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著氣的藥液由齊裊接過,親自給云家主灌下。
葉辰欲言又止。
旁邊一小廝,向他投去鄙夷的眼神,暗道。
本事不到家,意見還挺多。
葉辰似有所覺,頭瞥向一邊,不置一詞。
不消片刻,一陣嗆咳聲響起。
云家主猛然坐起,嘔出一口淤血。
齊裊眼露得意,暗暗一瞥葉辰,享受旁人敬仰的眼神。
云霽俯撲過去,小心拍打著他父親的背。
“爸,你感覺怎么樣?”
云家主云啟緩緩睜眼,臉上的血色回緩。
那架勢,不像是痊愈,更似回光返照。
但全屋除了葉辰,對此竟是毫無察覺。
云啟面像儒雅,輕易間就能讓人卸了心房。
但能坐穩(wěn)云家家主這把椅子,足以證明,他的不簡單。
云啟巡視一圈,不動聲色的問。
“這是怎么了?”
云霽哽咽著回道:“爸,您昏迷有些時日了,這位是內(nèi)城的天才醫(yī)生?!?br/>
“多虧他,您才得以睜眼?!?br/>
云啟張口正準(zhǔn)備致謝,但喉嚨一滾,嘴角溢出大片血跡。
云霽忙伸手去捂:“不,爸你別嚇我?!?br/>
驀地,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抓住齊裊的領(lǐng)子。
“快,你趕緊出手治啊?!?br/>
“你不是號稱內(nèi)城的天才醫(yī)生嗎?”
“你出手肯定能扭轉(zhuǎn)乾坤,還我一個健康的父親!”
回應(yīng)他的是一片死寂。
齊裊臉上的傲氣褪去,整個人怔愣愣的望著床上的血。
沒半點反應(yīng)。
幾近凝固的氣氛下,陡然響起一道聲音。
“我有辦法?!?br/>
云霽眸中迸出亮光,像是抓到了希望的尾巴。
他抬頭看去,只看到一個沒有名氣的陌生面孔。
這出聲的人,正是葉辰。
齊裊也轉(zhuǎn)頭,見是葉辰,他下意識皺眉。
他完全不相信,讓他都束手無策的病癥,能被個陌生小子解決。
但眼下,也只能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了。
云霽遲疑道:“非是我不信你?!?br/>
“但你一個無名之輩,恕我無法將父親交給你?!?br/>
小廝遲疑著,鼓足勇氣。
“少爺,老爺就病情危急,實在耽擱不得!”
齊裊也說:“就讓他試一試?!?br/>
云霽臉帶薄怒:“試試?說得輕巧。”
“那不是你父親,你不心疼。”
此時,葉辰開口了。
“二少爺如此阻攔,是怕云啟醒來?”
“須知,時間就是生命?!?br/>
“再耽擱下去,神仙也難救。”
請葉辰來的老者聽到些許動靜,掀了簾子入內(nèi)。
他將二人的爭執(zhí)聽在耳中,目光在云霽身上停了一停。
拱手朝向葉辰:“還請先生上前診治。”
云霽臉色一僵,回了一句。
“曹管事?!?br/>
曹欽并不理會,一心等葉辰的回答。
見此,云霽面如鍋底。
適時燈盞晃動,光打在他身上,明滅不定。。
現(xiàn)在的云家,連個小小的管事都不將自己放在眼里。
遲早,他要成為云家的主人。
把他們這些瞎了眼的,剁了喂狗!
面對老人的請求,葉辰不假思索的應(yīng)了。
本來他就打算借著治好云家主,打上云家這條大船。
以便入內(nèi)城,尋老頭的線索。
只見葉辰靠近病床,手指輕點。
三兩下,云啟便不再口吐鮮血。
他雙目緊閉,臉呈現(xiàn)灰敗之色,顯然是命不久矣。
一眾人屏住呼吸,生怕影響葉辰的發(fā)揮。
接著,他拿出針線包,食指夾著數(shù)枚毫針。
破空之聲響起,眨眼間,云啟身上便被扎成個刺猬。
齊裊張大了嘴,脫口而出。
“神星九命針!”
“這不是早已失傳了嗎?你怎么會?”
說完,想起那少年正處于至關(guān)重要的施針途中。
他當(dāng)即閉嘴,但一雙眼仍難掩震驚。
想起方才自己的狂傲,他實在無地自容。
且他知道這針法,還是從旁人搜羅而來的古籍中看到的。
那針法的功效過于神奇,他一度以為是旁人杜撰的。
誰成想,他居然在現(xiàn)實中親眼目睹了。
想到這,他目光灼灼的盯著葉辰,陷入沉思。
那邊葉辰手法玄妙,毫針隔空自動。
震顫過后,他手一抬,針離體依次飛入針囊。
齊裊心下震動,隔空御針!
此人內(nèi)力奇高無比,竟是個醫(yī)武雙修!
齊裊看著葉辰的眼神,蒙上一層憧憬之意。
葉辰對那內(nèi)城天才的想法一無所知,他的關(guān)注力都在云啟身上。
起針后,云啟便徐徐轉(zhuǎn)醒。
他條件反射的摸了摸微濕的領(lǐng)口,開口道。
“多謝這位小哥,救我一命。”
不愧是云家主,短短一瞬,便推測出自身處境。
云霽跳出來,狂怒道。
“爸,你謝得太早了,這病他可還沒治好!”
“而且他不過就是個爛大街的醫(yī)生,用不著爸你親自道謝?!?br/>
“左不過賞些銀子,他自會感恩戴德!”
言語間全是對葉辰的輕視。
葉辰費解的看著云霽,并沒反駁。
對這種沒腦子的家伙,自有人替他教訓(xùn)。
果不其然,幾乎是云霽話落的下一刻。
云啟拼著病重的身子,重重的給了兒子一巴掌。
扇得云霽臉一偏,浮起青紫的巴掌印。
他眸中怒火騰起,憤而起身。
“好!好!爸,你看重他大于我是吧?”
“你別后悔!”
云霽牙齒咬得咯吱響,陰鷙的目光掃視全場。
小廝觸及,打了個寒戰(zhàn),低頭僵在原地。
云霽冷哼一聲,將全部人的面孔記在心里,掀簾走人。
云霽腳步不停,來到一個偏僻的住所。
環(huán)顧四周,他推門而入。
門內(nèi)有間破敗的小屋,云霽停在門前,恭敬俯身。
“先生,府上來了一個小子,醫(yī)術(shù)不凡?!?br/>
“老頭子可能會提前痊愈,我們安排的醫(yī)生怕是用不上了?!?br/>
門內(nèi)人影一閃而過,嘶啞的聲音陡然響起。
“廢物,讓你拖一拖,這點小事都干不好!”
“現(xiàn)在外城的幾大高門,都由我們接手?!?br/>
“明面上各自為政,暗地里是我們的錢袋子?!?br/>
頓了一下,那聲音霎時犀利。
“但他們,都比不上云家。”
“拿下云家,就相當(dāng)于有了入內(nèi)城的通行票?!?br/>
“云家有三少,我們選擇你作為接頭人。”
他話中滿是失望:“但這次你行事不利,我很難向上面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