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時間真的會淡漠許多東西。
半個月后,雷恩沒有選擇一只待在伊芙的房間,但每天休息的時候都會看上一眼。
好像這樣心中有了一絲期待,盼望每次開門的時候,能看見女孩坐在床上笑著說:“我醒了?!?br/>
可惜只是美好的愿望而已,每次雷恩都會經受打擊,他持之以恒,等待那天的來臨。
半個月時間,前方荊棘花和暗狗的戰(zhàn)局漸漸穩(wěn)定,進入拉鋸戰(zhàn)。雙方潛入魔獸森林進行游擊,蘇零和李暗坐鎮(zhèn)后方,互相牽制,黃金級別的段位者成為戰(zhàn)斗主力。
每天都有重傷成員被抬回來,傷勢剛剛恢復一些再次投入戰(zhàn)場。傷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加,現(xiàn)如今荊棘花幸存的段位級人數(shù)不足20。
戰(zhàn)爭是個無情的絞肉機,人們在流血、死亡,但他們眸子里的仇恨越來越深,哪怕和暗狗糾纏并不深的人,在一場場死戰(zhàn)中也結下死仇。
這場戰(zhàn)爭必須分出勝負,他們殺紅了眼,恨不得將對方抽筋剝皮。
為了有效支援前線,異能者們也沒閑著,公會廢墟被簡單收拾一番后重建,目前有一座木樓和一間地下練武場,資源不再吝惜,拋出僅剩的一本天級武技招募到一名黃金級治療師,這是半月來最好的消息了。
千雪城所有勢力的眼線都注視著這里,荊棘花和暗狗的勝負直接決定他們下一步棋怎么走。
雷恩也沒閑著,他為了強迫大腦忘記伊芙的事,潛入魔獸森林,用鐵與血磨練自己。
28級飛快竄升到30級,如今雷恩正式站在異能者的巔峰,只要愿意隨時能晉升段位者。
但是他不會這么做。
30級晉升段位者的過程稱之為聚靈。聚靈時間越長,成為段位者后獲得的力量越強大,假如直接晉升,雷恩未來的潛力會大打折扣。
更強大的力量才能保護別人,雷恩刻骨銘心的明白了這一點,他拼命屠殺魔獸,磨練自己的技巧和力量。
魔獸森林南側成為所有傭兵的禁地,那邊是荊棘花、暗狗的決戰(zhàn)戰(zhàn)場,段位級的靈力轟隆爆炸不停,成為死亡禁地,就連野獸都不敢棲息。
雷恩選擇的是北側中層區(qū)域,這一塊30級魔獸不少,鮮有段位級,是最佳的試煉之地。
千雪城,被兩大公會鬧騰的風起云涌。
。。。
轉眼一晃,是進入魔獸森林的第七天了。
一個衣衫襤褸,滿臉灰塵的少年靠在樹邊休息,他放下缺口慢慢的太刀,抓起地上一捧雪擦拭灰塵,背上還有個鼓囊囊的包袱。
包袱布被血染成紅色,聞起來有股腥臭味,不知道里面裝的什么。
不遠處,有只迅捷豹賊頭賊腦的探過來。它的運氣非常好,碰見一只落單的人類,可以美餐一頓。
當它接近少年五丈范圍內時,敏銳的鼻子嗅了嗅,迅捷豹口中發(fā)出恐懼的低鳴,它嗅到那只不起眼包袱上,染著無數(shù)同族的鮮血!
更可怕的是,包袱縫隙中出的一只角,是它的天敵,甲蟲獸的腦袋!
迅捷豹擁有不俗智慧,立刻明白眼前的人類不好惹,嚇得夾著尾巴跑掉。
“呵呵,算你走運,剛好是我的休息時間。”
雷恩嘟囔一聲,早就發(fā)現(xiàn)了迅捷豹接近。
智慧天賦隨著等級提升效果日益顯著,某種意義上來講,雷恩的嗅覺和對危險的直覺,比起魔獸都靈敏。
凡是等級不高于它的生命,一旦接近十丈范圍內都會被立刻發(fā)現(xiàn)。
從系統(tǒng)背包中拿出一塊風干的鹿肉,雷恩就著雪大口吃著,一只鹿腿下肚后有了些許飽腹感。
滿意的摸了摸肚皮,雷恩還有一件事需要苦惱。
這一袋子魔獸的‘珍貴部位’實在太多,背包擱不下,扛著嫌礙事,扔了可惜。想繼續(xù)在魔獸森林修煉下去,得先把這一包袱東西處理掉。
里面都有什么呢?
