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北親手將一堆堆紙錢點燃。
與昨晚一樣,紙錢點燃,灰燼順著火焰產(chǎn)生,然后飄到空中,漫天飛舞?;覡a是如此之多,竟讓前院一下子暗了下來。
方小北站在后院中心,腳邊放著那瓶酒。
體內(nèi)傳來低沉的轟鳴聲,那是靈氣在高速流轉(zhuǎn)。
那瓶專門用于祭奠的酒憑空飛起,穩(wěn)穩(wěn)地懸浮在漫天的灰燼之中。
方小北繼續(xù)運轉(zhuǎn)體內(nèi)靈氣,漫天舞動的灰燼收到牽引,迅速匯聚在一起,一條條灰燼組成的線條在成型。
后院明亮了許多。
靈氣運轉(zhuǎn)到十指,方小北高舉雙手,十指在光線下竟然散發(fā)著淡淡青光。
十指跳動,空中由灰燼組成的線條似乎一下子聽到指令,以一種絕佳的路線抵達到對應位置,組成陣法的雛形。
待到所有灰燼線條落位完畢,線條與線條之間連接在一起,組成一個完整的陣法。
方小北屈指一彈,青光從指尖彈射而出,懸浮在空中的酒瓶應聲而碎。
里面的酒液沒有落下,而是分散成一滴滴水珠,依舊在空中懸浮。
“子母青蓮陣!”
話音落下,空中灰燼線條組成的陣法輕輕一震,如同水波蕩漾,在蕩漾之間,另一個陣法如同初生的嬰兒般誕生。
在上一世,這個陣法是由一位母親所創(chuàng)。
當時天下大亂,各個地方燒殺搶掠,那對母女四處奔波逃難,母女相互依靠,艱難存活,逃難之中母女分離,母親不得不潛入山林以求脫身。
在機緣巧合之下,母親在山林之中得到陣法傳承,修行五年,將將大成。
出山后,這位母親想找尋自己流落的女兒,于是創(chuàng)造出子母雙陣,又因女兒喜好青蓮,因而賦予青蓮之名,故而稱為子母青蓮陣。
子母雙陣一前一后,在空中徐徐旋轉(zhuǎn),一個逆時針,一個順時針。
“融!”
方小北雙手向下一按,母陣朝下方落下,接觸空中懸浮水滴之時,如暖風遇雪,立即溶解。
子陣獨自留在在空中旋轉(zhuǎn)。
紙錢已經(jīng)燃盡,方小北點燃另外的紙錢。
與方才一般無二,灰燼再次鋪滿天空,方小北運轉(zhuǎn)靈氣,將燃燒的灰燼匯聚成線。
“魔獄鎖天陣!”
在方小北的操控下,灰燼線條變換、排列,組成第二個陣法。
與子母青蓮陣不同,這個魔獄鎖天陣散發(fā)著一股股邪性,用眼角的余光去觀察時,還能發(fā)現(xiàn)陣法竟然散發(fā)著一股股黑氣,整個陣法就像是一個污染源。
在上一世,這個陣法的來源也不簡單。
這是方小北在上一世的某個秘境中發(fā)現(xiàn)的,是一個遠古陣法。據(jù)傳遠古時,一個魔頭企圖以陣法鎖住天地,以此將世界據(jù)為己有。
因此,他用百萬人的生命來血祭,然而引來天雷,將其毀滅。
能用出如此陰邪的陣法,難道在上一世方小北是魔道中人?
