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是那天遇到的黑衣人潛進來殺了他?”
初錦點了點頭,一雙美目中滿是哀痛。
“我在外面等聞人姑娘的時候,看到了一個黑影,因為擔心孟大哥我便趕回來了,我剛一進門就看到他打算離開,本應該是想殺了我滅口,可是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停下離開了?!?br/>
“我記得你上次說他也是這樣,那他是因為什么原因而離開的?”
君彥垂眸思索,初錦想起了上次本該對她下殺手的黑衣人也是這樣放棄了殺她,好像是在君彥他們來到的時候,而這次是在聞人月出現(xiàn)的時候,難道他是怕遇見什么人。
“在淮葉村出現(xiàn)過,又在朣朦峰殺了孟沉,朣朦峰一般不會放外人進來,而且能清楚地知道孟沉在哪里住的,這樣說的話,這個人可能是蠱族的人?!?br/>
君彥臉色深沉地看著面前的女子,既然初錦看到了黑衣人,就會來第二次,那初錦的處境就很危險,敵人在暗處,而他們在明處,暗箭難防,當務之急就是要找到那個人。
這時敲門聲突然響起,門外傳來了冉竹溪的聲音,
“雁公子,我是冉竹溪,我可以進來嗎?”
雁杳是君彥的假名,君這個姓氏普天之下只有皇家才有,西南兇險異常,還是用別的名字放便些。
“請進?!?br/>
冉竹溪進來后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孟沉,眼里有些自責,
“各位來到我們朣朦峰還沒有幾日,就出現(xiàn)了這樣的事,我深感抱歉?!?br/>
“冉公子,我們住在這里有幾個人知道?”
“大概整個寨子的人都知道了,因為朣朦山很少來客人。
“雁公子,我過來是想和大家商討一下安葬的事宜,人還是入土為安比較好,我選了一片風水適宜的地方,打算把孟兄再那里安葬,你們意下如何?”
君彥看向初錦,人死后自然是入土為好,只是不知道初錦的意見,初錦感受到君彥的視線,
“嗯,那我給孟大哥整理一下衣服。”
初錦來到孟沉地床前,孟大哥的衣服上有些褶皺,初錦給他弄平整,
“孟大哥,謝謝你當初救了我,我來送送你吧?!?br/>
眼睛不自覺地濕潤了起來,突然初錦看到了孟沉脖子上的紅痕,愣了一下,她來到孟沉跟前的時候,孟沉已經沒有了氣息,原來孟沉是被那個黑衣人掐死的,他死之前是有多痛苦啊??墒浅蹂\發(fā)現(xiàn)孟沉脖子上的紅痕有些不對勁,用手比劃了一下,初錦的眼里滿是疑惑。
“怎么了?”
君彥看到初錦的舉動,便走了過來。
“公子,我發(fā)現(xiàn)孟大哥脖子上的紅痕有些奇怪,人一般用的是右手,因為右手的力氣比較大,可是這個掌痕是左手?!?br/>
君彥看了一下,果然是左手,難不成這個人是個左撇子。
在搬動孟沉的時候,不小心磕了一下,從孟沉地嘴里突然掉了一個東西。
“公子你看,這是什么?”
君彥看清了地上的東西,凝眸說道,
“應該是孟沉掙扎之際從那個人手上咬下來的?!?br/>
這個人是個左撇子,而且左手還受了傷,這樣人就好找多了。
在送孟沉的安葬時,初錦遇到了蠱族的族長百越笙,百越笙還是那副陰冷的模樣,不知為什么初錦在面對他時,總能感受到冷冷的寒意,他的身后仿佛有眾多地獄里爬出的惡鬼,明明是還很年輕的人,卻渾身圍繞著一層死氣,讓人戰(zhàn)栗。
恍然間初錦好像看到了百越笙背在身后的手用紗布包扎著,不過初錦沒有多想,或許是她看錯了。
晚上,初錦睡得正朦朧,忽然感覺到喘不上氣了,呼吸越來越困難,初錦睜開眼睛,昏暗的屋子里站著一個人,正掐著她的脖子,一身黑衣,渾身遮得嚴嚴實實,只有一雙眼睛森然地盯著她,這雙眼睛,初錦莫名覺得熟悉。
黑衣手上的力氣大得驚人,意識越來越昏沉,難道她就要這樣死去了嗎?
