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在暗處的無影并未阻止靠近的方子笙，任憑方子笙扒著門縫往里看。32

    那屋子中央跪著的背影，怎么有些眼熟？

    方子笙目色一暗，推門進(jìn)去。但見程曦身側(cè)擺著簇新的被褥，右手邊的黃兔子正將嘴里叼著的兩塊點(diǎn)心，吐在他面前。火狐貍則優(yōu)雅地走過去，沖著他一番齜牙咧嘴。

    方子笙抬首一望，但見墻上掛著許多莊嚴(yán)的畫像。程曦面前寬大的桌案上擺著密密麻麻的牌位。

    “你怎么來了？”程曦臉色有些發(fā)青，回首瞥著披散著長發(fā)的方子笙，“怎么不多穿件衣服？――快回去吧，若是木月四處尋你，會很麻煩的！”

    “你不是說你不怕麻煩？”方子笙挑眉。

    “那是昨天。現(xiàn)在的我，你也看到了。若你被發(fā)現(xiàn)，我跪的可不就是三天，說不定是一個月……”程曦看她半天沒動靜，只得沖她招招手，指著地上的被褥，“這里冷，過來披上被子?！?br/>
    方子笙順從地走過去，坐下，目光與程曦相平。她斟酌了一下言辭：“你是……程曦？”

    “怎么？不像？”程曦笑盈盈的，“我也沒想到你居然是鄭家人?！?br/>
    “鄭家人怎么了，很奇怪？”方子笙嘴角一勾，露出淡淡笑容。

    程曦點(diǎn)頭：“昨天為了查出你的身份，費(fèi)了我不少功夫。只聽說鄭家十三爺膝下一子一女，何時又多了一個你？”

    程曦的話很直白。方子笙并不在意。她兀自一笑，頗有些無奈：“我也想知道何時多了一個我！莫說我了，你這……莫非是因?yàn)槲?？?br/>
    程曦思索著，繼續(xù)笑的風(fēng)情萬種：“是，也不是。我只是昨日回來的時機(jī)不對。不過說起來，你的酒量可真不好！”

    “我以前酒量挺好的！”方子笙認(rèn)真道。她說的是實(shí)情，因?yàn)轫n明瑜愛喝酒，她跟著他，總能沾光。好的孬的，她都能撈些嘗嘗。誰知一來二去，酒量見長，連韓明瑜都忍不住夸她體質(zhì)異常。

    “不是說你忘了以前的事嗎？”程曦詫異。莫非無蹤打探的消息有誤？

    方子笙看向程曦的眼神有些微妙。傳聞里描述最多的是他的容貌，至于其他，眾人都選擇了忽視。可短短時間就能查出丟失在瑞雪宴上的人是鄭家小姐，還能查出她曾失憶，不得不讓人對他改觀。

    人心隔肚皮，她早該知道，越好看的人越危險，譬如朱衡。

    “你還查出了什么，比如我為何失憶，為何受傷，為何中毒？”方子笙是真心想知道。

    程曦一攤手：“沒了。你爹爹將一切抹的很干凈。時間太短，查不出來。不過，你問這些做什么，莫非你懷疑你不是鄭純心？”

    方子笙答非所問：“是與不是有何區(qū)別……”總歸都不是真正的我。

    她喪失了和程曦說下去的興趣，轉(zhuǎn)頭瞧見火狐貍不知從哪里扒來一錠金元寶。黃燦燦的果真是金元寶?；鸷傉龑⒔鹪獙毻剃啬莾旱?。

    見她好奇，程曦笑笑：“那是小火的寶貝。許是看見小黃將它最愛的點(diǎn)心給我吃，它不想輸給小黃，才將它珍藏的黃金送給我?！?br/>
    方子笙啞然失笑。喜歡黃金的火狐貍，還真是少見。

