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超走過之后,我和賈詡對望一眼,忍不住呵呵大笑起來。
好半晌,笑聲歇止,我一邊抹去眼角邊的淚水,一邊喘著氣道:“孟起還真是個妙人!現(xiàn)在朕的好奇心還真的被他勾起來了呢?!?br/>
賈詡笑了幾聲后似乎想說些什么,不過終究還是沒說出口,只是有些神秘的道:“也許會給陛下一個意外之喜,也亦未可知呢?!?br/>
“哦?”我收斂了笑容,乜視了一眼面如止水的賈詡,“聽文和的口氣,似乎知道些什么呢。”
賈詡灑然一笑道:“陛下尚記得孟起自青海湖回來時,也曾這這般故弄玄虛過么?”
經他這么一提醒,我頓時想起了正是馬超從羌人老巢那兒搜獲了一塊品質絕佳的大塊水晶,這才使得大漢軍隊里裝備了“千里眼”這一克敵利器,而白縣大捷更是和這個超越時代的產物---“千里眼”分不開關系的。唏噓間,我本來的些許好奇之心竟然變得有些期待起來。馬超啊,你還能給我?guī)硎裁匆庀氩坏降捏@喜呢?深思恍惚間,我全然沒有發(fā)覺賈詡嘴角邊的一絲古怪笑意。
沉吟了一番后,我忽然揚聲問道:“對了,奉孝的身子休養(yǎng)的如何了?”
賈詡聞言微微一愕,馬上明白我的意思,皺著眉頭答道:“奉孝這次的確傷的頗為嚴重,多虧有華院長親自看護,否則......”說到這兒,賈詡心有余悸的搖了搖頭。我不禁也想起當初見到從洛陽被抬回而一直昏迷不醒的郭嘉,深有同感的點了點頭。要知道,原先歷史上郭嘉可是英年早逝的,我大意之下竟然忘記了此節(jié),若不是華佗和張機在京而我又給所有的軍隊都配備了醫(yī)護部隊,郭嘉能不能撐過這一關,還真的不好說。若是郭嘉有了閃失,那絕對是大漢不可承受之痛??!每每一想到這兒,我就痛責自己的糊涂?!安贿^據華院長所言,奉孝的身子骨的確太弱了一些,故而恢復起來,也較常人緩慢......嗯,現(xiàn)在么,奉孝已經能夠下地行走了?!?br/>
微微頓了頓,賈詡有些遲疑的看著我道:“只是華院長一再交代,要奉孝好生靜養(yǎng)......陛下......”
我喟嘆一聲,擺了擺手,打斷了賈詡的話,“文和啊,朕又何嘗想讓奉孝帶病理事?只是朝廷眼下的情形你也是知道的,軍務這攤子事情也太多了,雖然有文和你主持大局,然而終究是獨木難支了些,高順在軍伍之上可堪大用,但是現(xiàn)在主持兵部事宜,卻非他所長......嗯,這樣吧,你馬上去讓太監(jiān)把奉孝請過來,朕看看他能否支撐......唉......”說到這兒,我愁腸百結的長嘆一聲,人才稀缺??!
賈詡見我如此,也不便繼續(xù)堅持下去,當下起身安排去了。
等賈詡回來后,發(fā)現(xiàn)我正凝神思索著什么,不敢打斷我的思路,悄悄的坐回了原處。
“文和啊,你來說說看,這高順從益州調回京師了,究竟讓何人接任為妥呢?”過了好大一會兒,我才幽幽的問道。
賈詡這才明白過來我在想什么,他頓了頓才試探著問道:“陛下你的意思呢?”
“益州是個要害之地啊!雄峙西南,又是長安屏障!將來用兵荊楚,更是首要之地!此地之將,不可不慎而重之??!”我沉聲的道。
賈詡緩緩的點了點頭,敏銳而準確的把握住了我言下之意。益州之地,實乃為長安藩籬,若是心有異志,大軍數(shù)ri便可屯兵京師城下,故而此地守將,必須要對我對朝廷忠心耿耿才行。但是光有忠心還是不夠的,天下大勢一旦有變,益州之兵是攻克荊楚的主力之師,其主帥若不得人,輸了陣仗倒還在其次,要是動搖了益州根本,那幾可說是毀滅xing打擊,從這一點上來說,未來的益州主帥又必須是個善于用兵之人才是。賈詡在心中思索了半晌后,這才微嘆道:“經陛下這么一說,臣也覺得難以委決呢?!?br/>
我注視了賈詡一會,默默的點了點頭。賈詡自從擔任相國一職后,反而不像此前任兵部尚書時敢于放言了。我明白他這是恐怕我心生猜忌才不得不如此罷了,就像這益州守將,他心里肯定有適合的人選,但是生怕我會猜想他與推薦人之間私下里有著什么,故而鏘吝惜聲。不過我也不好責備于他,畢竟作為后世而又出生在和平年代的人來說,在人與人的界防之心上,我還是不能和他們這些人相比,何況賈詡如此,不僅是對他自己的保護,又何嘗不是對我的一種保護呢?
