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沒過多長時間,便是有冒險者陸續(xù)趕到廚房,見到地板上那具尸體,再看看那觸目驚心的一大灘血漬,.
各人看向楊逍的眼神中,有畏懼,有贊賞,也有幸災樂禍。
畢竟,船上是嚴禁冒險者廝殺的,楊逍之前和鐵柱打架,沒鬧出人命來,也就沒人管。
而現(xiàn)在殺了人,他肯定要受到懲罰。
“你怎能如此魯莽?”站在楊逍身邊,元寶皺著眉頭,喘著粗氣責問道。
聽到有人大喊殺人了,元寶一路小跑回到廚房,氣喘吁吁之際,便見到這樣一幕,心情可想而知。
經(jīng)過這十幾天的相處,元寶心中也是認可了楊逍這個做事勤快手腳麻利的小伙子,現(xiàn)在楊逍做出這種事,他心中就有著一絲擔憂。
元寶算是跟隨古玄出海多年的老人,對古玄的xing格很是清楚,古玄心機深沉,手段毒辣,對規(guī)矩看的很重。
楊逍在船上殺了人,壞了他的規(guī)矩,他斷然不會輕饒。
“他要殺我,我自然要殺他?!睏铄忻蜃煺f道,臉sè很是堅毅。
殺了鐵柱,楊逍不后悔。
一點也不后悔。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自己和鐵柱結下那么大仇怨,他是決計不肯善罷甘休的,今天提刀來砍自己就是最好的證明。
與其時時刻刻提防著他,還不如把他殺了,一了百了,省得到了深海,生死危機之間,還要擔心背后有人捅刀子。
“糊涂,真是糊涂,你讓我說什么好呢……”元寶甩甩手,恨鐵不成鋼的嘆息道。
楊逍心中悄然涌出一道暖流,剛想開口告訴他自己的真實修為,門口便是響起一片嘈雜聲。
一個人影,赫然闖了進來,額頭上掛著細密的汗珠,顯然是一路狂奔而來。
見到他,和他眼神在空中交匯一下,像是有幾朵無形的火星悄然綻放。
唐鵬!
此時的唐鵬,臉sèyin沉,瞳孔深處,卻是有著一絲隱藏極好的驚喜。
看到地上鐵柱的尸體,再看看楊逍,他嘴角扯了扯,一抹似有似無的弧度。
唐鵬想不到,楊逍竟然如此猖狂,直接就把鐵柱給殺了。
就連自己,都不敢在船上殺人,只是等著在與妖獸廝殺時暗暗下手,他楊逍,哪來的這般勇氣?
當真是自尋死路!
“楊逍,你可知罪!”站在楊逍面前,唐鵬面目威嚴,厲聲喝道。
不少人都是被他嚇的打了個哆嗦。
楊逍冷冷看著他,嗤笑一聲,輕飄飄丟出四個字,“關你屁事!”
唐鵬瞳孔劇烈一縮,一股怒氣涌上心頭,深吸口氣,朝前跨出兩步,沉聲道,“鐵柱是我的家仆,你殺了他,怎么和我無關?”
楊逍面sè凝滯片刻,想到這件事的前因后果,完全明白了。
果然,唐鵬之所以上船,就是因為自己!
一道涼氣,從脊椎骨直奔心口,楊逍死死咬著牙。
唐富貴!好毒辣的心腸!
“殺人者,死!”大吼一聲,唐鵬身上驀然爆發(fā)出一股極為強烈的氣勢,腳下交錯,踏著某種玄奧的步伐,五指成爪,朝著楊逍胸前抓去。
這一擊,唐鵬爆發(fā)出十成的力量,不給楊逍半點機會,力爭一爪,把楊逍斃在此地!
楊逍后退兩步,眼神冷靜,沒有半點畏懼。
與他拼了!
心思飛轉,左手呈疊浪拳,右手指尖,悄然浮現(xiàn)出一點鋒銳凜冽的鋒芒。
只是,下一秒,楊逍動作倏然一滯。
一道堪稱龐大的身影,像是一堵堅不可摧的肉墻,堵在自己身前?!貉?文*言*情*首*發(fā)』
竟是元寶。
唐鵬的一爪急速而來,直接抓在元寶胸前的軟肉上,元寶腳下一動不動,膨脹的大肚子,卻是突兀的朝前一頂!
