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葬月（三）(本章免費)
天仍是陰沉沉的，眼見那些大小不一、形態(tài)個異的異界生物如漫天的飛蝗，密密麻麻，越積越多，莫漠身邊的神秘女人不禁微微皺了皺眉。
雖然本能地畏懼于“方尖塔”留下的魔法光輝，但事實上，無論如何弱小的種族，當(dāng)他們聚集到一定數(shù)量的時候，本能的恐懼就會被最大限度的壓制。我的意思是，在眼前這樣一種情況之下，我并不懷疑在接下來的什么時候，會不會有那么一個或者兩個冒失的異界怪物，稀里糊涂地闖進(jìn)商業(yè)街的戰(zhàn)圈來。
可說來也怪，那原本還處于昏迷狀態(tài)的阿烽此刻卻突然坐起了身，莫名其妙地扯開嗓門兒大叫道：“啊！我的帽子不見了！”隨后一陣迷迷糊糊的嘟噥，“一定是莫漠或者雪莉拿去了吧......”說著，轉(zhuǎn)身打起了呼嚕。（汗?。?br/>
“雪莉！”莫漠一驚，“我這個笨蛋！”猛一轉(zhuǎn)身，“幫我照顧他！”說著，頭也不回地向著他們落腳的舊大廈沖了出去。
那女人先是一愣，然后若有所思地望了望地上的阿烽：“原來還有同伴??！”微微一笑，“看來你這人除了膽小之外，還不算太壞?！本従彾紫律?，在男孩兒身邊的地面上輕輕一摸。
就如我們所看的到的，阿烽幾乎是從地上直接蹭起來，站得就像一張繃得筆直的強弓。這原因其實也很明顯，剛才女人“平平無奇”的一摸，看起來似乎是如此的輕柔，如此的不經(jīng)意，但真正使來卻在商業(yè)街那早已經(jīng)不再光彩照人的大理石上留下了一個不算太大，卻足以容納一頭大象的深坑。
當(dāng)然，這樣一種驚人的技巧，或者說，這樣大的一個深坑到底是如何被她----一個芊芊女流給“砸”出來的，早已沒人能夠深究。因為幾乎是在男孩兒站起身的同時，她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片刻之后，阿烽更莫名其妙地受到一股奇大的力量，帶著一聲凄厲的慘叫，直沒入異界獸所聚集的街區(qū)。如果沒有記錯，這一招正是隔空取物的絕技----“神龍吸水”。
望著街上那黑洞洞的深坑，蘭斯微一皺眉，倆老頭兒則幾乎是驚得合不攏嘴，惟有那黑生生的魔法師爽朗地哈哈大笑起來。
“不枉此行！不枉此行！”他聲如雷響，“沒想到剛來異界就遇上這么個厲害的小娘們兒，與此相比，抓到個龍族算什么”把龍?zhí)靻⑼厣弦粊G，“來??！老子今天一定要好好地干上一架！”說著，又是一陣猖狂的大笑。
蘭斯仰首望天，幽幽嘆了口氣道：“雖然并不喜歡與老人為敵，但如果被那么多的魔物圍上來的話，不知道老師又要引起什么樣的轟動了，所以，速戰(zhàn)速決吧！”
“哦？”歸海暮眼前一亮，“想不到你年紀(jì)輕輕，竟然有如此的自信。”
“作為一個武者，”蘭斯道，“絕對的自信可是最最基本的東西啊！”把細(xì)劍直指向天，“既然你也是擅長用武器近戰(zhàn)的，就先從你開始吧......”
