頭呆腦的,你知不知道我家小姐是什么人?”
沈霜翻了個白眼,很是無語地開口,“不好意思,我還真的不知道,也不想知道?!?br/>
齙牙丫鬟被沈霜的話一噎,卻也沒管她想不想知道,她環(huán)視已經(jīng)圍觀的人群一圈,揚起聲音神氣地道,“哼,我家小姐,那可是東邊村王員外家的千金,是整個靠山鎮(zhèn)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員外,靠山鎮(zhèn)上東邊最大的宅子,那可是我們員外家的?!?br/>
周圍人想來也是知道王員外的,一聽到這話,都竊竊私語起來。
“原來這是王員外的千金,你看她脖子上手上頭上戴著的首飾,那可都是金子啊?!?br/>
“王員外可有錢了,那個大宅子聽說還養(yǎng)了許多狗,可嚇人了?!?br/>
“這王員外家里得多有錢啊,這王小姐咋吃得這樣胖?”
沈霜聽著周圍人的竊竊私語只覺得無語,她翻了個白眼,這齙牙丫鬟現(xiàn)在是在她面前炫富啊。
沈霜不由得忘記自己被人罵的這一回事,看著面前的胖小姐,很快和之前聽到的傳言對上號。
之前劉村長家里的湖塘里的魚出事之后,她娘曾經(jīng)和她說過劉村長家和王員外家的恩恩怨怨,就是和這王小姐有關(guān)系,沒想到這王小姐原來這樣胖,和她之前真的差不多。
而劉三壯,沈霜之前也是見過的,模樣端正,也算得上是西山村樣貌最俊俏的小伙子,也難怪這王小姐會瞧上他。
而這王小姐現(xiàn)如今可還沒嫁出去,突然跑到路中央攔著車,還用帕子遮著臉給小獵戶行禮,一副犯花癡的眼神,是個人都知道她藏的什么心思。
沈霜一個激靈,覺得雞皮疙瘩都冒出來,她下意識看一眼正好看向她的小獵戶,倆人四目相對,她默默移開,在心里暗罵,這個招蜂引蝶的家伙,這張臉就是禍害,再加上今日穿得這樣好看,也難怪讓這王小姐走都走不動。
真是藍顏禍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