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先生避而不答,只帶眾人去暢游明州四山,還有天童寺作為獎賞,后來我才知道,原來松先生私下里跟宋國交易了硫磺、硝石、銅、鉛、還有赤鐵,怪不得一個月下來賺了二十萬之多,我甚是擔心此事泄露遭來京都的老中藤原家的報復。
也許是想的太多了吧,游玩的途中我甚感不安,直到跟著族人來到了天童寺,登山時見到了一位宋朝的官員,不,應(yīng)該微服出游的官員,那時他即興賦詩兩首,我聽到那清麗絕倫的詩后一顆煩躁的心才沉靜下來。
我至今還記得那兩首詩,一首名為天童溪、另一首名為虎跑泉。
天童溪
溪水清漣樹老蒼,
行穿溪樹踏春陽。
溪深樹密無人處,
惟有幽花度水香。
虎跑泉
供廚煮浴方成沼,
轉(zhuǎn)磨鳴春始到田。
還了山中清凈債,
卻來人間作豐年。
松先生聽過后,佩服的五體投地,贊不絕口,竟然自報家門去結(jié)識那位宋朝官員,只見那位面色微黑的官員瀟灑地一笑,同樣自報家門回答:“本官王安石,乃是這明州鄞縣的知事,看諸位衣著談吐,可是那東方的島國人士?”
松先生趕緊回禮道“我等就是,請問王大人這是上山還是下山啊”
當然,這都是我在一旁通譯后,松先生才知道的,這個賦詩的人原來叫王安石,是鄞縣的知事。
這個叫王安石的大人為人還不錯,起碼對我等很客氣,無論松先生問什么,他都會滔滔不絕對答如流,好像天下間沒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從這一來看松先生就自嘆不如了,恨不得能在明州再住上幾個月,跟這位王安石大人好好學習一番,算作不遠萬里來到大宋的修行吧。
可是薩摩家主的任務(wù)還未完成,除非那二十萬兩金銀都平安送回了薩摩,否則松先生是不可能有多余的時間在宋朝修行的,在這一,我就方便多了。
那是十字丸離開明州前的一個夜晚,我來到松先生的院中,向他懇求了一件事。
這件事很難啟齒,我當時還擔心被先生責罵,哪知松先生竟然笑了。
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告訴我“三藏啊,要用心修行啊,等你回國時,薩摩的先生非你莫屬了”
我惶恐,回答“不敢,這都要拜謝松先生的大恩大德,三藏沒齒難忘,請先生轉(zhuǎn)告殿下,三藏學成后必定回到薩摩為殿下效力”
松先生很有深意地望了我一眼,我發(fā)現(xiàn)他眼里含著淚水,一把推開我回答“我明白了,不過三藏啊,你也要好好的活下去啊,薩摩的媽媽妹妹等著你那”
我心頭一熱,熱淚滾滾而落,哭了好久才離開松先生的院子。
第二天,十字丸載著松先生和族人們返回了薩摩,我再次孤身一人上路,去哪里好呢,我思量了好久,后來去了趟鄞縣,見到了知事大人王安石,我跟王大人請教來到宋國應(yīng)該學習些什么。
王大人問我“三藏哥你想學什么?”
我仰天而望,腦子里亂得很,一時間也沒想到什么,只是隨便問道“大人,在下若是想學治國之道,該如何是好”
“自然是讀圣人之書,熟讀了五經(jīng)四書后,再讀史書,博古而通今,無往而不利,不知三藏哥以為如何?”
我深以為然,當堂拜謝王安石大人,本想接著請教他一些事,哪知王大人最近公務(wù)繁忙,三藏哥若是真的想求學不妨去京師汴梁走上一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哥此去汴梁定會大有所獲。
王安石大人的一番鼓勵,讓我非常振奮,離開鄞縣后,我立刻啟程上路,邊走邊打聽如何去京師汴梁,在明州時路人多會告訴我,“藩客啊勸你坐船走水路,那樣快,還不會迷路,你若是走去京師少半年”
我不信,當時還自信滿滿地,要邊走邊熟悉大宋的風土人物,沿途畫一畫大宋的山河地圖,算是自己修行的一部分,可是離開了明州后,我沿著官路一直西去進入了越州地界后便累倒了,在鄉(xiāng)間人家休息了半個月才恢復了健康,等我趕到杭州時,已經(jīng)過去兩個月了,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爛不堪,不得已之下,到達杭州后我脫掉了原來的衣裳,換上了宋人的長衫,記得店家當時告訴我,這叫直裰,是用蘇湖上等的絲綢做的,你算買對了。
可能是頭一次穿宋國的衣裳吧,總覺得很別扭,不如家鄉(xiāng)的吳服穿著舒適,在杭州住了好一陣才適應(yīng)過來,這時已經(jīng)過去三個月了,眼看著一年就要到頭了。
不過杭州真的是好地方,不愧宋人稱之為人間天堂。我在西湖邊住了好久,還當了一段時間教授藩語的先生,本想再待些時日,親眼看著新到任的知府李兌大人指揮杭州百姓疏通西湖,種樹開渠,灌溉萬頃良田,作幾幅畫留作紀念,一想到這,我就擔心自己趕路修行的意志會就此喪事殆盡,以至于功虧一簣。
自我反省了幾日后,我痛下決心離開杭州再次上路。
這一次,我西出杭州城后,在途中折向北去,坐著牛車進入了湖州地界。
湖州地廣人稀,東鄰秀州、南接杭州、北臨太湖、與宋國有名的無錫和蘇州隔湖相望,一路上山高林密,群山逶迤,似乎有過不完的山崗,爬不盡的山嶺,我在這大山中走了半個月才來到湖州府烏程,不過這湖州真正美的,倒不是這些青山,而是那一條條碧綠的河水,我一路上只要登高而望,旦見碧水盈盈,我以為湖州無山不有水。
在烏程稍住幾日后,我游玩了唐代的飛英塔、千年古剎鐵佛寺,隨后還在太湖邊上洗了個澡,跟河邊一個釣魚的老者閑聊,我問老者宋朝哪里最好,老者回答“當然是湖州,老漢家就在此地啊”
我告訴老漢,我從杭州來,杭州的西湖比這還要美,最好搬去那里。
老漢笑我道“哥笑了,豈不知故土難離,不知哥家在何方啊,怎會孤身上路,路上強人可不少”
我問老漢“何謂強人”
老漢告訴我“這強人就是那些占山為王的,或者為非作歹的惡人,專門路上的行人,像你這等瘦弱的哥恐怕會有不測”
我笑著告訴老漢,其實我的刀法很厲害,就算他是將軍我也敢跟他過上幾招。
老漢笑的一塌糊涂,連魚竿都拿不穩(wěn)了,摸了摸我的手臂,打笑道“哥手臂甚是瘦削,恐怕是秀才公吧,今日跟老漢我吹牛就算了,若是真的碰上那剪徑的強人切莫激怒那人,否則哥性命不保”
這是我第二次聽人‘性命不?!膫€字,不過欣慰的是,這一次是好言相勸,我深以為然,告訴老漢,老人家放心,我沒事的。
...