腦海里翻騰著不相干的念頭,我靜靜的問道:“文和以為文遠如何?”
“文遠?”賈詡抬起頭求證是的問了一聲,見我點頭肯定,欣然答道:“如不是陛下提及,臣幾乎忘卻!文遠忠心體國,更是我大漢武將中出類拔萃之人,可堪此任!只是涼州諸郡,亦為重要。文遠若去了益州,那涼州又將付與何人呢?”
“孟起卻又如何?”我緊追著問道。
賈詡愣了愣,想了半晌之后這才點頭道:“河西四郡現(xiàn)已靖寧,匈奴蠻夷不足為慮。孟起雖說失之沉穩(wěn),倒也足以勝任!只是方才陛下一番話撩的孟起雄心勃勃,一心想去洛陽戰(zhàn)場廝殺拼敵,若是此命一下,他豈不是會大失所望?”
我“噯”了一聲,笑道:“朕正是要磨礪磨礪孟起的xing子!哼,為大將者,豈能只沉溺于戰(zhàn)場廝殺?”接著我又喟嘆道,“大漢已經損失了一個呂布,朕不想再損失一個馬孟起了!那無論對朕還是對大漢,都將是一個無法承受損失啊!”
正在這時候,門口太監(jiān)尖著嗓子奏道:“馬超將軍求見陛下!”
我和賈詡相視一笑,揚聲吩咐道:“讓他進來吧?!闭f完,我們停止了談話,我更是饒有興趣的盯著房門處,心中竟然微微有一絲的緊張。
然而,令我微感失望的是,馬超竟然是空手而來。見我疑惑不解的樣子,馬超先是恭敬的沖著我行了個禮,然后才奏道:“陛下,微臣所獻之禮,乃是一個人!”
我吃了一驚,錯愕的問道:“什么?一個人?”
馬超點了點頭,旋即又道:“是一個女人?!?br/>
“女人?!”我愣了一下后不由大怒,喝道:“馬超!你搞什么東西?!”
馬超被我突然放大的聲音嚇了一跳,接著馬上明白過來我誤會了他的意思,惶急的解釋道:“陛下,這個女人的身份有些不同!”
我冷冷的看著馬超,森森的問道:“好吧,朕就聽你說說,這人的身份有何出奇之處!”
馬超咽了咽口水,正要說話時,門外太監(jiān)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領軍機大臣郭嘉奉旨求見陛下!”馬超收口看了看我,不知道要不要繼續(xù)說下去。
我寒聲沖著外面道:“讓他進來!”然后又轉回目光,盯著馬超,“你繼續(xù)說!”
馬超不敢怠慢,急忙答道:“她是江東孫策的妹妹......”
不等他繼續(xù)說下去,我便悚然動容,打斷他的話語急急的問道:“什么?你說她是孫策的妹妹......孫尚香?”
今趟輪到馬超目瞪口呆,就連郭嘉被人攙扶著走進來也忘記了打招呼,半天才吃吃的答道:“微臣不知她的名字......”
我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先是對著正yu行禮的郭嘉關切的道:“奉孝免禮了,你們坐下吧。”接著沉思起來。郭嘉被御書房中的氣氛弄得愣住了,不過看到賈詡沖著自己微微的搖了搖頭后,便安靜的在一旁坐了下來。
我此刻心中波濤翻滾而又疑竇連連,皺眉想了半天后也得不出個所以然來,只得問馬超道:“孟起你繼續(xù)說下去。”
馬超見我的神se平靜了下來,這才放心大膽的將此事的來龍去脈一一道出。原來“鷹翼”自到了益州之后,便按照我的吩咐在荊州和江東之間布下了暗探,經過刺探后得知江東yu和荊州的劉備結盟,劉備一方的信物便是此前甄宓交付他們的萬匹戰(zhàn)馬,而作為回報,孫策兄弟則是把自己的妹妹嫁于劉備,自此兩家結為兄弟?!苞椧怼奔热恢肋@個消息后又豈能讓他們如意,終于在孫家護送小姐前去荊州時,喬裝成荊州軍士,堂而皇之的劫走了孫家小姐。馬超敘述完畢后,這才笑著道:“據臣來看,這劉備和孫策之間,此刻定在疑神疑鬼,但卻又不好聲張,只怕這結盟一事,竟要告吹呢?!?br/>
沒等我說話,郭嘉在一旁輕聲道:“若說告吹只怕也未必竟然,他兩家結盟,乃勢之所趨,當不會因一女之得失而告吹。不過由此而心生芥蒂卻也是難免,孟起這份功勞可不小啊......”說到這兒,郭嘉輕輕的咳嗽了幾聲,盡顯一副弱不經風的樣子,“只是苦了這個孫家小姐了?!毖韵虏粍龠駠u。
我怪異的看了郭嘉一眼,道:“好吧,孟起,你將此女帶進御書房來,朕有話要問問此女?!?br/>
馬超笑道:“此女就在門外,容臣帶她進來。”說著起身走了出去。
片刻的工夫,馬超再次轉回來,我和賈詡郭嘉三人好奇的注視過去,果然,馬超身后跟了一個擁著白裘的女子,亦步亦趨的走了進來,就聽見馬超低聲對著她道:“這是當今陛下,還不快快行禮!”