歸海暮淡淡地一笑，之后在身邊的男孩兒身上輕輕一拍。
這一次歸海鳴倒是格外聽話，一溜煙躥到不遠(yuǎn)處的一面一人多高的斷墻后面。因為他知道，爺爺已經(jīng)默許他留下，只是要他躲到更為安全的地方，以免為自己帶來不必要的危險。
另一方面，狄青杵著他那根又短又細(xì)的大頭拐杖，一步一步地度到歸海暮身邊：“什么時候?qū)W會用兩把刀了?！睂⒂嘞碌囊话盐涫康兑步唤o了老人?！安贿^，也罷，也罷，既然你們已經(jīng)選好了，我也只好將就著點，就挑這個蠻子魔法師了?！?br/>
他微一轉(zhuǎn)頭，望了望蘭斯身不那個又矮又胖的家伙。希望大家還沒有忘記我們這個異界王子的叔叔。
“事先聲明......”狄青道，“如果你想打的話，大可以一起出手，光明正大也好，背后偷襲也罷，隨便你，反正我是不在乎的?！闭f著，呵呵幾聲怪笑。
“你在說什么哦！”那人腆了腆他那已幾乎接近球形的大獨腩，并一面緊了緊領(lǐng)結(jié)道，“我可是斯文人，怎么可能跟你們這些異界的粗人一樣動刀動槍?！鳖D了頓，“況且，你的對手可是這位護(hù)國法師大人。難道你還認(rèn)為你有哪怕一丁點獲勝的希望嗎？”
“這個麻......”狄青又是一陣怪笑，“動手試試，自然也就清楚了?！?br/>
再說剛剛奪路而走的莫漠，情急之下，他倒沒多想，可這路才剛一走一拐彎兒就遇上了麻煩。
攔住他去路的異界獸一個背生雙翼，似人卻有無數(shù)細(xì)小的利齒，另一個外形干瘦，卻長了一個臃腫的大頭，頭上更隆起一個個惡心的肉瘤。
見況，莫漠動作一滯，這才反應(yīng)過來，除了商業(yè)街那一小撮地方，廢都早已被類似的怪物給霸占了。
然而，即便如此，男孩兒卻絲毫沒有退卻的意思，一步也沒有。事實上，他只是感到納悶：
想他年紀(jì)雖小，但因為生在異世，早已不知道歷經(jīng)過多少次生死懸關(guān)。
恐懼？對于沙漠里的人而言，唯一能令他們感到恐懼的恐怕只有被人搶去了所有的水和食物，所以即使面對的是眼前這等丑陋的怪物，莫漠也可以毫不退縮。
可為什么？為什么在剛才夕陽落盡之時，僅僅是被那神秘女人注視著，就居然連拿槍的勇氣也沒有了？難道是錯覺？還是說當(dāng)時受到了阿烽的影響？對了，阿烽，一定就是這樣的。
想到此節(jié)，他突然無意識地把手垂在身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種感覺，內(nèi)心平靜得像無風(fēng)的湖面，沒有遲疑，沒有猶豫。
就如我們所知道的，對沙漠里的人而言，莫漠的這把快槍絕對是不可多得的東西。當(dāng)然，我想說的“絕對”不會僅僅只是它的威力。
沒有預(yù)警，沒有征兆，就像大沙漠里每天所發(fā)生的，槍響了，遠(yuǎn)遠(yuǎn)地傳向天邊。
不用懷疑莫漠的速度有多快，因為我們并沒有這樣的時間，就像那兩只異界獸沒有對任何事情做出反應(yīng)的時間一樣。
伴隨著胸口汩汩流出的鮮血，他們倒下了，即使他們的臉上滿是驚恐、不安還有疑惑。
對于來自異世界的他們而言，顯然最終也沒弄明白，這樣一個看上去僅僅只有十幾歲的男孩兒，是如何將“死亡”這種東西輕易降臨到他們頭上的。
他們當(dāng)然也沒有更多的機會去了解，在莫漠成長的這個野蠻的世界里，強者生、弱者死是多么“堅硬”的規(guī)則。
風(fēng)又起了，那是沙漠里的風(fēng)，凄厲而且兇悍。
站在商業(yè)街街心的歸海暮怔怔地望著手中的兩把武士刀出神，好一會兒才微一嘆息，將其中一把背到了背上，而另外一把則斜挎在腰間。
“你準(zhǔn)備好了嗎？”蘭斯淡淡地道。
“說到底，你我都不是好戰(zhàn)之人。”歸海暮道，“但大家終究立場不同，而且事到如今，看來此戰(zhàn)再所難免?！庇质且魂噰@息，“來吧，就依我們世界的規(guī)矩，勝負(fù)論英雄，其實我想，這一點無論是在你們或者我們的世界應(yīng)該都是一樣的?！闭f著，雙手握刀，但刀卻依然沒有出鞘。
蘭斯穩(wěn)穩(wěn)地把細(xì)劍在空中劃了一個圈，斜指向天。
大戰(zhàn)一觸即發(fā)，上一刻兩人似乎還在原地靜靜地對峙，但下一刻卻已在無數(shù)虛影中過了數(shù)十招。
那異界人果然并非泛泛之輩，手中的細(xì)劍不僅快如閃電，而且刺擊角度格外刁鉆，幾乎將歸海老頭攻得只有招架之力。
但就如我們所看到的，雖然只能招架，歸海暮也并不顯得格外吃力。從某種意義上說，他甚至算得上輕松。
只見他揮刀自如，雖然邊戰(zhàn)邊退，但防御的動作卻始終非常之小，而那些看似簡單之極的招式卻頻頻將對方那些兇猛而且凌厲的攻擊輕易就給消于無形，所以一時之間，兩人一攻一守，竟是難分難解。
再說站在街心的老怪物狄青，眼見著歸海暮已經(jīng)開打，他自然也不能閑著。希望大家還沒有忘記，現(xiàn)在整個商業(yè)街可都還覆蓋著他的“石冰極”，這也是那些數(shù)量眾多的異界生物不敢輕易靠過來的原因之一。
“看到你周圍的這些東西了嗎？”他洋洋得意地道，“這就是我的能力，而且是我唯一的一種能力?！闭f著，用那又短又細(xì)的大頭拐杖在地上一劃，地上便憑空冒出一個小小的、由冰晶筑成的墩子。
他悠閑地坐到上面，接著道：“但別怪我沒有事先提醒你，千萬不要因為只有一種能力而小看我，那可是會付出代價的......”
