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車失靈，”于佳薇說，“官方的認(rèn)定事故責(zé)任書應(yīng)該今天也會出來，會是意外?！?br/>
    陸可為聽于佳薇這樣說，就知道她一定沒有認(rèn)定了這個結(jié)果。

    “是坐的誰的車？”

    陸可為問這句話，一下就切中了要害。

    “謝家的車?！庇诩艳鞭D(zhuǎn)頭看向陸可為，“不過應(yīng)該和謝雪桐無關(guān)，她一直在醫(yī)院里陪你?！?br/>
    陸可為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透過玻璃看進(jìn)去，或許是因為角度問題，于佳薇覺得，他眉梢那一道淺疤，看起來更鋒利了。

    于佳薇給劉麗請了假，劉麗準(zhǔn)了于佳薇的假，叫她在醫(yī)院好好陪陪母親。

    剛開始于佳薇入職天誠，劉麗是見過馮瑞芳的。

    “吉人自有天相，你媽媽肯定會沒事的。”

    同樣一句“吉人自有天相”，可于佳薇聽在耳朵中，就是和謝芷愛說出來是完全不同的感覺。

    “工作方面，馬會還有一個月，你到時候不行再跟我說，生日會的話，我?guī)湍愀笃诎?，我找下郭玲玲。?br/>
    于佳薇：“謝謝組長！”

    “到時候拿到獎金，請我吃一頓，”劉麗說，“說定了?！?br/>
    “好?！?br/>
    于佳薇進(jìn)入天誠之后，就一直是劉麗在帶她。

    她能遇上工作上的伯樂，肯賞識她，指引她，她就需要更加努力去回報這些看好她的人，不叫他們的希望落空。

    她掛斷電話往休息室走，經(jīng)過拐口的時候，看見陳東鐸走在前面。

    她快步走過去，拉了下他，“剛才你見醫(yī)生了嗎？醫(yī)生有說什么?！?br/>
    “陳東鐸”：“……”

    于佳薇這才側(cè)頭去看他。

    她也腳步一頓。

    這人不是陳東鐸，而是方柏軒。

    于佳薇打量了一眼方柏軒。

    其實方柏軒若不是穿著的這一身衣服的話，于佳薇認(rèn)不錯。

    主要是從身后看，兩人身量差不多，身高也相仿。

    平常于佳薇見方柏軒的時候，慣常都是白大褂，要么就是休閑裝，這種正裝的時候很少。

    方柏軒兩眼下面有烏青，也沒搭理于佳薇，推開休息室的門就進(jìn)去了。

    陳東鐸剛坐在桌邊處理完電腦中的文件，抬頭看方柏軒：“回來了？”

    方柏軒直接把西裝外套給脫了，丟在了一邊，自己給自己接了一杯水，“非常成功，于妹妹剛才都認(rèn)錯人了，扯著我的胳膊親密的喊我親愛的?！?br/>
    于佳薇：“……”

    陳東鐸：“……”

    方柏軒喝了半杯水，再看這兩人，都沒有什么特別驚異的表情，“你們就這反應(yīng)？”

    陳東鐸繼續(xù)敲打著筆記本的鍵盤，沒抬頭。

    于佳薇走過來，從包里拿了紙巾就轉(zhuǎn)身去洗手間了，表現(xiàn)的再淡然不過。

    方柏軒好像意識到了什么，“你們……”

    陳東鐸推了推鼻梁上的專用防輻射眼鏡，“她從來沒叫過我親愛的?！?br/>
    “……不是吧，”方柏軒卷了卷衣袖，“那你們私底下都是怎么叫的？”

    “名字?！?br/>
    方柏軒：“……”

    原來漏洞出在這里。

    方柏軒向后靠在椅背上，“說真的，你這戀愛談的也太沒勁了，都沒有什么彼此之間的親昵感，說她是你秘書我都更相信?！?br/>
    陳東鐸抬起頭來，眼光從鏡片后直射過來。