雷恩也記不清七天來殺了多少魔獸,他身為天選者,本身實力出眾,加上獲得四星冰心防御大增,在森林里面可以說橫著走,無所匹敵。
硬要比喻的話,他有信心跟號稱千雪城第一異能者的卡月一戰(zhàn)。
在師傅阿左的教導下,斬剛閃千錘百煉。宴會中進入意識空間,觀摩亞索招式取得技能內蘊,雷恩儼然成為異能者中的一號強者。
假如動用技能狂怒,一頭普通30級魔獸甚至在他手里撐不過照面就被斬首。
關于‘暴君’狀態(tài),和李鬼那一戰(zhàn)的內容雷恩記憶很模糊,依稀能想起視野全是紅色,其他的都忘了。
暴君狀態(tài)對身體的副作用遠比狂怒大得多,如果沒有蘇零喂給他的綠色生命藥劑,雷恩是絕對死翹翹了。
他追查過那瓶生命藥劑到底是什么,答案讓他心懷愧疚了很長一段時間。
綠色生命藥劑系統(tǒng)商城里不賣,只在極少數(shù)任務獎勵里出現(xiàn),名為‘生命之水’,拍賣行售價一百萬金幣!
呵,一百萬啊,蘇零是鉑金強者能弄到,雷恩這種異能者再強想賺個一百萬,卻得下輩子了。
途中強制任務出現(xiàn)了一次,但以雷恩現(xiàn)如今的實力,只要不讓他去殺段位者,30級能完成的任務他沒理由完不成。
放眼千雪城,段位之下能被他視為對手的只有卡月了,當然不排除有臥虎藏龍的人。雷恩信心爆表是有原因的,四星冰心+100護甲的增幅太強了,他有一次好奇心大作,逮住一頭血猿與它角力,不用刀、技能,就用拳頭硬碰硬干了一仗,結果贏了!
血猿是什么魔獸?皮糙肉厚,力量大!可是看看次啊一米七五的雷恩,裝備冰心之后直接化身人形泰坦!他故意讓血猿蒲扇大的拳頭砸在身上,除了一個紅印一點事沒有。
“太弱了。”
雷恩感嘆一聲,傭兵們覺得危險重重的死亡之森,無數(shù)可怕的魔獸在他嘴里只有一句‘太弱了’的評價。
這也是事實,比起壓制實力的伊芙、阿左,魔獸毫無章法全憑本能的攻擊,像小孩子過家家。
想起他們兩人來雷恩的心忍不住抽搐一下,一直沉浸在殺戮里被遺忘的回憶蘇醒。
“不行,得回去一趟,正好處理這一口袋東西,換身干凈衣服?!?br/>
“艸啊,雖然用雪能洗澡,但衣服就這一件,被魔獸抓的破破爛爛的?!?br/>
沒錯,看形象雷恩就是個要飯的叫花子,用太刀當樹枝扛在肩上,挑著包袱,上身衣服變成破布條扔了,褲子只剩一個褲腿。
看了看方向,雷恩準備返回千雪城。
。。。
魔獸森林中層邊緣,一支傭兵小隊面臨危機。
一共三只兩丈高的血猿仰天咆哮,它們最低的實力都有24級,加上皮糙肉厚的特點,是非常難纏的對手。
“我、我們逃吧,打不過的!”
一個熟悉的面孔弱弱說道,這支七人傭兵小隊已經死在血猿手下兩人,他們的尸體成了血猿美餐,吞食人肉的血腥場景嚇得法師臉色蒼白。
如果雷恩在這里的話一定能認出,他是百科書隊伍里的那名法師,還曾質疑過水龍果的分配問題。
“閉嘴!”傭兵隊長是個雄壯的大胡子男人,他雙目血紅的怒吼一聲,“你這個軟蛋!要不是百科書推薦你,這樣得廢物我肯定不收!”
法師恨恨低下頭,不禁懊悔當時為什么鬼迷心竅,脫離隊伍加入了他們。
三只血猿逐漸逼近傭兵小隊,眾人驚懼不已,冷汗直流。
僅剩的五人里,大胡子等級最高,25級,他獨自對付一只血猿綽綽有余,但隊伍的其他人太弱了。
傭兵們一步步后退,一個戰(zhàn)士帶著眼淚吼道:“隊長,和它們拼了,我要為弟弟報仇!”
法師用看腦殘一樣的目光瞟了他一眼,三個20多級的血猿,真的拼起來肯定兩敗俱傷,最先死的就是他們這些弱者。大胡子隊長25級不求殺敵自保的話肯定沒問題,他們就沒那份實力了。
地上一灘殷紅的血跡刺眼,傭兵們最不欠缺的就是血性,有時候一句話上頭就敢往上沖。
顯然大胡子也是這類人,他高舉手中的長矛吼道:“兄弟們,傭兵沒有怕死的,殺啊!”