不、不行,她還不能死,她還有淺兒要照顧,她還不能死。
初錦用力掙扎起來,雙手揮動著,不小心碰到了床邊的瓷瓶。
“嘭”
瓷瓶破碎的身音打破了黑暗里的寧靜,驚到了守在君彥門口的晨風,晨風破門而入,看到了站在初錦床邊的黑衣人,還有被掐著的初錦,神色一凜,立刻向黑衣人攻了過去,兩個人纏斗了起來,房間里的瓷器座椅被打翻在地,隔壁的君彥被聲音驚醒,來到了初錦的房間。
眼看著對手變成了兩個人,黑衣人自知不宜久留,從窗戶離開了,晨風立即追了上去。
君彥來到初錦跟前,初錦大口喘著氣,驚魂未定。
太可怕了,差一點,如果晨風晚來一點,她就要被掐死了。
君彥把初錦抱在懷里,緩緩幫初錦順著氣,眼里殺意倏生,臉色陰沉,居然敢對他的人下手。
突然君彥把初錦抱起來,初錦一驚,臉瞬間就紅了,
“公子你……”
君彥的嘴角微微一揚,
“你一個人睡太危險了,還是去我那面吧?!?br/>
“可是……”
從初錦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君彥棱角分明的下頜,剛剛平靜下來的心又劇烈跳動起來,君彥低下頭,一雙迷人的幽眸盯著初錦,
“可是什么?你要死了,誰來照顧我?!?br/>
初錦不知道該說什么,被君彥抱去了他的房間。
這時,晨風回來了。
“公子,屬下無能,沒有追到那個人,一眨眼他就消失不見了?!?br/>
“嗯,這里是他熟悉的地方,要讓你找不到很容易,只是現(xiàn)在看來,他已經盯上了初錦,這幾天要保護好她?!?br/>
“屬下明白?!?br/>
初錦在君彥的房間里待了一晚上,也許是知道她受了驚嚇,君彥并沒有對她有別的舉動,只是讓她躺在他的懷里,莫名地初錦竟感覺到安心,慢慢地也就睡著了。
君彥一雙漆黑的眼睛看著睡著的初錦,女子姣好的容貌此時分外靜謐,蒲扇似的眼睫毛微微翹起,櫻唇輕抿,美好地不似凡間,讓人很想保護著。
是從什么時候注意到她的呢?是她將受傷的他帶回去的時候,是她彈鳳首箜篌的時候,還是她從一開始待在他身邊的時候,不知什么時候起,他的目光落到了總是落在了她的身上,她永遠都是溫柔的模樣,可他有時候也震撼于她內心的強大。后來他從侍女的口中得知了他當初冤枉她的事,其實當初他只要用心想一想也會明白這是芙蕖嫁禍于她的,可是他固執(zhí)地覺得就是她做的,因為她是他殺母仇人的女兒,所以連想都不想就認定一定是她做的。
君彥拂著初錦如錦緞似的發(fā),眼里閃現(xiàn)著糾結和無奈,
“你讓我到底該如何對你?”
夜色漫漫,有人心憂,有人無眠。
“咚咚”
冉竹溪打開門,看到了站在門口的聞人月,眼里都是驚訝,
“月兒,這么晚了,還沒有睡嗎?”
聞人月低著頭,輕輕地說,
“冉哥哥,我想娘親了。”
冉竹溪的眼里浮上了疼惜之色,摸著聞人月的頭發(fā),溫柔地說,
“月兒乖?!?br/>
聞人月跟著冉竹溪走了進去,兩個人坐在臺階上看著天上閃爍的繁星。
“從小我就在想,為什么別的小孩都有娘親就我沒有,我不記得娘親的容貌,可是我聽別人說,她是一個溫柔美麗的女子,可是我還是不知道娘親是什么樣子的,直到冉哥哥你出現(xiàn)后,我就覺得娘親應該就是你這樣的?!?br/>
冉竹溪看著聞人月,臉上滿是心疼,還有糾結,眼睛晦暗不明,好像要開口說什么,但終究沒有說出來,將心里要說的話壓抑了下去。
“月兒,沒關系,冉哥哥會一直陪著你?!?br/>
聞人月咬了咬唇,
“可是你以后是要娶妻子的,娶了別的女人后就不要我了?!?br/>
“怎么會?”
冉竹溪有些哭笑不得,
“你永遠是我妹妹。”
聞人月的眼里一片黯然,
“只是妹妹嗎?”
忽然,聞人月抬起頭,雙眼帶著期翼看著冉竹溪,
“冉哥哥,你喜歡月兒嗎?”
聽了聞人月的話,冉竹溪微微笑道,
“當然喜歡了。”
聞人月?lián)u了搖頭,
“我說的不是哥哥對妹妹的喜歡,而是戀人之間的喜歡?!?br/>
這一句話說出來,冉竹溪徹底愣住了,聞人月對他說什么?戀人之間的喜歡,怎么會這樣?他們怎么可以,聞人月喜歡誰都行,唯獨不能喜歡他啊。
看著冉竹溪好像被雷劈了的表情,就好像她的喜歡是多么驚世駭俗的事一樣,一陣失落涌上心頭,聞人月站起身來,嘴唇緊緊抿著,忍著眼睛里即將要落下來的眼淚淡淡地說道,可聲音里明顯帶著哭音,
“我知道了,冉哥哥,我以后不會再這樣讓你煩惱,我走了?!?br/>
說完,還不待冉竹溪反應過來,便跑出了門外,留汐冉竹溪一個人怔怔地留在原地,他的眼里都是不可置信,還有震撼,一個從來都是當妹妹的女孩子突然對他說,她喜歡他,可是他們真的不能在一起,到底是因為什么,讓聞人月對他有了這樣的心思,又到底為什么會變成這樣?無論怎么樣的喜歡,這都不是他們之間可以有的,因為聞人月不知道他的真正身世。仿佛下定了決心一樣,冉竹溪原本溫柔的眼神突然變得狠決起來,整個人與往日截然不同,再也沒有了以前的溫雅,全身上下都遍布著冷冷的氣息,
“妹妹,你再等等,很快,哥哥就會告訴你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