那孫家小姐抬起頭來望了我一眼,我迎著目光望去,不由得怦然心動。要說我也是慣見美女之人,無論是琰兒蟬兒還是宓兒,都是天下見難見的絕se,可是我還是被此女一窺間的目光打動了。那是怎么樣的一眼啊,倔強!卻又隱含著哀怨,似是對這冷酷的現(xiàn)實無聲的控訴,而她俏麗的顏容中帶著一絲英武之氣,這卻又與蟬兒幾女的嬌柔所迥異。沒等我再繼續(xù)打量此姝,她就收回了目光,盈盈的拜了下去,語調中不帶任何感情的道:“民女孫尚香參見皇帝陛下。”
我回過神來,想起了此女的身份,當下冷冷一笑道:“民女?小姐你太過謙了吧!哼,據朕所知,你的幾個哥哥在江東可是威風的緊?。『?,烏程候!”
孫尚香的身體微微抖動了一下,答道:“家兄身為漢臣,忠君食祿,所為者,漢臣之事也!倒是民女不解,陛下緣何要將民女拘禁入京呢?”
“好個牙尖嘴利的孫尚香!別以為你們孫家在江東做的那些事朕都不知道!朕來問你,既是身為漢臣卻為何在朕連番下召下不入京覲見?至于你為何被拘禁入京,怕是要去問問你的大兄吧!”我怒哼道。
孫尚香倔強的抬起頭,“江東前來京師,關山迢迢,中途更是有不臣之人,陛下若是心恤家兄,卻又為何使家兄輕身犯險?至于民女,家兄將民女入嫁靖王府,民女不知何罪之有!難道說這靖王殿下,不是陛下你親口御封的么?”
我一時語塞,心中恙怒更甚,“啪”的一拍案幾,怒喝道:“好膽!”
就在我將要發(fā)作時,出乎我意料的,郭嘉搶身而出,“陛下息怒!”
我訝異的看了看郭嘉,問道:“奉孝何事?”
郭嘉慘白的臉上泛起了些許艷紅,嘶啞著嗓子道:“陛下,諒此女不過是一介女流,雖為那孫策之妹,但卻是其兄的籌碼而已,其生于不臣之家已是不幸,更可嘆的是竟被其兄作為交易。軍國之事,何牽弱女?望陛下念上天有好生之德,饒過此女吧?!?br/>
還未等我搭腔,那孫尚香便柳眉倒豎,沖著郭嘉道:“誰要你來求情!”
郭嘉轉過頭去望著孫尚香,低聲喝道:“不要再說了!”
孫尚香望著郭嘉那清癯俊朗但是又顯得弱不經風的面孔,這才驚覺此人相貌竟不輸于自己大兄,雖然有些文弱,但是他雙目中方才閃現(xiàn)的睿智,使得他霎時看起來在氣勢上一點也不弱于自己那個英武非凡的大哥,心神微動下,竟然忘記了繼續(xù)反駁。
“陛下,臣也覺得奉孝所言,不無道理。陛下體恤蒼生,繞過一弱女子,也未嘗不可!”賈詡適時的插口道。
我見賈詡笑容有些古怪,心念微動便已經醒悟過來,故意沉吟了一番后這才冷冷的道:“好吧,既然當朝二位重臣都為你求情,朕便免了你不敬之罪。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饒,朕就罰你前去郭大人府上,伺候起居,未得郭大人首肯,不得出府門半步,否則定斬不饒!”
聽到我這個有些捉狹的命令,所有的人都張大了嘴巴愣住了,郭嘉更是滿面通紅,但卻“啊啊”的說不出話來,我見此狀況,心中大是得意,當下威嚴的喝道:“此事就這么定了,來人,把這女子送到郭嘉大人府上,孟起,你也跟隨著一起前去,護送到府,不得有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