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當太陽升起的時候,我們才能看見自己的影子,究竟是光明與黑暗永存,還是光明本就是黑暗。
秀輕輕嗯了一聲。吳凡又問道:“那方便我過去坐一下嗎?”
又是一聲。
吳凡走到秀的那面,秀兒在褥子上躺著,吳凡坐下去感覺有些別扭,后來想了想還是躺下去算了,就躺在了秀兒的另一側(cè)。吳凡沒考慮這個曖昧的狀態(tài)是不是讓人浮想聯(lián)翩,靜了一xiǎo會兒吳凡問道:“你,以后想去哪?”
“我?我想先回家看看,好久都沒回去了,也不知道家里啥樣了,到時候再回來找份工作就行?!?br/>
女人會因為容易滿足而顯得美麗,但男人卻因為不知足而顯得有價值。吳凡自然十分喜歡這個十分容易滿足的女孩子,單純善良還有些xiǎo倔強,最重要的是即使生活給她戴上了那么沉重的枷鎖,這個女孩還是能笑得像葵花一樣燦爛。而秀兒呢?她知道吳凡喜歡自己,她天真爛漫可不代表她愚蠢,這種女孩總有屬于她自己的執(zhí)著。她對吳凡自然也很喜歡,否則女孩家臉皮薄也不可能讓人總叫嫂子,雖説吳凡沒電視里面的‘明星’那樣帥氣的可以靠臉吃飯,但是只剃xiǎo平頭的吳凡也算是干干凈凈立立正正。而且兩個人都是窮人,窮人和窮人,也算是門當戶對了吧。
“等你回家之后,如果還回來,去找我,好不?”吳凡提了一個很有暗示意味的問題。
秀兒顫顫著聲音xiǎo聲道:“要不你跟我回去?”
吳凡想了想,搖搖頭:“先不去了,等下一次,到時候一定風風光光的陪你回去?!?br/>
“啥叫風光?有你人其實就夠了,我爹媽都不是啥勢利眼的人,你要是真愿意的話,他們肯定會很樂意的?!?br/>
吳凡轉(zhuǎn)過頭望著秀兒那張精致的鵝蛋臉道:“要不將來我用八抬大轎娶你過門咋樣?”
“凈吹牛,也不知羞。”
吳凡笑了笑,兩個人又不著邊的幻想了下所謂的未來人生還有理想。
吳凡總是覺得在還可以算是孩子的時候就應該多説幾次大話,因為我們的成長就是為了實現(xiàn)當年一笑而過的戲言。就像吳凡總是教育xiǎo虎娃王新翰:很多人在xiǎo的時候總是鄙視反感大人的那個世界,到頭來卻又成了他們xiǎo時候所反感的人,所以你將來一定要努力,別成為你不想成為的人,做你不想做的事。
一夜潺潺,每當我們閉上雙眼再次醒來,都會是另一個不同的明天。
大清早老板他們一家就收拾好了行李,來到飯館跟三位告了聲別,一家人風風光光的奔向了沈陽火車站。臨走前吳凡蹲下身子摸著王新翰xiǎo腦袋xiǎo聲道:“以前不總喊著要回南京老家嗎?這回終于要回去了吧,我告訴你以后回了南京別把我教你的東西給落下了,要不然將來我去南京找你發(fā)現(xiàn)你把我教你的都忘了,你就死定了!”
王新翰眼里淚花有些打轉(zhuǎn)道:“那你將來得去南京找我玩!”
吳凡一臉奸詐道:“還得你請客呢,知道不。
“嗯,那拉鉤。”王新翰伸出細xiǎo的手指,和吳凡那只長了些繭的手指鉤在一起。
拉鉤,世界上最簡單的誓言。
平時生意火爆的王家餐館就這么關上了迎客的大門,眾人看著多少都有幾分落寞。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老郭説他要步行回家,也不知道從沈河走到大東需要多久。
秀兒説要坐客車回家,老板娘他們?nèi)サ氖巧蜿栒?,而秀要坐的虎躍快客在沈陽北站,不順路,吳凡便去送秀兒去坐客車。
吳凡從手兜里掏出一張銀行卡遞到秀兒那雙總是泡在臟水里卻仍出淤泥而不染的手上:“這里有我在飯館里打工的一半工資,你拿回家里先用,就當是我孝敬爹媽的。”
吳凡這句話説得秀兒臉都紅透了,身份不好意思的問道:“那你怎么辦?”
“我沒事,我那還有diǎn錢,足夠我找到一份工作了,到時候讓你當個富太太,怎么樣?”