    方柏軒擺手，“算我沒說?！?br/>
    陳東鐸在和蕭良聊天。

    他將霍雙手里的事故責(zé)任認(rèn)定照片發(fā)給了蕭良。

    蕭良回復(fù)：【我今晚回去?！?br/>
    他闔上筆記本，黃秘書也到了。

    黃秘書把早上的情況說了下。

    “出來的時候有驚無險，本來我開擺渡電瓶車，都已經(jīng)快到停車處了，碰見了魏小公子?！?br/>
    陳東鐸掀了掀眼皮。

    “也是奇葩，大半夜的不睡覺，在山莊里面拉著一個美女溜達(dá)，”方柏軒接著說：“他跟我打招呼，問我說五哥好?！?br/>
    “然后你回什么？”

    “我哪兒敢回啊，我就什么都沒說，裝高冷范兒。”

    “嗯，裝對了?！?br/>
    “……”

    距離遠(yuǎn)，再加上夜色深濃，黃秘書也就覺得沒什么事，接下來的路上就很順暢了。

    陳東鐸扣了扣桌面，遞給方柏軒一份病歷資料。

    方柏軒蹙了蹙眉，“這是什么？”

    “馮瑞芳的病歷資料，你看一下，”陳東鐸向后靠在椅背上，摸桌面上的煙盒和打火機(jī)，“給我個準(zhǔn)信兒?！?br/>
    昨天晚上的車禍?zhǔn)鲁鐾蝗唬偌由戏桨剀幵谏角f里也有事，陳東鐸也就沒有勞煩方柏軒，只找了和方柏軒關(guān)系比較近的醫(yī)生去問。

    方柏軒拿到這份病歷的時候，也很是吃驚。

    “車禍？”

    “嗯。”

    他翻看了一下手中的病歷單。

    主治醫(yī)生開的很詳盡，或許就是為了存檔用的，包括手術(shù)也開了錄像。還有十分詳盡檢驗單。

    “我去看看?！?br/>
    方柏軒在涉及到專業(yè)問題，就很認(rèn)真。

    他換上了白大褂，在進(jìn)入重癥監(jiān)護(hù)室之前，也穿上了無菌防護(hù)服。

    他對著手中的檢驗單的數(shù)據(jù)，又在病床邊仔細(xì)端詳了許久。

    等到出來后，他摘下口罩，先將手里的一次性手套丟掉，才緩緩的開口：“老趙說的沒錯?！?br/>
    陳東鐸的眼神一暗。

    方柏軒說：“我看了，手術(shù)很成功，這種情況，能救得活已經(jīng)算是她積福報了，要我說，可能性都只能給你壓到百分之三十，說百分之五十是給你留希望了?！?br/>
    于佳薇站在墻后，聽著他們的對話。

    她的手腳冰冷，心里希冀的光，轉(zhuǎn)瞬就已經(jīng)熄滅了。

    她沒出去，等到方柏軒和陳東鐸離開后，才順著電梯下了樓。

    她沒有聽醫(yī)生親口說，卻也能從方柏軒的那幾句話里，判斷出一二來。

    百分之五十都只是留希望么？

    她走進(jìn)住院部的小花園里，坐在一張石凳上，許久都沒動。

    前面有不少人來來往往的經(jīng)過，于佳薇的視線始終停留在前面一米見方的鵝卵石地面上。

    她覺得她該奢求點什么，比如說去燒燒香，求求佛。

    忽然，眼前停下了一雙皮鞋。

    他坐到于佳薇的身旁，攬了一下她的腰。

    她沒有掙開，歪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他沒有說話，她也沒有開口。

    他握著她的手，一直到日薄西山，夕陽的橘色陽光灑在她的發(fā)梢，神情安靜而靜謐。

    “我媽媽做了那么多的好事，老天爺一定舍不得把她帶走的，是吧?！庇诩艳弊约狐c了點頭，肯定道，“是的，一定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