轟!
唐鵬像是一枚炮彈般直直向后飛去,把人群砸到一片,半空中就吐了口血,狠狠重在墻上,轟然墜地。
“你!”利索的爬起來,唐鵬大叫一聲,眼神略顯驚恐。
萬萬想不到,這個肥豬一般的胖廚師,竟然有如此凌厲的身手,幾乎是一招就秒殺了自己。
擊敗唐鵬,元寶臉上肥肉抖動著,沒有半點高手風范,反而是抖出個笑容,“你不要動手嘛。就算是楊逍殺了你的仆人,你也沒有資格動手,要等執(zhí)法者來?!?br/>
頓了頓,元寶又語重心長道,“年輕人火氣太大,可不是什么好事,肝火太旺,腎水不足,房事會不和諧的?!?br/>
圍觀的冒險者們,見元寶一招打飛唐鵬,原本還有著絲絲敬畏,但聽到這話,一個個都是哈哈大笑起來。
楊逍也是驚呆了。元寶的形象,一下子無限偉岸起來。
想不到,這個經(jīng)常笑瞇瞇的大胖子,竟然是深藏不漏。
唐鵬像是一根木頭樁子杵在原地,臉sè因為羞憤,漲的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太丟人了!
這船上當真是藏龍臥虎,一個做飯的廚師,竟然也有這等身手。
恨恨看著楊逍,他心中怒火滔天,卻是根本無能為力。
就在此時,門外悄然響起一陣嘈雜之聲。
“秦大哥,秦大哥來了!”
“秦大哥好!”
“秦大哥好久不見,又威武了?!?br/>
一個個討好的聲音,人群讓出條通道。
有個身穿紫衫的少年,龍驤虎步走了進來,他看起來最多也就是二十歲的樣子,面目堅毅,眼神發(fā)亮,年紀雖小,卻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質。
秦洪!
見到這人,楊逍瞳孔一縮。
在船上呆了這些ri子,楊逍對許多高手也有所了解。
進門的這人,名為秦洪,是古玄的親傳弟子,后天九重修為,在一群冒險者中算是修為最高的,而他的身份,是船上的管事和執(zhí)法者。
秦洪從小就跟著古玄出海,是在和妖獸廝殺的戰(zhàn)斗中成長起來的,手上沾染無數(shù)鮮血,不管什么時候,靠近他時,都能聞到他身上一股淡淡的血腥氣。
聽說,他有個外號叫做“屠夫?!?br/>
屠夫秦洪!
許多人都怕他。
“秦大哥。”見到秦洪,唐鵬臉sè一變,擠出個近乎諂媚的笑容,恭恭敬敬行禮。
秦洪淡淡點頭,掃了人群一眼,徑直就走到鐵柱尸體前。
彎下腰,仔細看著,秦洪緩緩點頭,“一刀斃命,正中心臟,手法干脆利落,不錯。”
他語氣十分自然,隱隱還帶著一絲贊賞,距他最近的幾人,就忍不住退了兩步。
變態(tài)。
實在是太變態(tài)了。
想不到,秦洪進來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點評殺人手法,著實是個不折不扣的兇人。
片刻后,秦洪的視線鎖定在楊逍身上,“是你干的?”
被他冰冷的目光看著,楊逍感覺自己仿佛被一條毒蛇盯上,深吸口氣,勉強平復心中的一絲不安,點頭道,“是我殺的。他要殺我,被我反殺?!?br/>
“不錯,膽sè不錯,心xing也不錯,理由更好?!鼻睾樾π?,便是連笑容中帶著冰冷的意味。
只是,下一秒,他話鋒一轉,“可惜……殺人者須受罰,誰也逃不掉?!?br/>
話說完,秦洪手中烏光一閃,一把黝黑的長鞭就shè了出來,像條靈蛇蜿蜒游動,瞬息間就纏在楊逍身上。
根本來不及反應,楊逍已然被結結實實的捆了起來。
見到這一幕,元寶打個哆嗦,仿佛是對這秦洪極為畏懼,猶豫一下,硬著頭皮站出身來,小心翼翼道,“秦洪,且等等?!?br/>
秦洪臉sè不變,冷冷道,“元寶,莫非你要給他求情不成?師父的規(guī)矩,你也清楚?!?br/>
臉上肥肉顫動幾下,元寶干笑一聲,“規(guī)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秦洪你設身處地想一想,有人來殺你,你難道不會還手,還干坐著讓他殺不成?”
