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江暮染無賴又可恥的叫嚷。薄玉握著手杖,丑臉抽搐————她想罵人!
這個賤人!群毆打不贏就要求單挑,單挑輸了又跑去找人來打群架。還有沒有點信用?有沒有點骨氣?知不知道什么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江暮染才不管這些。她想,你當我傻啊————你當我和方景躍那個白癡一樣傻?。?br/>
能群毆干嘛要傻乎乎地單挑?好像裝逼不需要代價似的。
于是,江暮染跑得更快了,呼救聲更大了————
這是個普通的面包車。半新不舊的外形,車身還有刮痕,沾滿了泥濘的車轱轆,后車窗貼著搬家公司的廣告。停在路邊,很少有人會去特意關(guān)注。
但如果有人關(guān)注的話,會現(xiàn),這樣一個普通的面包車,車窗的貼膜顏色卻很深。從外面完全看不見里面,里面看外面也像是蒙了一層灰。
劉克七正坐在車里抽煙。越抽心情越焦慮。
一接到方景躍的電話,他就帶著手下抄著家伙風風火火趕來了。按照以前的規(guī)矩,當然是把車滋溜一停,就立馬抄家伙一窩蜂迅下車————然后大聲吆喝誰他媽欺負方少信不信老子削你信不信削得你他媽都認不出來還敢在這里撒野?
當然,在這一系列過程中,一些小細節(jié)也決不能被忽視。比如說————
挽袖露紋身,光膀秀肌肉,脖子上還一定要掛半指粗的金項鏈,手里拿的刀也必須涂上雞血看起來像是砍過人……
總之,無論如何,要看起來像那么回事。不然,威懾力不夠,真打起來了怎么辦?
什么?你問我他們身為打手,為什么還怕打架?
拜托,人家是□□!
職業(yè)和業(yè)余的差別在什么地方?就是業(yè)余的才打人,職業(yè)的一般不打人。
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這才是家致富之道。
不然,整天打打殺殺,砍刀棒棍不要錢?醫(yī)藥費不要錢?喪葬費——死了要錢有什么用?!
他們才不蠢!蠢的還沒從業(yè)余熬到職業(yè)就給蠢死了。
可是今天情況有變,主要是方景躍變了————他加了個更有逼格的要求————就是要等他打手勢給信號才準沖上去。
劉克七想了想,同意了。他想,方景躍是自己的vip客戶,那就該有vip客戶的特權(quán)————給他幾分鐘,讓他裝會逼,又有什么關(guān)系?
于是劉克七一反常態(tài),到了地點沒說兄弟們抄家伙咱們沖,而且靜靜地等待方景躍打手勢給自己信號,然后再說兄弟們抄家伙咱們沖————
可是,他等了一分鐘,兩分鐘……方景躍遲遲沒給信號。
“怎么回事???”劉克七問拿著望遠鏡打探消息的羅三。
“大哥,方少在跟人對話——”
“那人指著后視鏡讓方少看什么東西——”
“方少臉色變了,很難看——”
“有人來了!是個跛子,媽媽咪呀,嚇死本寶寶了,長得比我們村的癩皮狗還丑——”
“方少下車了,剛才跟他說話的人給他開了車門——”
“呀!”羅三驚呼一聲,扭頭說道,“那個丑八怪砸了方少的車————大哥,我們現(xiàn)在過去嗎?”
“方少打手勢了沒?”
“沒?!?br/>
“沒就繼續(xù)觀察?!?br/>
羅三點點頭,繼續(xù)拿望遠鏡觀察方景躍??墒?,當他再次拿起望遠鏡觀察的時候,他現(xiàn)他已經(jīng)找不到方景躍人了!
“大哥!”
“瞎嚷嚷什么!又怎么了?”
“方少不見了!”
“什么!”
劉克七趕緊奪過望遠鏡自個看。當看見方景躍出現(xiàn)在視線中還吐了一口痰后,啪一巴掌打在羅三后腦勺,罵道,“你小子找死??!人不是在哪兒嗎?要再瞎說,老子剁了你喂狗!”
羅三捂著后腦勺不敢出聲。接過望遠鏡又繼續(xù)觀察起來。
可等他拿過望遠鏡看,方景躍又已經(jīng)“消失”了!而且再也沒出現(xiàn)過————他已經(jīng)徹底被薄玉打倒在地爬不起來了。
可是,這一次,羅三沒吭聲。
明明方少就不在了吧,大哥一定要說在。既然在,那就在吧。羅三假裝方景躍真的在他的視線里,劉克七問一句,他就似真非真地答一句,只一個勁咬定方景躍沒打手勢!
等啊等,車里的一眾人等得快不耐煩了。編啊編,羅三現(xiàn)自己再也編不下去了。
終于,在這個時候,一道聲音劃破了面包車里的平靜————
“方少要被打死了!方少要被打死了!快來救人??!”
殺豬般凄厲難聽慘絕人寰絕望無措的聲音驚得面包車眾人一個激靈!
“羅三!生什么事了?!”劉克七焦急地問道。方景躍不是好好的嗎?怎么就要被打死了?
羅三也一臉迷茫。他就沒看見方景躍,你問他他上哪兒知道去?
砰砰砰!
車窗被拍得出震天的聲響。
江暮染在外面喊道,“快下車去救救方少!”
第一時間,劉克七就要說兄弟們抄家伙咱們沖————
但是,當他的手摸上車把手,后腦勺莫名其妙一涼,熱血一下子冷卻下來。
“你是誰?”劉克七只搖下一點車窗,露出一雙眼睛,警惕地問道。
“我叫小江。”江暮染說道?!笆欠缴僮屛襾砬缶鹊??!?br/>
“我不認識什么方少?!眲⒖似卟粍勇暽卣f道。
“怎么可能?”江暮染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方少說他找了人,還說他找的人開面包車,難道我認錯人了?”她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然后轉(zhuǎn)眼焦急得快要哭出來,“那怎么辦才好?方少被人打成了重傷,他找的幫手居然沒來,他要是知道了,會不會直接氣死?”