黑臉魔法師冷哼一聲，微一抬手，一只丑陋的獨眼怪物便不知從什么地方飛了過來。
那半人身的異界獸原本身材魁梧、肌肉虬結(jié)，但被人抓在手里，卻如一只剛出生不久小雞崽兒似的，不僅毫無反抗之力，甚至還有些瑟瑟發(fā)抖。
見況，魔法師一陣既邪惡又猙獰的笑，接著把手放在妖獸背后，微一使勁，便生生地插進(jìn)肉里。
怪物一聲凄厲的嘶吼，全身的骨骼都開始咯咯作響。之后，驚人的一幕發(fā)生了：
就在魔法師放開手的同時，它身體表面突然開始放射出一層淡淡的綠光，而周身的骨骼更開始極速的生長。我們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具原本已經(jīng)異?？嗟纳眢w，是如何以肉眼看得到的速度變化的。
不過，一切往往總都有一個極限。就在那些只是被拉伸的筋肉終于不堪重負(fù)時候，它們就有如一件極不合身的禮服，被生長得過大的骨骼輕易給撐破了。于是，一具活生生的、渾身沾滿還未褪盡的血肉的骷髏就這樣站到了狄青老頭的面前。
“你！”即使性格偏激古怪如狄青這樣的老怪物，見到這樣一種情況也不禁打了一個突，“這......這到底是什么東西？”
“你問我這是什么東西？”魔法師哈哈大笑，“這是以你們異界人的智慧永遠(yuǎn)也無法理解的東西！”話音未落，那血肉模糊的巨大怪物便是一動。
開始的時候，它顯然對這樣一種新形態(tài)還有些不適應(yīng)。剛邁第一步，就是一個踉蹌。身體在一陣不協(xié)調(diào)的扭曲過后，又將身上的筋肉多蛻掉了一些，暴露出更多血與骨疊加而成的那種觸目驚心的猩紅。
狄青微微退了一步，倒不是因為恐懼，只是眼前的景象不僅惡心，更加令人有些毛骨悚然，當(dāng)然，如果這個人在精神上并不存在什么問題的話。
那怪物卻猛地抬頭一聲嘶吼，空洞的雙眼中突然精光大盛。伴隨著魔法師嘴角一絲詭異的笑，它已經(jīng)朝狄青老頭疾沖而去，速度之快，我們甚至不能清楚地看到他起身的動作。
不過，曾經(jīng)能和歸海暮這樣的一代宗師并駕齊驅(qū)的家伙，當(dāng)然不可能只會耍耍嘴皮子。雖然骷髏怪物的速度已經(jīng)極快，但那僅僅是對我們這樣的普通人而言，至于狄青，他甚至還利用那短暫的瞬間略微思考了一下，才輕輕一躍，避了開去。
“躲得好！”魔法師高聲贊了句，但雙手卻絲毫沒有停下。事實上，就在老人躲開怪物攻擊的同時，已有另一只異界獸在那詭異的綠光中化作了眼前這種異常的形態(tài)。
如此接二連三，商業(yè)街轉(zhuǎn)眼便部滿了異界怪物的外皮、殘肢甚至是內(nèi)臟?？諝庵心欠N令人作嘔的腥氣更叫人覺得如身處血池?zé)挭z一般。
再說和蘭斯激斗正酣的歸海暮。他顯然也同樣受到了那怪異魔法的影響，特別是眼見著孫兒歸海鳴正躲在一堵廢墻的墻角瑟瑟發(fā)抖，更使他失去了開始時的鎮(zhèn)定自若，就連手上的動作也越發(fā)顯得遲鈍。
可無論如何，他畢竟還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老將，雖然心理上已明顯落了下風(fēng)，但動作卻絲毫沒有變形，以至于勉力保得城池不失，足見其基本功之扎實。