并非如此。
方小北一直認為,兵器無對錯之分,僅僅是兵器的使用者有對錯之分。
同理,陣法也無正邪之分,如何運用陣法的特性,才是陣法之正解。
方小北雙手輕輕一沉,魔獄鎖天陣如青蓮母陣一般,朝下落去,溶解在水滴之中。
青蓮子陣緊隨其后,也溶解在水滴之中。
方小北的思路很簡單,用魔獄鎖天陣來封鎖全身,阻止靈氣的逸散,通過子母青蓮陣來吸收轉(zhuǎn)化而成的靈氣以及運用靈氣來對敵。
紙錢又燃盡了,方小北第二次將備用紙錢點燃,并且沒有吝嗇,還將剩余的紙錢全部點燃。
接下來,方小北準備開始布置凈化陣法與靈氣轉(zhuǎn)化陣法。
這一次,時間充裕,材料充足,他不想如前兩次那般布置兩個簡易的凈化、轉(zhuǎn)化陣法。
陣法要精巧一些。
方小北展開自己大帝級的精神力,幫助自己更好的控制體內(nèi)靈氣,來彌補這具羸弱身體對靈氣的干擾。
靈氣驅(qū)使之下,灰燼匯聚,線條形成,接著組成陣法。
此刻組成的陣法,論復雜度,沒有子母青蓮陣和魔獄鎖天陣那么龐大;論面積,也比這兩個陣法要小上許多。
“鎮(zhèn)魔陣!金丹鎮(zhèn)世!滌心??!凈心!安神!……”
一道道安撫精神、鎮(zhèn)壓類陣法在空中快速出現(xiàn),里面有道教,也有佛教,還有其他特殊的宗/教。
總之,在上一世,幾乎叫的上名號的陣法、印法、武技圖都在其中,它們一起組成凈化陣法。因此,凈化陣法不是特指某一個陣法,而是眾多功能相似的陣法的集合。
至于轉(zhuǎn)化,方小北目前還沒弄清原理,他只是發(fā)現(xiàn)通過陣法、印法、武技圖凈化后的能量已經(jīng)具備靈氣的特點了。
如何轉(zhuǎn)化,這個問題在一定程度上已經(jīng)觸碰到靈氣的本質(zhì),若是方小北明白,他上一世也不會止步于大帝。
這些陣法、印法、武技圖加在一起,總共三千三百三十三。
從上午一直銘刻到深夜,方小北總算把這三千三百三十三道陣法、印法、武技圖銘刻完畢,將他們?nèi)谶M懸浮在空中的酒液。
那么現(xiàn)在,如何將陣法銘刻在身體表面?
在上一世,有一種刑罰,是將滾燙的烙鐵印在身上,來達到折磨刑犯的目的。在折磨之余,烙鐵也會在刑犯身上留下不可磨滅的烙印。
方小北使用的方法,與這類似。
他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從后院中心走到后院的北邊。
為什么選擇北邊,因為坐北朝南。
此時,夜已深。
空中懸浮的酒液在月光下閃閃發(fā)光。
方小北站在后院的北邊,先是讓自己的情緒平靜幾分鐘,接著表情凝重的邁出步伐。
他逆時針行走,從北邊走到東邊,再到南邊,接著是西邊,最后回到北邊。
這時,羊羔肉、豬肉、牛肉終于派上用場,它們已經(jīng)提前放在后院的各個角落。
香燭突然爆燃,在后院各個地方亮起。
靈氣匯聚腳底,方小北緩緩升空,停在酒液的水珠之間。
香燭再次爆燃,一下子便燃燒了一半,后院一下子變得更加明亮。
光線在酒液的水珠之間折射,一道彩虹出現(xiàn)在水珠之上。
彩虹之下,一道道絢麗的靈氣長鏈憑空出現(xiàn),它們各自頭尾相接,重重套環(huán),如同交疊在不同次元的的套環(huán),緩緩旋轉(zhuǎn)。
仔細數(shù)去,一共三千三百三十三道!
它們遠近交錯,圍城三個圓球,一個套一個,方小北則是處于三個圓球餓中心。
充滿時間般久遠氣息的三重呢喃吟唱在后院驟然響起。
聲音低沉又高昂。
所有靈氣長鏈急劇收縮,向它們中心處的方小北靠攏。
接觸方小北的身體表面時,發(fā)出哧哧的灼燒聲。
衣服瞬間變得破爛,白色的蒸汽不斷冒起,一道道長鏈在方小北的身體上灼燒出各自的印記。
方小北強忍著疼痛,沒有叫出聲,但羸弱的身體卻開始承受不住。
眉頭緊鎖,面色蒼白,汗珠如雨。肌肉在顫抖,帶動整個身體,方小北整個人開始抽搐起來。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長時間,方小北只是在忍耐著,憑借自己意志忍耐著。
終于,拓印結(jié)束,方小北直接從空中摔了下來。
此時的他已經(jīng)昏迷過去。
衣衫的破爛處可以看到方小北的皮膚,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紅色印記,印記明滅三次,然后慢慢黯淡,消隱蹤跡。
放在角落的羊羔肉、豬肉、牛肉已經(jīng)不知所蹤,只有原地濃稠的肉液證明它們曾經(jīng)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