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我們的話應(yīng)該是沒問題的,做個筆錄什么的也就差不多了,至于那邊的違法分子嘛,我看一時半會兒是起不來了,我家東籬這回下手比較重,唉,脾氣不太好?!彼贿叴蛉ぶu東籬,而一如既往地善解人意,章翼軫似乎也并沒有太過糾結(jié)于他們所說的話的真實性,“等警方把這件事處理的差不多時,我打算先送這位小姐姐回家,要不然太晚了人家一個姑娘也不安?!?br/>
“嗯。”
鄒東籬始終都對周遭的一切無動于衷,有種漠不關(guān)己的冷然,也令人很難想象他作惡起來又是何種模樣。
“不過,就可憐我家東籬獨身一人孤苦伶仃了,唔……這孩子本來就有點自閉,真讓人擔(dān)心?!闭乱磔F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要不然等警方備案完以后我給你一包煙你自己去網(wǎng)咖包宿?”
“說什么呢你?!编u東籬臉色一黑,略有些不悅。
“鄒學(xué)長如果一個人比較孤單的話,可以找我們啊?!边t妙溪想了想道。
“那待會兒就擺脫小學(xué)妹了?!边€不等鄒東籬有所反應(yīng),章翼軫便搶在了他前面笑瞇瞇地答應(yīng)了下來。
鄒東籬漆黑的雙瞳下意識地擴散了一些,他的面龐上始終無有分毫笑意,冷冰冰地抿著唇,肌膚白皙如雪,纖長如似染墨般的睫毛簌簌。
面對自己心儀的女孩,他完不知該表達一些什么才會比較自然,也不知該怎樣與她相處,對待別的女生的方式用在她的身上,鄒東籬只覺得很不妥,那樣對于她而言太過分。
“好,那我和姚灼華先走啦。”遲妙溪欣然道,沖著他們揮了揮小手告別。
之后她買了幾根烤腸與姚灼華分,先去了一趟手機專賣店給姚灼華買了一個新手機,又帶著他挑了幾件衣服。
她從不吝惜于花銷,畢竟也不是很缺錢。
他換上了一件原宿風(fēng)的有著白條紋的黑色長袖帽衫,與一條襯顯得他的身姿愈發(fā)修長的褲子,這一身為他添了幾分利落而帥氣,故而一時回頭率百分之百。
只是……姚灼華本人卻似乎有心事?
是因為什么呢。
“姚灼華,想什么呢這么出神?”遲妙溪略有些夸張地把自己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她烏溜溜的眸子中滿是不解,“你看起來,似乎有什么心事?不妨與我說說?!?br/>
“我……不,沒什么?!币ψ迫A遲疑了片刻,隨后還是搖頭。
“別想騙人了,你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心事都寫在臉上了?!边t妙溪忽然停了下來,略歪了一下頭,也微蹙下了雙眉陷入了思慮——不會是因為她的那個請求真的很過分,使姚灼華違反了什么規(guī)則,而后就會有比較嚴重的懲罰?越是這樣想她就越感到憂心忡忡。
對于她而言,她與姚灼華分明是初次見面的兩個人,這也方才是相識的第一天,但不知為何,在他身上有種令她不由自主就會很放心的安感,以及不可名狀的熟悉,那種熟悉的感覺難以從現(xiàn)實中的任何一個人身上找出原形,就像是把所有美好的夢幻東拼西湊在一起,凝成不可思議的奇跡。
“我沒事?!币ψ迫A半掩去眸光,讓人完不明白他在想些什么。
他,在質(zhì)疑自己的存在意義究竟在何處。
其實姚灼華也有很多事都不明白,想不通,也根本不知曉為何他自己會那樣在乎。
“是不是因為我麻煩你把自己的真實身份泄露給外人,觸犯了什么規(guī)定,會不會有什么后果?”她對此很是愧疚。