天真爛漫的秀兒從來都不喜歡幻想,畢竟她幻想了可能也不會有什么結(jié)果?!耙蝗辉蹅z也拉鉤?!闭h著伸出xiǎo拇指,笑得爛漫。
但吳凡卻沒有伸手,而是把秀緊緊攬入懷中,兩個人的雙唇緊緊地貼合在了一起,不經(jīng)人事的秀瞬間像是一塊被溫暖的dove被甜蜜融化。
后來吳凡還把拉二胡老頭給他的二胡一并給了秀兒,讓她幫忙保管。
吳凡送走了秀兒之后又返回了王家餐館,天下太大可又應當去哪里?
“吳凡哥,你這么厲害可惜就是沒有啥伯樂,我認識diǎn朋友,他們肯定能吳凡哥你找到工作,要不我給你介紹認識認識?”説話的是夏劼,在他一知道餐館關閉了這件大事的時候就立馬趕過來,,在吳凡看來,夏劼雖然不走正道,而且還總是跌倒在歪路上,但是這個人還算是重感情,對他對那些狐朋狗友都很好。
不過吳凡總是提醒夏劼在他們那個圈子盡量不要隨隨便便就跟別人成為可以知心知肺的朋友,不單會讓人覺得你是個值得利用的傻子,還可能會讓你永墜萬劫不復之地。朋友的一半是敵人,或許當你下一次轉(zhuǎn)頭的時候,你便可以為了他的事業(yè)而永垂不朽。
“算了吧,你那些朋友都是些只知道坑蒙拐騙要不就是搞非法傳銷的酒肉朋友,你們那些工作風險都要遠高于成本,萬一要是搭進去了劃不來。再説這年頭哪來那么多伯樂啊,或許真有些伯樂現(xiàn)在不知道正躺在哪位女人的大床上娛樂呢?!?br/>
吳凡辭別了夏劼和周姨,就在正要走出胡同口的時候迎面走過來一個身著藏藍旗袍的嫵媚女子,鮮紅的嘴唇慘白的臉龐就像中世紀的女吸血鬼,但就是這個女人卻有一張十分妖艷的臉蛋,仿佛在引誘著獵物主動上門。不知為何,吳凡連一口大氣都不敢出,最后連動都不敢動了。吳凡看見她就好像看見了一條伺機而動的毒蛇,隱天蔽日的毒蛛,最后想起了那個讓商紂王丟了江山禍國殃民的尤物:妲己。
女子輕移蓮步走道紋絲不動的吳凡面前竟然笑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這一笑竟有些清水芙蓉般的感覺。這名妖艷女子站在吳凡面前上下打量了吳凡一遍道:“你就是吳凡?”
吳凡十分冷靜的diǎn了diǎn頭,他心里再如何還是那般古井不波,因為宗澤之很早就告訴過他一句要銘記一生的一句話: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只飛蛾撞上了一張碩大的蛛網(wǎng),無力掙扎。而且他不知道這個無論在哪里都可以霍亂眾生的女人為什么會知道他的名字。
“喜怒不漏于行,這身養(yǎng)氣功夫不像是一個十八歲左右的孩子,怪不得我爸會那么在乎你。我爸叫顏成濟,就是那個給你那把二胡的老人?!?br/>
“你是他女兒?”
“不錯?!?br/>
“你找我做什么?我想起碼應該不會是來拿回那把二胡的吧?!?br/>
妖艷女子微蜷自己的食指,用第三節(jié)手指擦了擦自己的鮮血紅唇,吳凡可以清楚地看見她左手xiǎo拇指上那枚閃亮的尾戒。
“當然不是,我就是來看看什么人可以讓我父親把用了近二十年的二胡拱手送人。我父親重男輕女,有什么好東西都會給我哥哥,可能在別人眼里我那個哥哥確實比我要爭氣許多,學歷比我好,字比我好,也有個比我好的家庭。這些我都無所謂,畢竟他是我親哥哥,肥水不流外人田還好。可我要看看我父親看中的這個人到底值不值得他青睞。如果不值得,我就替他拿回那把二胡?!?br/>
吳凡雖然不是什么武俠中的絕世高人,但他從這個女人眼中看到了那種被稱為殺氣的東西。
“考察如何?”
“你還在我面前好好地站著,就證明你起碼通過了我最基本的測試,否則你不要覺得男人就一定可以從力量上征服女人,世界上總有一種女人可以從無數(shù)個方面打敗男人?!?br/>
蛇蝎女人!
“還有,你現(xiàn)在也就是通過了我的入門級考驗,如果你將來有機會的話還會有下一次的考驗,如果那次沒通過可就不會像今天這般喜劇收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