不會。他會先把我們滅了再死。
劉克七下意識設(shè)想了下后果。然后他就坐不住了。
而羅三,這個時候也湊到劉克七耳邊低語了幾句,“大哥,她說的應(yīng)該是真的。剛才我看見方少對她笑了。而且,她說的那個人,估計是砸了方少車的那個跛子————”
于是,劉克七徹底相信了江暮染。松口問道,“方少怎么樣了?”
“很不好?!苯喝旧袂槌林?。
劉克七聞言,終于把最后一口煙抽盡,回過頭對面包車里磨刀霍霍的眾人說道,“兄弟們抄家伙咱們沖————”
江暮染也跟著喊道,“兄弟們加油削她丫的不要客氣!救了方少,方少是不會虧待你們的————”
在江暮染的激勵下,劉克七和手下十來號人,拿著大刀小刀,拎著長棍短棍,氣勢洶洶地朝薄玉沖去————
渾身是血,奄奄一息。
看到這樣的方景躍,劉克七心里罵了無數(shù)句“艸你媽”!
罵薄玉,罵方景躍,更罵他自己!
等到這個時候才出場,別說方景躍這次會不會給錢了,沒怪罪他就謝天謝地了!
“就是你這個跛子把方少打傷的?”劉克七吩咐手下把方景躍扶起來后,指著薄玉問道。
“大哥,別跟這個丑八怪廢話。咱們直接削她!”
薄玉竭力想微笑??墒牵菑埖谷堑某竽槼榇ぶ櫾谝黄?,暗黃的眼珠猶如死魚般不受控制往外凸,顯得猙獰惡毒。
跛子。丑八怪。這些輕飄飄的詞從別人嘴里說出來時不足輕重,但聽在薄玉耳里,卻猶如被凌遲剜心般痛不欲生。
但越痛,薄玉越強迫自己要微笑。就像個跟自己較勁的神經(jīng)病。
江暮染,很好。如果這是你的反擊手段的話。
————要是江暮染知道薄玉這么想,一定覺得很受傷。
拜托,是你不告訴別人名字,別人要稱呼你,當然只好用代稱。至于跛子,丑八怪,又不是我說的,關(guān)我什么事?
“你們這群無知的螻蟻。”薄玉哈哈大笑,眼睛卻陰鷙得像是要殺人。
如果可以,薄玉去演電視劇里的反派絕對演技炸裂————沒有人能一邊笑,一邊露出要殺人時的病態(tài)癲狂!
江暮染遠遠觀察著這邊的情形,也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惹到一個瘋子,絕對比得罪十個小人還恐怖!
果然,薄玉對于辱罵她的人,一個也沒打算放過————
兩個保鏢。幾乎在薄玉話音剛落,就沖了出去。
狼入羊群。
即便羊手里有武器,也還是羊。
于是,此起彼伏的痛呼聲,求饒聲,叫罵聲,聽得人頭皮麻————
薄玉兩個保鏢廢人的手段比起江暮染來說,可殘忍多了。
錯骨,捏碎,咔嚓。
挑筋,割斷,撲哧。
劉克七一心想救下方景躍,順便替他報個仇將功補過,那曾想到會遭遇如此滑鐵盧似的的打擊?
眼見手下一個接一個倒下,腿骨被捏碎,腳筋被挑斷,劉克七心里控制不住地恐懼,顫抖,害怕。
如此血腥殘暴的場面,簡直觸目驚心!
吳大壯帶著金棕櫚保安隊一大桿子人沖出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然后,他們氣勢洶洶的吆喝聲停止了,手里揮舞的電擊棍防暴棒也放下了——他們被眼前慘不忍睹的一幕驚呆了!
“怎么辦?”江暮染苦笑著問道。她怎么也沒想到,薄玉這變態(tài)居然敢當街廢人!
“你覺得呢?事情可是你惹出來的?!眿擅牡呐?,完全一副撇清關(guān)系的口吻。這令江暮染有些惱羞成怒,說道,“薄玉是你帶來的,我不管,你必須要負責?!?br/>
“好吧,我負責?!鳖檭A城笑瞇瞇應(yīng)道。
這令江暮染又有些不舒服,說道,“薄玉長得不漂亮?!?br/>
“嗯?!?br/>
“沒我臉白。”
“嗯。”
“沒我有酒窩。”
“嗯?!?br/>
“沒我眼睛大。”
“嗯?!?br/>
“————”
江暮染徹底怒了!吼道,“她都還沒我長得好看,你對她負個什么責?”
顧傾城再也忍不住,掩嘴嬌笑。
等笑夠了才從包里摸出手機,開始撥號碼。
“幺,幺,零?!苯喝疽蛔忠活D念道,然后猛的抬頭,驚恐地說道,“你要報警?你怎么能報警呢?”
“街頭斗毆,性質(zhì)惡劣。我要報警舉報有什么不對?”
“可是——可是他們,他們是因為你啊。”江暮染訥訥地說道。
“所以啊,為了拒絕得更徹底————只有報警才能顯示出我的誠意?!鳖檭A城的笑仿佛淬了春.藥又仿佛淬了毒.藥,既風情萬種又冷酷無情。
電話通了,她對江暮染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后對那頭的人說道,“喂,是警察局嗎?我要報案————”
天才本站地址:.手機版閱讀網(wǎng)址: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