秦洪冷哼一聲,一雙濃眉登時就豎了起來,“誰敢殺我?吃了雄心豹子膽了不成?實力不行,別人才來殺你。實力要強的話,哪個不是躲的遠遠的?”
楊逍就有些無語了。
這人簡直就是個蠻不講理的二愣子xing格,不過,他也有不講理的資本。
這世上本就這樣,拳頭大,才是硬道理。
見秦洪這幅模樣,元寶繼續(xù)陪著笑臉道,“是是是,你實力超絕,沒人敢惹你。但,至少要給楊逍一個解釋的機會吧?他在我這兒呆了十幾天,我看得出來,楊逍不是那故意惹事的人。”
“有什么好解釋的,解釋就是掩飾,說什么都是假的,靠拳頭說話才是真的。”秦洪有些不耐煩了,辮梢一卷,黑sè鞭子極有靈xing的緊縮,深深勒入楊逍肉里。
“等我稟告師父,看如何處置他,想來免不了一死。一個下等艙的冒險者,這般膽大包天,簡直是活得不耐煩了??丛谶@小子殺人手法還算專業(yè)的份上,我留個全尸?!?br/>
元寶就呆住了。
廚房中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是瞪大眼睛,縮起脖子,一副極小心的樣子。
這個秦洪,實在是太生猛霸道了,誰的面子都不給。
楊逍也是完全呆住了。
像是數(shù)九寒冬天的一盆冷水當頭潑下,心中泛起徹骨的涼意。
看來,自己還是低估了事情的嚴重程度。
不過,楊逍倒是也沒多絕望。
看來,自己得暴露修為了。
雖然不愿意,但這種情況下,也只能如此。
心思飛轉,深吸口氣,楊逍朗聲喊道,“等等,我有話說!”
“我給你三句遺言?!鼻睾槔淅涞?。
楊逍毫不猶豫道,“三句就三句,第一句,秦洪,你既然是執(zhí)法者,想必是對規(guī)矩是清清楚楚了?”
秦洪眉毛一揚,傲然點頭,“當然,殺人者償命,這是鐵律,誰也改變不了。別說是你,就算是我殺了人,也是一樣,師父照樣會處理我。無規(guī)矩,不成方圓。”
“第二句,那我問你,以下犯上,該如何處置?”
秦洪愣了一下,似是想到什么,眼神中悄然流露出嗜血的光芒,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yin森森道,“想怎么處置就怎么處置。幾年前,這船上曾有人覬覦我?guī)煾傅奈恢?,被抓住后,生生凌遲,活剮了三千六百刀,我親自動的手,直到最后一刀,他才斷了氣?!?br/>
聽到這話,不少人全身汗毛都是豎了起來,一股涼氣直竄心口。
太兇殘了。
聽到這話,廚房中,就響起一陣爽朗的笑聲。
是楊逍在哈哈大笑,笑得所有人摸不著頭腦。
“你笑什么?”秦洪疑惑問道。
身體暗暗發(fā)力,楊逍拼命掙扎著那繩子,繩子雖掙脫不開,但楊逍全身骨節(jié)處,卻是爆發(fā)出一聲聲炒豆子般的響聲,異常清脆。
“第三句,我何罪之有?我已是后天四重修為,可以住中等艙,鐵柱他以下犯上,得罪了我,我殺他,是天經(jīng)地義,何罪之有?”
