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現(xiàn)在我們該怎么辦,難道真的要賠柳大夫百兩黃金嗎?我們哪里有這么多錢?!毙溷y都急出了眼淚,悲傷之情一點都不亞于周夫人的哀嚎。
江蘭禧轉(zhuǎn)頭看向北舟道:“你先帶著木駒去找三殿下吧,他不能沒有木駒,我的腳傷已無大礙,不妨行走?!?br/>
待北舟匆匆離開后,江蘭禧拉著袖銀迅速跟上了白事隊伍,帶著哀思緩緩跟在隊伍的最后。
一般來參加喪事的除了死者的遠近親屬以外,還有一些街里鄰房,剩余的便是八竿子打不著關(guān)系只是叫來幫忙的幫手,所以隊伍的最后互不認識是一件平常不過的事情。
隊伍來到了棺材的下葬的位置,遠遠看著周夫人在前面哭的撕心裂肺,江蘭禧小聲的詢問著身旁的人。
“公子,不知你可看過死者最后一面,聽說這病令人恐怖如斯,是不是真如怪物般?”
男子擺了擺手說道:“我也未曾見過啊,本以為這次來也能見上這病的威力,誰知剛到那時就已經(jīng)封號棺材,根本看不見死者面容?!?br/>
男子說完還帶著一些惋惜,似乎對這病情充滿了好奇。
江蘭禧抬眸向前端看去,抬棺人開始將棺材放置到土坑中,棺材的材質(zhì)是最廉價的材質(zhì),按理人死后的儀式感也不可忽視,周氏夫婦家中雖屬不上大富大貴,但也是做個小生意的商人家庭,怎么說也不該買個廉價棺材。
再向抬棺人看去,一個成年男人的體重加上棺材本應由五六個男子共同抬起,可是眼前卻只有四個人看上去毫不費力便將棺材抗在肩上。
其中一個男子腳下突然打滑,整個棺材瞬間傾斜,里面?zhèn)鱽硪魂囘郛數(shù)穆曧?,令周圍所有人愣了片刻?br/>
周夫人突然哭的更大聲了,指著男子說道:“你小心一些,莫要弄疼了我的周郎!”
男子調(diào)整好位置后繼續(xù)將棺材放置在坑中,其余人也皆不以為然,繼續(xù)這場令人咂舌的喪事。黃土一捧一捧的打在棺蓋兒上噼啪作響,伴隨著喪樂的節(jié)奏很快堆起了小土堆,待所有流程走完后眾人準備返程離去。
江蘭禧立刻跟在抬棺人的身后,突然湊上前拿出十幾個銅板放在抬棺人的手上:“公子,不知周伯伯走時可安詳,我未來得及在蓋棺之前見他最后一面?!?br/>
抬棺人面露愧疚將銅板退還給江蘭禧,“我也未見,去的時候已經(jīng)蓋棺,這也是頭一次見這么倉促的喪事,根本不需要我們來蓋棺,就只負責抬到這里就好了,實在對不??!”
江蘭禧仍然將銅板放在抬棺人手上,“工資辛苦了,拿著去吃盞茶!”
抬棺人盛情難卻收下后與江蘭禧告別,看著喪事隊伍逐漸遠去的身影,江蘭禧再次將視線落在小土堆上,看來這并不是一場簡單的喪事。
“袖銀,我們回知仁堂!”
袖銀小跑著跟在江蘭禧身后略帶擔憂,“小姐,我們還要回知仁堂嗎?”
“當然,柳大夫說不定就在等著我們回去呢!”
江蘭禧的腳步越發(fā)堅定,隱約間她猜想這一大早上的鬧劇說不定就是柳大夫所安排給她看的,但是他把江蘭禧想的太簡單了,而她并非是深居內(nèi)宅的大家閨秀!
果不其然,江蘭禧剛踏進知仁堂不到片刻,柳大夫便面露得意從后院走了進來。
“江小姐,聽聞周老板昨夜病發(fā)去世,在下實感惋惜!”柳大夫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須繼續(xù)說道:“不知江小姐是否還記得與在下的賭約,是否還作數(shù)!”
“當然作數(shù)!”
柳大夫冷哼一聲:“在下也并非故意為難江小姐,在下亦不貪圖百兩黃金,只要江小姐承認自己醫(yī)術(shù)尚淺,拜我為師,從此不再干涉我救人之事,這件事情便從此作罷!”
“這不為難江小姐吧?”
柳大夫所開設(shè)的條件對于年齡尚且稚嫩的江蘭禧來說,確實不算為難,不過是承認自己醫(yī)術(shù)不高,百姓也會看在她一介女流的份上笑笑作罷。
但是,江蘭禧可不只是尋常女流。
江蘭禧是神醫(yī)藍無緒的弟子,她雖未向任何人提起,但若有一天被人知曉神醫(yī)弟子技不如人,這丟的不止是她一個人的臉面,而是藍無緒花費一生治病無數(shù)的名聲。
更何況,要她拜一個無名大夫為師,若讓外祖父知道可能會被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