就在這時候，那異界青年突然把手中的細(xì)劍一停，面無表情地道：“恐懼是人最最原始的本能，但卻永遠(yuǎn)不能阻止一個真正的勇士獲取勝利的決心，這是教曉我劍術(shù)的老師經(jīng)常說的一句話。”
他一步步走向靜立當(dāng)場的老人：“從跟您過第一招開始，啊，不，也許更早，或許是在第一眼看到您拿刀的動作開始，我就知道，您不是一個普通人?！币魂嚉g快的笑，“能和異界的高手一決高下可真是好啊，即使這里并不是家鄉(xiāng)那片熟悉的土地?！?br/>
見老人依然沒有答話，他又繼續(xù)道：“雖然從剛才的情況來看，您的武藝已經(jīng)遠(yuǎn)遠(yuǎn)超越了一般人所能達(dá)到的極限，但我看得出，那并不是您的底線，您甚至連全部實力的一成都還沒有發(fā)揮出來?！痹陔x歸海暮只有幾步之遙的地方停住了腳，“正因為如此，我當(dāng)然不希望就此結(jié)束?！鞭D(zhuǎn)頭看了看那些血肉模糊的“骨骼”，“也許因為你們異界并沒有太多人做這方面的研究吧！這在我們那里可是平常得很呢！”
“平常？”老人不可置信地望著他。
“不，不，不，您誤會了我的意思?！碧m斯急忙道，“在我們那里，對骷髏或者死尸的召喚是一種非常普通的召喚魔法，即使任何一個稍微有魔法天分的人，只要加以時日，召喚出一個或者兩個小骷髏都不是什么新鮮事。”
看著老人臉上將信將疑的神色，他接著道：“當(dāng)然，召喚骷髏和眼前的“抽離”還是有所不同的?！鳖D了頓，“一般召喚死亡生物是死靈召喚的范疇，也就是只能召喚死了的東西，但‘抽離’卻不同。只有當(dāng)一個魔法師的魔法水平達(dá)到一個很高的等級并對生命的存在形式有非常深的理解之后，才可以像老師一樣，將‘骷髏戰(zhàn)士’直接從活著的生物體內(nèi)‘抽’出來，并最大限度地保留甚至加強原生命體的戰(zhàn)斗能力?！?br/>
“你......你們......”歸海暮顯然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怎么？”蘭斯淡定地道，“想說我們殘忍？別忘了，你們這些異界人的做法可并沒比我們好上多少??！”
老人不置可否。
“你難道忘了，”蘭斯接著道，“每年被‘空間風(fēng)暴’，啊，也就是你們所說的‘葬月’吸到這個荒蕪之地的妖獸何止千萬，但他們最終的命運是什么？”
見老人始終不語，他又繼續(xù)道：“怎么不說話了？”一聲冷笑，“對，在這件事情上，你們的確是沒有太多發(fā)言權(quán)的?！鳖D了頓，“每年的這個時候，你們這些異界的強者總會在廢都施放巨大的空間法陣，困住那些剛剛降臨到這個世界的妖獸，并將其逐個撲殺。這還不算，即使事后有個別漏網(wǎng)的，你們依然不會輕易放過它們。你們會各自分散開來，追殺那些稍微幸運一些的家伙，致死方休！”
“那是不同的?！崩先私K于開口道，“這是我們的世界，并不歡迎異世界的生物，即使是來自異世界的人類。”頓了頓，“雖然我也認(rèn)為這么做過于偏激，但為了保護(hù)我們的世界和這個世界里的人......”