一群人正準備往前沖,森林里突然多了一道強大氣息,大胡子臉色大變,“還有一只!”
大樹被連根拔起,一只更為高大的血猿捶著胸膛吼了一聲,周圍的樹葉片片落下,可怕的氣息讓傭兵們兀自顫抖,大胡子不敢置信的說道:“30級,30級血猿!”
“怎么會。。?!睉?zhàn)士絕望的呢喃著,光這一只血猿就能掃滅隊伍,更何況還有另外三只!
法師臉上露出濃濃后悔,當初就是看大胡子等級高才跟隨的他,沒想到是個腦子缺根筋的蠢蛋!早聽自己的逃跑不就得了?
“退路被封死了!”另外一個弓箭手驚駭大叫,四只血猿形成一個包圍圈步步緊逼。
“都別灰心!隨我殺出一條血路來,我們還有希望!”大胡子振臂高呼,想挽回一點氣勢,但是看看隊友的臉色,大家都不認為這個做法行得通。
他們靠攏在一塊,互相能感覺到對方瑟瑟發(fā)抖的身體,血猿張著血盆大口逼近,他們使勁往后退,甚至擠得背后的人差點歪倒。
“那、那是什么?”戰(zhàn)士眼睛一亮叫了一聲,森林里走出一個人影,眾人都看見后心底不由燃起一絲希望,或許是某個強者!
為了活命幾人也不顧臉皮了,直接扯開嗓子大喊:“大人救命??!”
“救命??!”
“那位閣下,請救救我們!”
森林里竄出的人影動了動,似乎發(fā)現(xiàn)了他們,改變既定的前進方向,慢吞吞的走過來。
法師臉龐赤紅,激動的差點哭出來??催@風輕云淡的步伐,不急不緩的做派,絕對的高人??!
只有真正的高手才有這般氣度,換成普通傭兵見著四頭血猿,不早嚇得兩腿飛奔跑掉了?
大胡子等人第一次和法師想到了一塊,喜上眉梢!
可是。。。等這人走近后,眾人發(fā)現(xiàn)了一絲不對勁。
那人衣衫襤褸還挑著以個破口袋,哪有半分強者的樣子?
一般來說,高手不都是白衣飄飄瀟灑如風嗎?感情這人是來魔獸森林討飯的?
“唉!”大胡子嘆了口氣,臉色重新灰暗下去。
年紀大了總會異想天開,是啊,傭兵們都唯利是圖,怎么會冒風險救他們?
也許是臨死前開了竅,他善心大發(fā),高聲叫道:“要飯的你快逃吧!這幾只魔獸是血猿,你能跑多遠就跑多遠吧!”
剛剛燃起的希望轉眼間熄滅,眾人的情緒更加低落,戰(zhàn)士自嘲一笑,“我就說嗎,肯定沒人來救我們?”
“嗯,你在看什么?你這個怕死鬼還指望他來就我們???”戰(zhàn)士嘴角撇了撇,譏笑法師的可笑行為。
法師瞪大了眼睛,身子使勁往前探,剛開始他也以為是尋常過路的蠢蛋,仔細看了兩眼發(fā)現(xiàn)不對勁,這人雖然一身灰、穿的破破爛爛,卻有點眼熟?
越看越像,一個心目中高大無比的人影漸漸清晰,法師喜出望外的說道:“有救了!”
有救了?戰(zhàn)士聽在耳里哈哈大笑,“我看你是嚇得出現(xiàn)幻覺了吧!”似乎血猿沒那么可怕了,身旁有個懦夫小丑存在,讓戰(zhàn)士覺得自己還是很堅強的。
慢慢的,他也發(fā)現(xiàn)不對勁。
那個要飯的是瘋了嗎?像個傻子似得直愣愣走過來,看不見旁邊血猿兇神惡煞的盯著他?
他吞了口唾沫,狐疑的自言自語:“是個瞎子?”
在對面,雷恩挑著他的包袱視若無物的往前走,眼角看都沒看血猿一眼。
大胡子睜大了眼鏡,嘴中不斷重復著:“瘋了,瘋了,他會被血猿四分五裂吃掉?!?br/>
幾只血猿勃然大怒,這個弱小的螻蟻竟然忽視它們的存在!當即揮動腳掌震得大地一顫一顫的跑過去,要把雷恩碾成肉醬!
傭兵們仿佛預見了即將發(fā)生的血腥場景,不忍的閉上眼睛。戰(zhàn)士剛剛目睹了弟弟的死亡,憤恨的低下頭去,這時看見法師直勾勾看著那邊,不禁眉毛一跳:這家伙比誰都膽小,這會兒是怎么了?
難道。。。(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