    “那你就在這里慢慢吃黃金吧！”方子笙拎起被子，披在程曦身上。他不曾阻止。方子笙調(diào)皮一笑，竟讓人有些驚艷，“你穿的薄，我實(shí)在見不得自己恩人生病。我先回去了，萬一你麻煩大了，我更于心不忍了！”

    程曦展顏，心說這小丫頭還真是越看越順眼。

    剛走出祠堂，就看到木月噘著嘴，氣呼呼地站在臺階下，她好像在跟誰生氣。

    找到方子笙的木月，帶她去高烈的小院里用膳。飯還是昨夜的白粥，不過多了幾碟爽口的小菜。

    等高烈給方子笙針灸的時候，祠堂中，無蹤正跪在程曦面前請罪：“主子，屬下去鄭府送信的時候，遇上了云妃身側(cè)的侍衛(wèi)。不過屬下輕功比他好點(diǎn)，他追了屬下一夜，還是沒能追到屬下?！?br/>
    “云妃的侍衛(wèi)？”程曦仍舊直挺挺地跪著，“鄭國公一向與秦家不睦，云妃就算因東道主的緣故，過問此事，也不該讓她身邊的大內(nèi)高手親自去尋人吧？那兩個侍衛(wèi)是陛下親自指派給她的，任何一個都堪比江湖高手中的高手，你輸給他們也情有可原。消息送到了？”

    “主子寫的信和高先生的診斷和藥方都已送到鄭駿眼皮底下，屬下保證他能看到?！睙o蹤左邊臉頰被劍氣劃了個十字。

    “嗯，無事了，你去先生那里拿藥吧。若是留了疤，以后討不到媳婦，木月又該念叨我了！”程曦再次成功戲弄臉皮薄的無蹤。無蹤帶著一臉紅暈去往高烈的小院。

    程曦并沒有跪夠三天，不過次日，孟錦澤就在蘇氏的眼淚攻勢下，派人請了程曦去書房，然后一番教訓(xùn)后，就放了他。結(jié)果剛出舅舅的書房，他又被蘇氏堵上。一看到蘇氏手中厚厚的女子畫像，程曦落荒而逃。

    四天后，木月帶著一堆藥材，坐著馬車送方子笙歸家。

    鄭駿收到高烈的藥方時，將信將疑，在聽聞陳大夫夸贊藥方開的妙不可言時，鄭駿欣喜不已。為了掩飾方子笙的失蹤，他封鎖了方子笙的小院，對外稱她病情加重，需要閉門靜養(yǎng)。就連秦家和云妃那里，他都一一遮掩，此事就此作罷。

    見到方子笙平安回來，荼靡抱著她哭了許久?；ㄩ_則靜靜立在一旁看著，眼里也很關(guān)切。

    她本以為丟了方子笙，鄭駿一定會惱恨她們，不料他并沒太多責(zé)備，就連云隼和云溪都未被牽連，當(dāng)真有些奇怪。不過還好，小姐總算平安回來了。這種心情很奇怪，花開一時有些不太適應(yīng)。

    至于木月，被鄭駿一番盤問，外加一番真摯的感謝，走的時候身后多帶了兩輛馬車，車上是鄭駿送她的謝禮。

    她百般拒絕，卻怎么也攔不住鄭駿的感激。又轉(zhuǎn)念一想，因著要送方子笙藥材，高先生很不開心，這些禮物或許能讓他老人家展顏一笑。于是，她只得恭敬不如從命，領(lǐng)著馬車回了孟府隔壁的木府，然后從兩家相鄰墻上開著的小門，回了孟家。

    鄭家有個神似云妃的女兒一事，如插上翅膀的流言，不僅流傳在黎陽的大街小巷，還飛向不遠(yuǎn)的京都。

    當(dāng)鄭國公府的鄭四老爺聽說這件事的那天，正大雪紛飛，他一個人在湖上的水榭里坐了許久，第二日就病了。消息傳到鄭駿這里時，他正親自送黎陽最有名的王媒婆出府。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y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