蘭斯始終是那種淡淡的語氣：“不要把自己說得那么偉大，屠殺就是屠殺，殘忍就是殘忍，無論你用多么華麗的借口去掩飾，這一切的本質(zhì)始終都是不會改變的?！?br/>
“你......”老人一時語塞。異界青年顯然一語擊中他的要害。
他并不是屠夫，就如我們所知道的，他是一個武術(shù)家，甚至可以說是一個偉大的武術(shù)家。那么，對于年邁的歸海暮而言，親手剝奪那些無辜者生存的權(quán)利，即使它們并不屬于這個世界，也將是一件令人極為不安和矛盾的事情。
為此，老人甚至曾經(jīng)多次從夢中驚醒，更無數(shù)次對自己的武術(shù)之道產(chǎn)生了質(zhì)疑。
“對了！”蘭斯又道，“差一點就忘記了，我們這一場比試可是成敗論對錯的。”
“話既然說到了這個分上......”歸海暮緩緩垂下了手中的武士刀，“你讓我還有什么面目再繼續(xù)打下去？”說著長長嘆了口氣。
剛才我們說到阿烽被那神秘女人的“神龍吸水”給一家伙拖出了市中心的戰(zhàn)圈。幾個除妖師此時正在這條與商業(yè)街相臨的街上施展著自己的各種手段，與成群的怪物激斗。
見此，我們的阿烽似絲毫不為所動，“瀟灑”地站在原地是一面嘆息，一面搖頭。
別誤會，他這可不是突然多出個“膽”來，只是周圍三個流著口水的獅面獸赫然而立，那是想跑也跑不了啊。（汗?。?br/>
幸而就在三個怪物摩拳擦掌的同時，那神秘女人已將男孩兒后領(lǐng)一提，眨眼便跨出百步之遠(yuǎn)。
因為那一瞬間的速度實在太快，三怪根本是對所發(fā)生的事毫無知覺。他們知道的只有眼前那一頓唾手可得的“美餐”就這么憑空不見了。之后，我看看你，你看看我，都以為是其余的兩怪搞鬼，結(jié)果二話不說，扭打在一起。
再說那女人依然是抱著男孩兒在大樓與大樓之間穿行。她一面靈巧地躲避著那些有飛行能力的異界獸，并一面把它們遠(yuǎn)遠(yuǎn)地甩在身后，動作始終流暢而且自然。
但與之僅僅只有一線之隔的大街上就遠(yuǎn)不如他們這般輕松了。雖然那些三三兩兩的除妖師和修行者都是身手不凡，但所謂雙拳難敵四手。
何況大多數(shù)的妖獸即使身材并不如何高大，蠻力卻是驚人，而且又是成堆成堆地聚在一起，一些沒有經(jīng)驗的新人甚至在為數(shù)眾多的異界獸圍攻下，被殘忍地撕扯成零零碎碎的肉塊，尸骨無存。
當(dāng)然，那神秘女人并沒有過多的時間來注意這些。她疾行如風(fēng)，身影如電，轉(zhuǎn)眼間已抱著懷中的小男孩兒穿過了好幾條大街。
而阿烽顯然還因為剛才獅面獸的事情驚魂未定，反抱著她就是一陣大哭。
女人先是一愕，之后大叫出聲：“你個臭小鬼，到底在抱哪里？”說著將我們那可憐的男孩兒隨手一丟，之后一腳踹上去。（其......其實這里最少是30樓......）
幸運的是，阿烽并沒有真如想象中一樣做自由落體運動，雖然那兩半小屁股著實受了些罪，但畢竟穩(wěn)穩(wěn)地落在了一棟摩天樓的天臺上。定睛一瞅，正是起初三人離開的地方。
那女人向著樓下一陣張望，這里的異界獸顯然要比剛才幾條街“稀薄”了不少，但她卻并沒有看到莫漠的影子。
“如果說是雪莉的話，”阿烽道，“應(yīng)該是在地下的大型停車場?！?br/>
女人微一皺眉，順手將男孩兒一提，便又從頂樓一躍而下。
那些感覺敏銳的異界獸顯然在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這兩個從天而降的不明物體，只是這并沒有為事情的結(jié)果帶來任何的改變。
那女人就如同一條靈活的魚在水中穿行一樣，閃電般從它們身邊迅速地掠過。也不知她是用了一種什么手法，那些原本還氣勢兇兇的怪物，眨眼間便化作了無數(shù)的尸塊。
漫天的血粉如塵似霧，但那女人身上卻竟然連一點血絲也沒有沾上。
阿烽沒有動，事實上，即使到現(xiàn)在為止，他都還僵硬地站在原地，半天才勉強擠出一句話來：“天......天上星，亮......亮晶晶......”
女人沒好氣地?fù)u了搖頭：“已經(jīng)著陸了，天上星，還不快點過來！”
“啊......??？”男孩兒顫抖著轉(zhuǎn)過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