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蹦料m從包里掏出一塊壓縮餅干遞到胖子的手心里,盡管在溫暖的春天,夜晚也是寒冷的。四周的陰氣讓他感到不適,看了一眼所剩不多的干糧,他們還能撐幾天?胖子默默地吃起餅干,那餅干又硬又干,難以下咽,他卻把它當美食一般吧唧吧唧地吃著。
無聲是最好的陪伴,黑夜總是漫長的,更何況是這種令人既興奮緊張又膽戰(zhàn)心驚的夜晚。牧惜塵裹著一件斗篷皮革,仰頭無聊地盯著夜空發(fā)呆,也是漆黑黑的一片,甚至沒有一顆星星點綴。他的頭無力地靠在胖子背上,尋找著,哪怕有一顆星星也好?。?br/>
默默地從兜里掏出一張紙來,草草地畫起了秦皇陵的坐落地圖來。他煩心地撓了撓腦袋,不斷在心中質(zhì)問自己:為什么一定要去那里面?就為了一顆莫須有的不死丹?那座金閃閃的天宮不是也在那嗎?那里會有什么東西?
他的心突然亂了,亂成了一團亂麻。五指僵硬地伸在半空中,胡亂抓著什么,眼前忽然有一星熒光色的光點在眼前一閃,牧惜塵五指迅速收攏,只覺得手心有一團火在亂撞。他慢慢展開自己的動作,盡量不驚擾到這個可愛的小家伙,這只小小的螢火蟲好像充滿了靈性,靜靜地停在塵子的手心里。牧惜塵甚至能感受到它輕微的震動聲。
“小家伙,你是在給我鼓勵嗎?”塵子閉上眼,仔細感受著掌心內(nèi)那股雖然弱小卻不示弱的撞擊聲,感受著那一點小小的光亮,似乎在發(fā)熱發(fā)燙。
身后的胖子縮了縮身子,還不忘在他身上舒服地蹭上幾下,回頭一看,原來他早已經(jīng)累得進入夢鄉(xiāng)。牧惜塵臉上兀自浮現(xiàn)出笑容,只要有胖子在即使日子過得再差,他心里卻也覺得是美好而和諧的,一切困難都會挺過去。
昏昏沉沉的意識,疲憊的大腦。牧惜塵心里毛毛的十分不舒服,雙眼微睜才發(fā)現(xiàn)自己和胖子已十分難看的姿勢睡著。
“這死胖子纏著我睡干嘛!?”牧惜塵艱難地拿開了胖子搭在他身上的四肢,腰酸背痛地從地上爬起來。熒光手表在漆黑中悄悄地發(fā)出一絲光亮。
地面上被月光照亮,他不經(jīng)意抬頭映入眼簾的是一輪腥紅的月亮。
“猩紅之月?看來沒有好事發(fā)生??!”牧惜塵拍了拍腦袋,一邊的篝火只剩下一堆被燒成灰的木頭,風一揚,那灰色的東西便漫天飛舞在紅色的月光下,低頭看下手表的時刻:十一點五十三分。
迷迷糊糊的他突然全身僵硬了,困意瞬間全無。他抖擻精神,祭臺的圈子外,那些穿著紅衣服的“村民”整齊地排列成一隊,緩緩的走著。他們要去哪?塵子佇立在那好一會,這才發(fā)現(xiàn)那些鬼村民根本無視了他和胖子的存在。
太好了!起作用了!
“死胖子,快起來!”他踢了一腳睡得正香的胖子,何胖子卻扭身面朝另一個方向,緊了緊身上的毯子根本沒有意識到發(fā)生了什么。
“胖子!喂!”他一而再三地呼叫,卻是無濟于事。眼看鬼村民就要消失在他的視線里,塵子兩三步邁出了圈子,擔心了一眼圈內(nèi)的胖子,心想到:算了,讓他去反而會增加胖子的危險,還是待在圈子里安全。他必須要去搞清楚這個村子發(fā)生了些什么。
他跨著步子追了上去,紅色的月夜下只能看見一個披著斗篷的身影正在追逐著前面羅列成一隊整齊邁著步伐的鬼村民們。借著夜色濃重,他們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身后還會有誰跟著。
牧惜塵不止一次震驚了,最前方帶頭的,不正是今早和他搭話的老婆婆?
那棵古老的大樹虬曲的怵在路的盡頭,茂密的葉片里藏下了好多雙哀怨的眼睛。猩紅的月光撲在樹上,樹皮被照的老紅老紅,像是要流淌完血液的老人,只剩下最后一口氣茍延殘喘。身穿紅衣服的老人們,一個挨著一個三三兩兩聚在樹下,就像是夏天的晚上人們在陰涼下納涼閑聊一樣。
他忍不住想要探頭再看清楚一點,為什么這個時候他們都會聚集在那?好多雙眼睛溜達在每一個角落,那雙眼睛里充滿了血絲,白色的蛆不停的蠕動在眼眶里,那雙眼睛突然動了,目光一轉一直盯著那個地方……
他在看什么!牧惜塵感覺他的全身都麻木了,不能動彈萬分。是在看自己吧?還是……不!他看的就是自己??!當他反應過來時,卻已經(jīng)來不急了。
怎么辦?塵子轉身撒腿就跑,可這就像是徒勞,他該跑去哪?他有他們快?
厲鬼像一團怨氣一般沖向牧惜塵,“不!不要!”那厲鬼直直沖向他的身體,劇烈的撞擊讓他猛退三四步。這種意外的事情牧惜塵根本就沒有想到,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只看見一雙雙腐爛掉的手伸了出來抓住他的衣角,手,頭。他無法動彈,一點一點被拉近黑暗里。
“啊——!”不知道為什么,塵子只覺得身體某一處的神經(jīng)帶來的無比劇痛,使他疼到無法喘息。他尖叫著,使勁張大了嘴巴口水不斷從嘴角流出來,原本匿滿了星辰的眸子在此刻睜得大大的,像是人死前不甘的眼神。“不要!哈……不!”他無法動彈,只覺得血管都快要炸掉,所有血液都在逆流著,生不如死的他已經(jīng)快要被黑暗吞噬,只留下一個腦袋露在外面。
一張符紙打來,落在那些厲鬼的身上立馬便燃燒起來。此時被疼痛刺激得幾乎快要壞掉的牧惜塵像是被什么東西拋下,重重砸在地面上。他不顧一切瘋狂地從地上爬起跑到那個黑影面前,左手向前一甩一拉,一把鋒銳的長劍在黑夜中綻放出銀色的刃芒,他像掙斷了線的風箏沖進厲鬼堆里,血液沸騰著,升溫再升溫。
“咳?!庇白忧暗哪凶幽_步輕挪,大大的黑色斗篷將他的身形完全罩住,在帽檐的遮擋下露出了漂亮的下顎線和一張性感的薄唇,他嘴角稍稍抿在一起,雙手環(huán)胸饒有興致地觀賞起牧惜塵的行為來。
“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