楊逍清朗的聲音,在廚房中久久回蕩著。
秦洪目瞪口呆。
唐鵬目瞪口呆。
元寶目瞪口呆。
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
根本無法相信,楊逍竟然會冒出這么一句話。
更加難以置信的是,楊逍竟然會是后天四重的修為!
畢竟,下等艙中但凡有人修為晉升,都要迫不及待的搬出去,一來脫離惡劣的生活環(huán)境,二來去領取驅妖弩,以便發(fā)揮出最大的戰(zhàn)力,獲得更大的收獲。
就像是,一個發(fā)了家的富豪,有錢后要做的第一件事,肯定就是享受生活添置家業(yè),誰還會住在茅草屋中?
但,誰也沒想到,楊逍已經(jīng)是后天四重,卻隱瞞的這么緊。
在船上,還從來沒有發(fā)生過這種事情。
秦洪的眉頭,就微微皺了起來。在寶船上,除了嚴禁冒險者廝殺這條鐵律外,還有一些約定俗成的規(guī)矩。
比如,楊逍剛說的以下犯上。
低階冒險者,得罪了高階冒險者,那么就算被殺,也是理所當然的,沒有人會追究。
不過,這條規(guī)矩基本上用不到。
畢竟,尊重強者,敬畏強者,這是每個人的本能,下等艙的人不管鬧騰成什么樣,誰也不敢對中等艙的人不恭敬,不僅在船上是這樣,就是在神龜城中也是如此。
這,就是神龜城中最為嚴酷的階級。
從上到下,清晰分明。
無數(shù)武者,夏練三伏,冬練三九,都是希望能跨入更高的階級,獲得更大的利益。
而楊逍利用的就是這條規(guī)矩。
若是楊逍和鐵柱修為一樣,也是后天三重,還住在下等艙中,今天或許難逃這一劫。
但,以楊逍現(xiàn)在后天四重的修為,有資格住中等艙,算是中階武力,比鐵柱高一個階級,鐵柱敢得罪,就是自找死路。
楊逍殺了他,沒有半點問題。
楊逍之前,總是“被階級”的那個,而現(xiàn)在,有了足夠的實力,一躍而成為“可以統(tǒng)治一少部分人的統(tǒng)治階級”。
眼神瞟向人群,捕捉到唐鵬臉上那一絲震驚,楊逍就有種發(fā)自內(nèi)心的快意。
多謝你啊,唐鵬。
幸虧是為了地方你,才隱瞞修為。
若不這樣,今天這事,還指不定是怎么個結果呢。
“你既已突破后天四重,為何不早早匯報?”
“我昨天才突破的,還沒來得及說,這人就剛好撞在手里,我有什么辦法?”楊逍撒了個慌,眼睛都不眨一下。
秦洪沉默著,盯著楊逍看了好一會兒,隨手一抽,收了鞭子,開口說道,“既已突破后天四重,確實有資格住中等艙,鐵柱招惹于你,罪有應得?!?br/>
秦洪倒是也干脆。
他就是這個xing格。
轉過身去,秦洪拍了拍元寶寬厚的肩膀,開口道,“元寶,有人修為突破,這是好事,晚上把你那道拿手的芝麻開花節(jié)節(jié)高做出來,大家慶祝一下,我們船上又多了個出力的。”
元寶使勁點頭,狠狠錘了楊逍一拳,“臭小子,怎么不早說,害我白擔心這一場。”
楊逍嘿嘿一笑,“我這不是沒來得及說呢么……”
氣氛,一下子就融洽了。
秦洪冷冰冰的臉上,都是帶上一絲淡淡的笑容。
在秦洪看來,住下等艙的人,純粹就是炮灰,只能做些雜役,真要在生死戰(zhàn)斗時,起不到半點作用。
唯有中等艙和上等艙中的修士,才有價值,才能在和妖獸的戰(zhàn)斗中出上力。
船上多一個小高手出力,碰上危險時,就多一分保障。他常年出海,對這點最是清楚不過了。
鈴鈴鈴鈴……
就在這時,一個刺耳的jing報聲,忽然急促響起。
“不好,驚妖鈴響了,是妖獸群!”秦洪面sè大變,飛快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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