“沒有,你放心好了,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規(guī)定,也對今后不會有任何影響,只是——”姚灼華嘆息,他狹長而神光迫人得流溢著凌然光彩的丹鳳眼中,眸光深幽,“有一種直覺讓我感到很不舒服而已,那種感覺讓我覺得自己僅只不過是一個贗品,而且,在我身上的氣韻也與……你的那位心上人如出一轍,在想自己是不是只是一個可笑的替代品?!?br/>
“所以?”遲妙溪輕聲細語地詢問,發(fā)覺了他情緒的不穩(wěn)定,故而放輕了語氣。
“所以,不明白自己存在的意義,有一些動搖之前的想法了?!?br/>
“才不是呢,正如你初來之時所說,你是一個存在于這個世上的人,是獨一無二的?!边t妙溪仰頭凝視著他,目光真誠而柔和,“鄒學(xué)長是我……咳,暗戀的人,而姚灼華你是我現(xiàn)在的家人,我絕不會把你當(dāng)成任何人的替代品,就,只不過是對于你覺得很親切,像認識了很久的老朋友一樣?!?br/>
“謝謝。”姚灼華深呼了一口氣,卻除此之外久久地不知該說些什么。這一句“謝謝”之中飽含了太多的情感難以言喻,有千言萬語不曾言說,卻也不必再多費口舌贅述。
“好啦,以后還可以在網(wǎng)上給你買一些衣服,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餓得前胸貼后背了,姚灼華你呢?”她走在前面,撲閃著水汪汪的眼眸很是可憐的模樣,滿心都是對食物的渴望。
是什么在呼喚她?食物!
現(xiàn)在誰阻撓她遲妙溪進食,就是她此生最大的敵人!而詢問姚灼華也僅只不過是客氣一下而已。
只見姚灼華唇輕啟,伸出了一根纖長的玉指,一指一旁道:
“我覺得我現(xiàn)在甚至可以去喝石油?!?br/>
“那個是醬油!”遲妙溪瞧了一眼隨即糾正道,“別看了,咱們?nèi)ツ沁叧葬u……啊不是,吃麻辣燙,快,別耽誤正事了。”她已對那邊的麻辣燙望眼欲穿,垂涎三尺許久了。
迫不及待地拉起了姚灼華便火急火燎地沖向麻辣燙店,不顧及路人們詫異的眼光。
遲妙溪烏黑如荔核的眼眸一時亮晶晶的,仿佛室內(nèi)的光線分好不漏地傾灑在她的眼眸中,使得她眸中的那一片純粹的黑色仿佛也被點亮了一般。濃黑的眼線加深了她眉眼處的神采,珠光的眼影也愈發(fā)將她襯托得嬌嫵動人,致人心魂為之動搖不已。
但外表的一切都僅只為點綴,不及她靈魂的顏色那般,淡淡地發(fā)散著柔和而明亮的輝影。
她目不轉(zhuǎn)睛地挑選自己喜歡的食物,分外專注地夾了一大堆,并招呼姚灼華也自己夾,挑好了以后就偏頭轉(zhuǎn)向姚灼華道:“姚灼華!你幫我去稱一下結(jié)賬,我把現(xiàn)金留給你,吃麻辣燙還得有一會兒呢,我先去買點別的零食什么的?!?br/>
“好?!币ψ迫A微低下了眉眼。
“對了,如果你吃不慣辣的可以要清湯的?!边@個明媚如陽光的女孩子笑容燦爛,她在將裝有現(xiàn)金的小挎包遞給了姚灼華之后,稍認真地叮囑了一下,便滿心歡喜地出門去買自己心心念念的美食了。
她只感覺今天風(fēng)和日麗,美妙至極……即使實際上現(xiàn)在燈火通明如白晝的商城外天色已漸晚。
是因為她在這一天遇到了自己的心上人,還與他說上了話,對此,她真的很開心。還有的話,便是遲妙溪一直以來都在企盼著能夠與鄒東籬的距離近一些,同時也希望自己對心上人能有所幫助,譬如以她所擁有的一切去盡她所能幫助他改變現(xiàn)狀。
遲妙溪用網(wǎng)銀支付買了兩支冰淇淋回去,跟姚灼華一人一支。不過一會兒麻辣燙也好了,姚灼華撩起鬢旁一縷碎散的長發(fā)捋到耳后,去將兩個人的麻辣燙一一端來。
然而當(dāng)她看到自己的那一碗麻辣燙時,她臉皮上的笑容凝固了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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